郡府衙門坐落在城西,佔地約百畝,坐北朝南,軸線對稱,主從有序,中央殿堂,兩側輔助,布局多路,院落數進。它以府門、儀門、大堂、二堂、三堂為中軸線,中軸兩側左文右武,左尊右卑,前堂後寢,布局規整,莊嚴典雅。
府門前設鳴冤鼓,儀門是府邸大門內的第二重正門,儀門為禮儀之門。儀門之後便是大堂,闊五間,深三間,是中軸線上的主題建築,也是三進院落,簷下置頭拱,鬥拱疏朗,梁架奇巧,明亮寬敞。
大堂前立有戒石銘:“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經過戒石銘,便是郡府的正廳,又稱大堂、廳事。是郡府長官發布政令、處理政務以及舉行重大活動,審理要案的地方。大堂莊嚴肅穆,“清政廉明”的匾額昭然天下。
大堂正中設有公案,兩側列肅靜、回避虎頭牌。
大堂後的二堂是議事廳,太守長官處理一般公務所在。
穿過二堂就是三堂,是太守接見管轄之內的官員,商議政事的會客廳。徐布仁新任西輔太守,家眷皆在東京,他的臥房就設在三堂的左側,右側是書房。
三堂之後是郡府花園,山石玲瓏,樹木青蔥,奇花異草,爭奇鬥豔,為郡府官員及其家眷休息的場所。
郡府東側是廚房、馬棚,靠近廚房開有偏門,每日裡寅時至辰時,東偏門打開,外運垃圾,內送蔬菜、鮮肉、禽蛋和劈柴等,記帳後須馬上離開,到了辰時關閉偏門。
侯三混進送劈柴的雜役裡,連續幾日背著劈好的木柴從偏門進入,由於護衛隊看得緊,沒機會進內府半步。通過幾次送柴的觀察,他發現堆放劈柴的地方靠牆,可躲在柴堆內,還可作為掩體從柴堆上翻牆逃走。
這日晚,秋雨蒙蒙,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侯三翻過高牆進了郡府東院,先跳到柴堆上面,他身輕如燕,加上雨水淅淅瀝瀝地響,沒發出大的動靜。接著他翻過第二道牆來到府內,由於下雨,除府門儀門掛有燈籠外,整個郡府都沒點燈。他溜著牆根來到大堂,大堂門緊閉,二堂的門也上了鎖,只有三堂的門虛掩著,裡邊亮著燈。
侯三趴在窗子上往裡瞧,此時太守和左少尹正在右側書房對弈,中央會客廳和左側臥房也都亮著燈。書房裡有一排書櫃,幾張座椅。
此時從郡府儀門方向走來幾個巡邏的軍士,他們手裡提著燈籠,燈籠用遮雨布蒙著,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燈光暗淡,燈火搖曳。三堂後是郡府花園,從三堂到花園有左右兩個側門,側門都虛掩著,侯三迅速推開側門,溜進花園,他看到一座假山,山底有個洞,就屏住呼吸,鑽進小洞,蹲在裡面。
幾個巡邏的軍士舉著昏暗的燈籠在後花園裡巡視了一周,又舉著燈籠往前走去,侯三才從假山洞裡鑽出來,觀察巡邏軍士走的路線,他們從郡府花園沿著左側向儀門走去,再從儀門沿著右側折回,巡邏一周大約半個時辰。今晚他來得過早,徐太守還在和左少尹興致勃勃地下棋,但他摸清了府內結構,巡邏路線,驚喜的發現郡府花園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有假山,有樹林,有灌木,能攻能守,能進能退。這次勘查為他下次盜寶提供了準確的路線和避開巡邏的時辰。弄明白這些,他跳牆離開郡府。
話說徐布仁自得到那個精致的石盒後,也曾多次仔細察看,反覆推敲,還是不知如何開啟,他想到用鐵錘砸開,又怕玉石俱焚。如若找個石匠把它打開,
又擔心泄露秘密。最後他決定暫且珍藏在書櫃內,他除了公務,大多時候都呆在書房裡,他的書房有一排書櫃,擺有各類書籍,轄區各縣的縣志以及處理過的一些文獻資料。靠牆角的書櫃裡是和朝中往來書信以及朝廷下達的密旨公文等。徐布仁把石盒放在該書櫃櫃底,上了鎖。 又是一個月黑風高夜,子夜時分,侯三再次進入郡府,這次他是從北圍牆先跳入郡府花園。是夜無雨,從大堂到三堂,幾進院落都點起了長明燈,他先躲在假山洞內,等待巡邏軍士走過。不多時,巡邏軍士提著燈籠來了,他們還是按上次的路線,在花園裡轉一圈,提著燈籠向前院走去。
侯三迅速鑽出假山洞,從郡府花園來到三堂,他這次的目標是書房,書房的門鎖著,侯三可是神偷的徒弟,他們師徒能開各種鎖。借著院內的燈光,侯三撬開書房門,然後關好,進入書房後,他看到一排書櫃,只有牆角的書櫃上了鎖。院子裡的燈光足以讓他看清並打開書櫃的鎖頭,在裡邊翻找一遍,除了公文和信函沒發現什麽值錢的物品,侯三頓感失望,本想關好櫃門到別處搜尋,這時他看到書櫃底部有一塊光滑的石頭很不尋常,他將石頭拿起,沉甸甸的像是個盒子,他拿到有光亮的地方察看,的確是個光滑的石盒,猛然想到了貞彪是個手藝精湛,技術高強的老石匠,難道……
他顧不上多想,先盜走再說,侯三脫掉自己的外衣,把那個沉甸甸的石盒包起來,綁在腰間,關上書櫃門,退出書房再把門關好。一系列操作完畢後,遠遠聽到巡邏軍士的交談聲,他又躲進了後花園,等待合適的時機逃走。
巡邏的軍士來到後花園,恰在此時一隻流浪貓嚇得鑽進假山洞,侯三暗暗叫苦,照著流浪貓踹了一腳,貓大叫一聲。幾個軍士立即抽出腰刀,朝假山圍了過來,流浪貓猛地從假山洞裡竄出。巡邏軍士見是隻野貓,放松了警惕,收回腰刀,繼續向前院走去。
侯三麻利的跳牆逃走,他背著石盒回到住處,心花怒放得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是他第二次深入“虎穴”行竊,第一次盜取玉瓶有師父帶領,這次他單槍匹馬,在防衛森嚴的郡府衙門盜得石盒,雖不能確定,但他堅信貞家父子會將玉璽藏於此石盒內。
侯三拿出石盒左看右看,只見盒子製作得精密深奧,嚴絲合縫,根本無從開啟,用錘子砸開,又怕損毀玉璽。這時他想到了師父沈秀,師父不僅能開鎖,還能破各種機關。自師父金盆洗手,他還未去探望過,因師父交待過,各自安好,不再往來,師父不容置喙的樣子讓侯三望而卻步。
話說沈秀金盆洗手後,在家奉養老父,沈家有幾畝田,他每日裡在田間勞作,每晚睡到大天亮。以往他狡兔三窟,晝伏夜出,沒有一個安定的窩,偷不到銀子就四處遊蕩,偷得了銀子怕被官府抓,又怕被江湖人惦記,提心吊膽地四處躲藏,現在他很享受這種安穩的生活。
這日晚,侯三來到沈秀家,沈秀甚是不快,責怪他不該隨意來家裡。侯三跪在師父面前訴說了近幾年的遭遇,並細述了圍繞著玉璽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後他拿出那石頭機關盒,希望師父破解機關,打開盒子一探究竟。
沈秀接過石盒端詳良久,告訴侯三自己也無能為力,讓侯三拿著石盒盡快離開。為一個不知就裡的“傳國玉璽”,已經死了數人,他既然脫離江湖,就不想再攪進這生死攸關的寶物搶奪中。
侯三再次懇求師父,希望將石盒暫留師父家,自己攜帶危機四伏,又無法開啟。他深信只有師父才能打開這個機關盒。
或許是賊心不死,亦或是“傳國玉璽”的誘惑,沈秀竟同意將石盒暫存在他這裡,他再琢磨下,如何打開石盒。讓他三日後再來取盒子。
侯三走後,沈秀拿著石盒反覆研究了兩日,最終找到了開啟的機關。晚上,等父親入睡後,他拿出以前剜門撬鎖的工具,在燈下輕輕撥開了一塊石片,當他小心翼翼地抽掉石片時,一隻石箭從盒內對著他的咽喉呼嘯而來,沈秀飛快地轉頭,石箭射入了他的右胸,射穿了他的肺。
三日後,侯三再次來到師父家,此時師父胸部高高隆起,腫得喘不過氣來,奄奄一息。原來他破解了機關盒,貞彪在石盒裡設置了一根石箭,當破解機關時,石箭就會射向正在開啟機關的無防備之人。
沈秀拉著侯三的手說道:“石盒裡空無一物,老石匠心思歹毒,在機關盒內設計了石箭,我沒有防備,石箭已經射穿我的肺,我死後你要奉養師爺。”
侯三半信半疑,既然盒內並無寶物,貞彪為何要設計如此致命的機關盒?他暗暗咒罵貞彪惡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師父知道自己必死,還隱瞞寶物有何用。
當日晚沈秀呼吸衰竭而亡。現在老木匠死了,兩個目擊者死了,貞家父子死了,師父也死了,是否真有“傳國玉璽”,又成了一個謎。
師父的死令侯三悲痛不已,他一個孤兒,是師父收留他,將他養大,在這世上,師父是他唯一的親人。他披麻戴孝埋葬了師父,履行承諾,要留下來奉養師爺。
葬了兒子,沈老爺子大罵侯三害死了沈秀。兒子金盆洗手後,收了賊心,安穩度日,幾年來他們父子相依為命,侯三就是罪惡之源,他的到來毀了他們平淡安靜的生活,兒子中箭而亡,自己成了孤老頭,就算餓死,也不讓賊頭侯三養活。沈老爺子提著棍子將侯三趕出家門,直言今生不再相見,侯三隻得索然離開。
侯三偷盜郡府的第二日,徐布仁發現書房被盜,大吃一驚,何人如此大膽,竟敢來郡府偷盜?他喚來捕頭和捕快,命他們盡快破案。
捕頭勘察廚房和三堂書房四周,又仔細地查看了被打開的兩把鎖頭,斷定不是一般的盜賊作案, 應是一個身懷輕功絕技的江洋大盜。
捕頭找來昨晚巡邏的軍士,一個個盤問,大家提供的唯一線索是郡府花園假山裡的貓叫聲。捕頭帶著幾個捕快來到後花園,發現假山洞裡有一片腳印,洞壁上還掛著幾縷頭髮。顯然,盜賊昨晚曾躲藏於假山洞內,因洞口太小,進去時掛著了頭髮,此賊應身材矮小,有縮骨功能,平常人是不能鑽入假山小洞內。為了驗證該結論,捕頭令兩名身材矮小的軍士進假山洞躲藏,無一人可入洞口。
捕頭來到西輔城的大獄,提審幾個飛賊,問他們可曾認得一個身材矮小,會輕功的江洋大盜?其中一飛賊交待他認得有飛簷走壁之功,綽號“飛毛猴”的侯三身材矮小,早幾年東京“盜玉瓶”案就是他所為。
既然侯三曾在東京行竊王府,這次無論是否盜竊郡府都該捉拿。捕頭讓畫師根據對其的描述給侯三畫像,由郡府出布告,懸賞捉拿侯三,轄區各縣都張貼懸賞布告,郡府衙門失竊案因無確鑿證據,布告上隻提到侯三在東京偷盜王爺府的罪行。
侯三離開沈家,剛走上街頭就見一眾人圍觀布告,布告上還有自己的畫像,嚇得他滋溜一下竄出人群。布告上沒提他偷盜郡府一事,只有幾年前行竊東京王爺府的事實。他明白郡府已懷疑是他行竊,苦於沒有證據。
他須得離開西輔,離開郡府所轄地盤,當然東京也不能再去。此時他想到洛陽,古都洛陽商業繁榮,周邊有中嶽嵩山和五乳峰,都是藏身的好地方,想好之後,即刻晝伏夜出的趕往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