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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坷垃的傳奇故事》第2章 京城大搜捕
  七月初二早上,京城紫宸殿,祥雲彌漫著鳳閣,瑞氣籠罩著龍樓,含煙禦柳拂旌旗,帶露宮花迎劍戟。一陣仙樂聲中,兩名太監攙扶著身著龍袍的禦駕坐紫宸殿,珍珠簾卷起,鳳羽屏扇開。三聲淨鞭響後,文武百官齊齊站立兩旁,宋徽宗趙佶天子升朝。

  殿頭大聲叫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卷簾退朝。”

  只見張天師身著道袍,手擎朝牌走出隊列。奏曰:“貧道有本要奏,昨夜貧道佔卜一卦,威脅我大宋王朝西方的逆黨現世,將於今日巳時出現在汴京城內,逆黨身穿紅袍,打一把綠傘。此人乃天生大將之才,但頭生反骨,不受朝廷驅使。”

  天子一聽,龍顏大怒:“北有大遼入侵我疆土,南方有方臘起義,東方有水泊梁山襲擾,西方又出現了逆黨,難道我大宋王朝已經四面楚歌了?”

  殿下百官嚇得紛紛跪地扣頭,口喊:“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

  此時執掌殿前司的都指揮使瑞王爺起身奏道:“皇上息怒,微臣這就派禁軍上街捉拿逆賊。”

  太尉高俅也起身奏道:“啟稟皇上,以微臣之見,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不如來個全城大搜捕,凡是穿紅衣者統統拿下,逐個審問,以免國難。”

  “高愛卿言之有理。”

  皇上下旨,全城戒嚴,搜捕穿紅衣打綠傘的逆黨反賊。

  禁軍兵分數路,先派兵把守住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再分成多個搜捕小隊,由班頭帶領,分散到京城的大街小巷。

  這日,汴河兩岸的行人車馬熙熙攘攘,水陸買賣都很繁盛。在橫跨汴河的州橋下,是京城最繁華的大街,兩側分布著密集的店鋪。一大早就人頭攢動,趕集的,上店的,做買賣的陸續到來,推車的,挑擔的,挎筐的各找攤位。人們說說笑笑,盼望著這繁榮的一日。

  京城最大的綢布莊,“祥和綢布店”也在這條街上。綢布店少掌櫃三十多歲,穿紅綢布大褂,拿一把繪有山水畫的紙扇。他頭髮梳的油光發亮,挽個發髻,清新帥氣,指揮著夥計們卸門板準備開業。祥和綢布店的老掌櫃鄭祥和,三十多年前開個小布店,他善於經營,生意越發興隆,發展為京城最大的綢布莊,是一些名門望族,達官貴人經常光顧的鋪子。

  老掌櫃做生意誠實守信,顧客至上,童叟無欺,深得客人們的滿意。他對兒子鄭謙言傳身教,把他培養成說話和氣,為人謙恭的良善商人。近幾年老掌櫃年事已高,把布莊交給兒子鄭謙打理,自己則在家安享晚年。

  少掌櫃鄭謙站在店門外迎來送往,兩位貴婦打著遮陽傘到來,她們是祥和綢布店的老主顧,鄭謙急忙向前施禮:“二位太太早安。”

  “哎呦,少掌櫃的紅色大褂可真悅目啊,店裡有這種布料嗎?”

  “回太太們,這是小店新進的蘇州絲綢,煩請二位太太進店選料。”

  鄭謙躬身引領二位太太進店,讓到店鋪裡間,並親自泡茶伺候。幾個夥計恭恭敬敬地拿出幾匹新進的綢布料讓太太們挑選,鄭謙囑咐夥計們好生照顧二位太太,自己又繼續到門口笑迎客人。

  祥和綢布店的街對面是“東京錢鋪(後世的錢莊)”,錢鋪掌櫃姓陳名德公,只見他身穿藍色綢布寬衫,腰系紫羅蘭絲絛,足蹬藏青色步履,手搖羽毛扇,閑庭信步地往錢鋪走來。

  東京錢鋪開設於前朝,是陳德公的父親創辦的,天下貨幣不統一,南來北往的客商需要兌換錢幣才能在本地消費。

到了陳德公這一代,業務又發展到錢幣的存取和借貸,來往經商的,天南地北的顧客,都知道汴京城有一個東京錢鋪。  鄭謙看到陳掌櫃,急忙走過馬路拱手施禮:“陳掌櫃,早安!”

  “少掌櫃早安,老掌櫃近日可安好?”

  “煩勞您記掛,老父近日無恙,只是天氣炎熱,不便來櫃上。”

  “有你這麽能乾的少掌櫃,老掌櫃可以在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

  “陳掌櫃過獎了,小店近日新進一批蘇杭絲綢,煩請陳掌櫃光臨,為嫂夫人和令愛選些新布料。”

  “那敢情好,少頃便去貴店欣賞。”

  和陳掌櫃打過招呼,鄭謙繼續在店門口招呼客人,此時一隊禁軍趕到,一列全副武裝,手提大刀長矛的官兵圍著了祥和綢布店。因少掌櫃身穿紅色綢布衫,手拿綠色折紙扇,和他們要捉拿的逆黨十分吻合,帶隊班頭不由得一陣狂喜,莫非自己要立大功了。

  班頭指揮軍士呼呼啦啦把少掌櫃圍了起來,沒等鄭謙反應過來,班頭拿出刑具枷套在了他的頭上,拉著就走。

  少掌櫃大聲呵斥:“小生犯了何罪?為何抓我?”

  “抓的就是你,逆黨!”

  “抓人了,抓人啦!”

  看到官兵手持大刀長矛在抓人,大街上的人們驚慌失措,推車的,挑擔的,做買賣的都炸了毛。南來的北往的全朝著自家方向跑,人撞人,車撞車,瞬間大街上人仰馬翻,地上躺倒一片。擺攤做買賣的來不及收拾攤位,扔下貨物就跑,越跑越快,你推我,我搡你,人踩著人,人絆著人,亂成一鍋粥。

  大街兩旁的鋪子急急忙忙關門上鎖,祥和綢布店的夥計和顧客都嚇得鑽到櫃台底下,不敢露面,眼睜睜地看著少掌櫃被一群官兵給帶走了。

  東京錢鋪的陳掌櫃住在一條巷子裡,是這條巷子裡的大戶人家。他有兩個兒子,一個小女,女兒被夫妻倆視若掌上明珠。陳小姐年方二八,出落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從小在自家學堂讀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工也十分了得,分針走線,描龍畫鳳,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近日陳小姐要繡一副荷塘月色掛圖,需要的繡線繁多,昨日差丫鬟秋香上街買來的繡線不甚滿意,今日要親自上街選繡線。用完早膳,陳小姐梳洗一番,蓬松的黑發挽成一個高高的螺髻(未出嫁女子的發髻之一),發髻上插一支綠玉簪子,一襲紅綢羅裙,粉紅色絲綢披肩,手拿一把綠色遮陽油布傘。

  陳小姐帶著秋香來到堂上向母親行屈膝禮:“母親今日可安好?”

  “乖女兒是要出門嗎?”

  “是的母親,孩兒要上街去買繡線。”

  “天氣炎熱,讓秋香去買罷了。”

  “昨日秋香買來的繡線孩兒不甚滿意,今日需上街親自挑選。”

  夫人疼愛女兒,隻好答應,囑咐她要早去早回。

  陳小姐和秋香剛走出巷子口,就見街上亂作一團,秋香拉著小姐急忙往巷子裡跑。沒跑幾步,從巷子的另一頭衝出一隊官兵,各個手持刀槍劍戟把她倆團團圍住。

  秋香嚇得緊緊抱著小姐,陳小姐也怕,可她畢竟是大家閨秀,飽讀詩書,表情鎮定並不慌亂,她怒斥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你們這些官兵竟敢圍著良家女子,到底想作甚?”

  “我們要抓逆黨亂賊!”

  “笑話,既然是抓逆賊,何故圍著我倆弱女子?”

  兩個官兵在一旁交頭接耳:“這女子是大家閨秀,不會是逆黨。”

  “她穿一身紅衣,打著綠傘,和我們要抓的人相符,樞密院有令,凡是穿紅衣的全部拿下,我等不可掉以輕心,等班頭趕到,由他定奪吧。”

  說話間班頭已到,他見陳小姐穿一身紅衣,打著綠傘,心中暗暗稱奇,果真有穿紅袍打綠傘者,沒想到被自己撞上了。

  兩個官兵走過來,對著班頭一陣耳語:“此乃一小女子,絕不會是叛黨逆賊。”

  “女人就不能當強盜嗎?放走了朝廷欽犯,該當何罪?”

  兩個官兵面面相覷,不敢再言。班頭拿出刑具枷就往陳小姐頭上套,陳小姐奮力反抗,哪裡是他的對手,班頭不由分說套著就走。陳小姐一路哭喊,無人搭救。秋香連滾帶爬地回陳府報信。

  汴京城東三十裡外有個宋家莊,莊主宋員外是個大財主,家有良田數百畝,騾馬成群,雞鴨成柵,糧食成倉,金銀成庫。在做糧食買賣中認識了城裡開糧鋪的劉掌櫃,多年交易往來互為好感。劉掌櫃有意將自家女兒許配給宋員外的長孫,宋家長孫與劉家小姐門當戶對,珠聯璧合。在當時婚配中攀比財富已經成了一種風氣,將娶婦,先問資裝之厚薄;將嫁女,先問聘財之多少。

  擇吉日七月初二成婚,宋家要娶城裡高門大戶的大家小姐,自然是臉上有光。宋家為彰顯自家財力,備足了豐厚的聘禮:金釧、金鐲、金帔墜,白銀五百兩,綢緞十匹,好酒十壇,宰殺好的生豬一頭,全羊一隻,雞鴨鵝無數。

  迎親的隊伍出發了,吹鼓手吹吹打打頭前開路,新郎騎高頭大馬走在前,迎親花轎在正中,後面是一群抬禮箱的,浩浩蕩蕩向城裡進發。

  迎親的隊伍恰好巳時來到城東門,把守東門的一隊禁軍各執兵器呼啦圍了過來。吹鼓手停止了吹打,抬花轎的落轎,抬禮箱的放下擔子。大家心裡發毛,大喜的日子,從哪兒竄出這麽多的官兵啊?

  班頭見新郎身穿大紅袍,恰好巳時進城,心中猶豫不決,高太尉有令,寧可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不管真假,先把新郎抓了,萬一抓錯了,以後再放了他。

  班頭一把將新郎從馬上揪了下來,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刑具枷套在新郎脖子上。迎親的隊伍瘋狂地四散逃奔,抬花轎的,抬禮箱的,全都扔下杠子自顧自地逃。

  這隊禁軍官兵看到白花花的銀子,一哄而上,把五百兩銀子一搶而空,其它禮品沒收,牽著馬,拉著帶枷的新郎往城中大本營走去。

  班頭心裡明白,他抓的就是新郎,不是逆黨,可看到穿紅衣的不抓,萬一放走欽犯,自己腦袋就得搬家。他萬般無奈,軍令如山,誰敢違抗?

  話說乞丐張於氏胳膊上挎著破竹籃,籃子裡是她剛剛出生的兒子張坷垃,用一片紅布墊著躺在籃子裡,怕伏天的太陽曬傷了剛出生的嬰兒,所以采一片碧綠的荷葉蓋在籃子上。

  張於氏和二嬸一起從娘娘廟出來,她們要進城去,來到城北門,看到一群官兵把著大門挨個盤查進城的人,原以為她們也會被盤查,豈料官兵沒搭理她們。她們於巳時走進了城裡,只見街上的人大呼小叫,東跑西撞,張於氏和二嬸嚇得拐到街角,貼牆站在一家房簷下。

  究竟發生了何事,她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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