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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坷垃的傳奇故事》第37章 趙元郎升官
  話說西輔太守徐布仁已年近五旬,任太守多年,本以為有老師高太尉提攜,先在西輔郡做出業績,再回東京加官進爵。然高太尉兩年前染病,他前往太尉府探視時,見高俅疾病纏身,在京城不擇手段的權利鬥爭中,已然失勢。徐太守的回京之路遙遙無期,他身邊的左少尹因父母臥病而辭官回鄉,趁高太尉還活著,他推舉自己一直賞識的趙元郎做西輔郡的左少尹。

  趙元郎多年來一直賄賂徐布仁,終於夢想成真,高升至朝廷命官,實現了趙家兩代人為之奮鬥的目標,正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趙元郎上任後,盡力表現,很快成為徐布仁的得力副手。

  趙元郎被貶的幾年,一直在家經營滿升糧鋪,他執著於官場上的東山再起,無心打理生意。因當年張坷垃夥同天息山搶空了糧倉,丟失了馬車,滿升糧鋪損失慘重,以後的幾年經營慘淡。趙總管也年邁,由其子接任總管,為區分他們父子,人稱小趙總管。

  再說趙元郎的兒子趙天賜,幼時頑劣不羈,行為放縱,胡作非為,趙家視他為不肖子孫。老太太去世後,恰逢趙元郎貶官賦閑,他一心教導兒子“將來定要考取功名,加官進爵,光大門楣。”

  趙天賜長高了,從之前肥頭大耳的油膩小胖子,變成了一個略胖的後生。這一兩年,趙天賜的年紀漸漸大了,在趙元郎耳提面命之下,也變得懂事少許,雖在外依舊霸道蠻橫,回家見到趙元郎總是畏畏縮縮的,被父親逼著去讀書。趙元郎深知在大宋朝,若想出人頭地,依然只有走仕途之路,以兒子目前的水平,這是不可能的。

  趙元郎時常帶他去糧鋪學習經營之道。趙天賜天性並不愚鈍,像他爺爺趙璞,天生就有一份對於經商的喜愛。

  坐在滿升糧鋪的帳房裡,趙元郎從兒子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蠻橫和胡鬧。原來兒子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在經商方面,好像有些天賦。只見他一邊翻帳本,一邊和帳房先生討論著紅利,兩隻小胖手撥弄的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不一會兒,就把趙家的進出帳,每年的利潤弄得明明白白。

  趙元郎升任左少尹後,西輔的稅糧,進貢朝廷的皇糧,又進入了趙家的糧倉。趙天賜接手滿升糧鋪,做上了大掌櫃,他通達商道,使家業重新振興起來。為了讓趙家開枝散葉,趙元郎安排兒子娶了一房妻子,納了兩房小妾,三個女人進趙府後各生一子,破了趙家前兩代單傳的格局。

  趙元郎中年得志,意氣飛揚,但有一人像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裡,每每想到就疼痛不已。這個人就是張坷垃,趙家養他多年,不光供他衣食住行,還讓他在自家書館裡讀書,他非但不感恩,反而恩將仇報。

  早年他勾結天息山賊寇去劫皇糧,氣死了父親趙璞,害得自己丟了官。災荒那年,他夥同天息山匪徒搶空了滿升糧鋪,險些致祖上的家業關張大吉。不弄死張坷垃他此生難安,愧對去世的父母雙親,無顏面對趙家的子孫後代。

  趙元郎知道張坷垃上了天息山,並入夥做了強盜,但他鞭長莫及,無可奈何。自從當上了少尹後,總覺得官報私仇的機會到了,時常提醒徐布仁:汝州轄區內的天息山藏著一夥強人,禍害一方百姓,乃郡府心腹大患也,諫言太守上書朝廷,派官兵盡早剿滅匪寇。

  早年天息山劫去皇糧,趙元郎丟了官職,徐布仁若非高太尉護佑,許會丟官乃至坐牢。他曾上書朝廷,要求派官兵協助滅匪,

朝中大員們覺得小股匪患不足以派官兵追剿,此後多年,天息山匪徒再無危害朝廷的行徑,徐布仁隻好作罷。對於趙元郎的諫言,他隻當耳旁風。  這日徐布仁正在批複公文,忽有人通報,朝中李宰相府屬員求見,徐布仁大吃一驚,整理衣冠要親自外出迎接。自高俅失勢後,他沒了“保護傘和護身符”,頓感如履薄冰。他不過是高太尉的門生,官場沉浮,瞬息萬變,他不得不謹慎行事,明哲保身。

  當今朝廷宰相李邦彥專權,一人之下,全天下之上,誰人不極盡巴結之能事?相府屬員突然來到西輔,不知是吉是凶?徐布仁不敢怠慢,到儀門外迎接。來人通報了姓名,原來是李衙內的第一爪牙白有余。

  徐布仁把白有余讓進議事廳,分賓主坐定,吩咐手下沏茶倒水,畢恭畢敬地說道:“難得白大官人蒞臨西輔城,李宰相可安好?”

  “宰相命我送公文與徐太守。”白有余說完呈上公文。

  徐布仁打開公文一看,原來是宰相的親筆書信。信中寫道:殺人犯楊善系西輔人,流竄至汴京城,在郊外森林殺死吾兒李衙內。現或已潛回西輔城,著你等速派人搜捕捉拿之,此人二十上下,武藝高強,箭法超群,須盡快稽考其出處及背景。

  徐布仁看完李宰相的書信,後脊背陣陣發涼,自己管轄內的子民竟敢刺殺宰相之子李衙內,看來他也將罪責難逃。楊善是何許人也?管理西輔多年,從未聽過有個叫楊善的如此狂妄。

  白有余觀徐布仁惶惶失措,面無血色,追問道:“徐太守可曾認得這個叫楊善的凶犯?”

  “本官實則不知道西輔城內有個叫楊善的人,待俺立即召集捕快和護衛隊,全城捕捉楊善,但不知他因何刺殺李衙內?”

  “說來話長,太守可知西輔有個叫侯三的飛賊?”

  “侯三在西輔城人盡皆知,曾在東京行竊王府盜走玉瓶。十年前因潛入郡府行竊,被西輔郡通緝過,至此消失,未敢再回過西輔。”

  “侯三流竄至東京,訛詐李衙內,聲稱他曾在土匪窩裡盜得‘傳國玉璽’,欲索要巨額黃金賣與李衙內,又不肯出示實物,衙內手下一怒殺了侯三那個狂徒,他死前說確有玉璽,只不過在他兄弟手中,這個兄弟就是楊善。楊善為侯三報仇,在汴京郊外的森林偷襲,一箭射死李衙內。”

  聽完白有余的講述,徐布仁豁然大悟,他想起多年前剿滅貞家時,曾繳獲一隻石盒,一念之差自己私藏於書房,後被侯三盜走,原來石盒裡裝的是“傳國玉璽”。他悔不當初,後悔不及,本該屬於自己的寶物,由於保管不善,被侯三盜走,那猴頭死有余辜。

  那侯三的兄弟楊善又是何許人?他殺了李衙內,這不共戴天之仇,李宰相豈肯罷休。如果能在西輔轄區內拿住他,也算立了一功,李宰相定會另眼看待自己。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事已至此,徐布仁不能再隱瞞石盒的秘密,不如講出十多年前發生的事,以免李宰相追究起來,自己有口難辯。他揀出對自己有利的部分講給白有余:“五雲山下住著一家強盜,老子為山霸,兩個兒子在汴洛官道上攔路搶劫。本官上任後,派護衛隊剿滅了他們父子三人,在其家中搜出一石盒,由於無法開啟,實不知內藏何物。本官將其暫存在郡府書房書櫃內,本打算找工匠開啟,不料被侯三那飛賊盯上,一個月黑風高夜,他潛入郡府,盜走了石盒,我也是至今才知,或許石盒內藏的就是‘傳國玉璽’。”

  “如此說來與侯三所述相符,真有玉璽無疑了,侯三已死,寶物就在楊善手中。”

  “白大官人有楊善的畫像嗎?”

  白有余取出帶有楊善畫像的海捕文書呈上。

  徐布仁展開海捕文書,左瞧右觀,著實認不出畫像上的人,他差人急召左少尹趙元郎來議事廳。

  趙元郎正在外公乾,被太守急召回府。他來到議事廳,方知相府屬員蒞臨,急忙上前施禮,雙方見過後落坐。

  徐布仁向他介紹道:“白大官人來西輔有起命案要辦。西輔城有個叫楊善的凶犯,在東京刺殺了李衙內,有可能已潛回西輔,你可知曉楊善是何許人?”

  聽到有人刺殺了李衙內,趙元郎驚得目瞪口呆,一時語塞,白有余取出帶有楊善畫像的海捕文書指給他看。趙元郎仔細瞧看半晌,突然大叫一聲:“是他,就是他!”

  徐布仁和白有余都駭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徐布仁從心裡責怪他的失態,有失體面。白有余審視著他問道:“趙少尹認得此人?”

  “此人不叫楊善,他是張坷垃!”

  “張坷垃又是何許人,趙少尹快快講來。”

  “他本是我趙家的奴才,趙家將他養大,後送到趙家糧鋪做學徒,他自幼反叛,勾結天息山強盜劫過皇糧,搶過我趙家的糧倉。該犯早已投靠天息山,落草為寇。天息山地形複雜,強盜眾多,無法追剿他。想不到他竟流竄到天子腳下行凶,而且殺死了李宰相之子,這次決不能放過他。”

  “以少尹之見,張坷垃是潛回了西輔城還是逃回了天息山?”

  “無論他是否潛回西輔城,都要進行大搜捕,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少尹所言極是, 那就請徐太守安排搜捕該凶犯。”

  徐布仁命趙元郎召集眾文人和畫師,複畫張坷垃畫像,複寫懸賞布告。命捕頭捕快,郡府護衛隊全部出動。

  趙元郎向太守建議:“以學生之見,凡參與搜捕行動的護衛隊軍士,均著便衣,大張旗鼓容易打草驚蛇,如若讓他逃回山裡,抓捕難度增大。”

  布告與畫像不停地複畫和複寫,大街小巷張貼得到處都是。

  趙元郎帶領穿了便裝的搜捕人員,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連續數日,連張坷垃的影子都沒看到。至此白有余才確信張坷垃並未回西輔城,一定是逃往了天息山,他必須盡快向宰相稟報。

  白有余在西輔城的這些日子,徐布仁把他奉為座上賓,雖然他只是個相府的屬員,但徐布仁把他當作通往相府的跳板,極力巴結。

  徐布仁在西輔這些年,收羅了不少美玉、玩器。其中一隻漢朝的高足玉杯,玉色青白鮮潤,玉質細膩堅硬,杯身束有四隻金箍,世上罕存,價值不菲。兩年前他去東京探望高俅時,曾隨身攜帶,本欲送給高太尉,但眼見他大勢已去,隻好作罷。

  當下李宰相風頭正盛,超過了當年的高太尉,若能巴結上他,自己又找到了靠山。現有白有余作為跳板,正是趨奉討好李邦彥的大好時機,徐布仁決定把這隻高足玉杯通過白有余之手送與李宰相,又另備一份大禮贈予白有余。

  趙元郎也備下不菲的禮物送與白有余,並請求他回京後諫言李宰相,派官兵剿滅天息山賊寇,抓住張坷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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