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審訊室。
宗銘剛被帶回來,此時他又被多加了一層腳銬,一言不發的坐在審訊椅上。
他的對面正坐著一名拿著案件相關資料報告的女警和兩名審訊人員。
女人看起來莫約二十七八的年紀,冷冰的眼眸,秀挺的鼻梁,唇紅齒白,製服勾勒著飽滿的身材,胸前的美好呼之欲出,美的驚心動魄,令人不敢直視。
她一邊翻閱資料,一邊看向宗銘,報告上“證件丟失”四字令她皺眉。
左邊的審訊員較為年輕,二十出頭;而右邊的審訊員就年長一些,四十來歲。
“你叫什麽?”張毅盯著眼前的嫌疑人,這是他到警局實習來第一次審訊他人,心中有股莫名的緊張感。
“宗銘。”青年答道。
“你和陳禹希教授怎麽認識的,案發時你在何處?”張毅拋出了新的質詢,打開了一旁的錄音筆。
“我進城務工,中途隨行物品被竊掠,在追趕盜賊時,忘了大巴的出發時間,後來一個人迷失在荒郊野嶺,走了半天多才重新走回高速公路上。”對面三人集中精神在聽宗銘說話。
宗銘知道他們都是專業人員,編織完美的謊言雖然不難,倒不如有一說一:“陳教授看我在路上可憐,便要捎我一程,我們是如此認識的。”
“再有,陳教授邀我共進晚餐,晚飯時,司機趙叔和陳教授說陳舒瞳小姐正在城北看一場私人俱樂部的拳賽,老人家有些許擔心,便讓趙叔去接他孫女。”
“後來我看夜已深,趙叔更應該護送陳教授回家,於是便毛遂自薦去接陳小姐。”
“當我見到陳小姐時,她還和陳教授打了電話確定我的身份,那時是十一點半左右,十二點多些我和陳小姐回到別墅,不幸已發生慘案。”
宗銘平鋪直敘,除了自身的來歷外,其他所發生的事情都不曾隱瞞。
張毅抓著手中的筆不停揮舞,沒有放過絲毫細節,把宗銘所講的話全部寫下。
“你為什麽要謀害陳教授?”輪到年長的審訊員李國虹審問了。
“我沒有謀害,你不必把一些審訊技巧用我身上。”覺察到他們正想從自己的面容神色和肢體動作裡面捕獲點什麽有用的訊息,宗銘提出一個建議,至於聽不聽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哼!是你耍小聰明吧!”李國虹不滿地說道。
“接著問。”中間的女警掃了一眼宗銘,嘴邊輕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
“滴!滴!”女警的手機鈴響,她接通了。
“來我辦公室,那兩具屍體的身份驗明了。”是周局的聲音,女警不敢怠慢,跟旁邊二人比了個手勢後,起身離開審訊室。
待到女警走後,兩個審訊員都松了一口氣,那個女人是他們的上司,宛如一座萬年冰山,平日裡不言苟笑,剛正不阿,氣場太強悍了,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們查看了昨晚別墅小區的監控,發現你和陳小姐在回家路上遇到一男一女,後來你還上前試圖他們有所交流?”張毅轉了轉左手上的鋼筆,右手撐著下巴,想舒緩自己緊張的審訊情緒。
“嗯,一面之緣,當時他們喝醉了,我怕他們耍酒瘋傷害到陳舒瞳小姐,便獨自上前與他們交涉,和他們說清楚小區的出口方向,僅此而已。”宗銘從容鎮定地解釋道。
多年的辦案經驗和直覺,李國虹感覺這其中必有蹊蹺:“他們當時摔倒在地上,你為什麽沒有扶?”
“和他們不熟,
我以為他們喝的酩酊大醉,便顧不得那麽多了,索性就直接和陳小姐一同回家了。”宗銘苦笑不已,他仍是耐著情緒,沒有不滿。 “今早我們出警,到達現場的路上,發現了兩具身體,一男一女,正好是你們昨晚相遇的那兩位。這種巧合你作何感想?”
李國虹語速放慢,玩味地看了看宗銘,他倒想要看看這個嫌疑犯要怎麽開脫罪行。
“哦?所以警官懷疑我對他們痛下殺手了?不至於吧,我可是個普通人,你可以查看監控,我和他們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相反還隔了一段距離。”
面對挑釁,宗銘感到枯燥,暗想時間不應該這麽浪費。
審訊室內,兩名審訊員繼續詢問,但是宗銘已不再想多有理會,於是開始閉目養神。
“你態度給我放端正點!當這裡是哪裡?!”張毅起身大聲呵斥,看到宗銘那副模樣,一股無名火就自心而起,嫌疑犯怎麽敢這麽囂張。
“唉,差不多了,由得他吧。”李國虹擺了擺手,示意後輩不要意氣用事,現在他倆就是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紅臉。
“等下隊長回來,有得你好受的。”放下狠話後,張毅氣鼓鼓地坐了下來。
此時,警局會議室內。
法醫小胖,周局,女警長,還有數名專案組討論人員,齊聚一堂。
周局看到人差不多到齊了,便開口道:“昨夜我市一名德高望重的考古學家被暗殺在自己的住處內。”
“今早當我們收到消息,趕到青湖岸小區時,一共發現了四具屍體,兩具是受害人的,另外兩具,則是凶手的。”周局的聲音洪亮且有磁性,眾人都在專注聽其講話。
“一開始另外的兩具屍體,我們並沒有往凶手的方面上去想,以為是連環殺人案,後來,我們對照死者的面容和 DNA,有所發現。”說到這裡,周局打開了投影儀。
下一刻,屏幕上出現兩張清晰的通緝表,分別一名中年男性和一名年輕的女性。
“然而,今早,他們的屍體橫立在 L 棟別墅的不遠處,被我們發現。”語調一轉,周局向法醫小胖投了個眼神。
法醫小胖明白輪到自己發言了,便說道:“這兩具屍體,渾身無傷,內外完好,胃裡還有著酒精遺留,就像睡了一覺,但卻再也起不來了,我至今仍感到奇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中了某種未知對精神麻痹致死的毒素。”
“現在案子的關鍵就在那個可疑的年輕人身上,對麽?”女警長問
“嗯,死去的凶手和被害者皆與他有所接觸,審訊有結果了麽?”周局有所期待地看向女警長。
“問了一些話,是個鄉下來的年輕人,據我觀察,他沒有說謊的反常動作,或許受害者的死與他無關,但凶手的死,多半和他有聯系。”女警長娓娓道來審訊室裡審問環節。
“有些時候,利用信息差,一連串的真話,會編織成一個巨大的謊言。”法醫小胖推了推眼鏡,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兩名凶手,身手靈敏,數月前就有和其他轄區警察正面交鋒的案例,普通的槍械對他們幾威脅不大。”
周局想到前些日子發生在寧都的慘案,便順口一提,當時這兩名刺客可是堂而皇之地遁走。
“向隊長,去審訊室內,把這個人給我帶過來,現在。”忽然,周局有種不好的預感,盡管宗銘已經被扣押,可是那個青年太過異常了,說不定也是武者。
“是。”沒有拖泥帶水,冰山女警轉身奪門而去。
“審不下去了,他完全不配合。”張毅把桌面上的錄音筆按停,接著,把寫完的審訊報告遞給了一旁的李國虹簽字。
輕呼一口氣,宗銘睜開眼眸,對兩名審訊人員說道:“我該走了。”
咻!一瞬間,宗銘的聲音消失在原地。
反應過來的張毅和李國虹二人錯愕不已, 這大活人居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好在二人職業素養夠強,張毅當機立斷,朝門外追去,李國紅連忙通知其他人。
這時,在審訊室門口,向組長和迎面跑來的張毅碰撞到了一塊。
“隊長!!大事不好了,今早押回來的嫌疑犯,他逃走了!!”張毅焦急地說道,說話都不利索了。
“什麽?!混蛋!!”聽到這裡,向隊長一頓惱火,氣得牙癢癢的。
“所有第三大隊,刑警人員,警局門口集合!!”
向隊長拿出通訊器聯系自己的組員,雷風厲行地下達任務:“今早押回來的嫌疑犯,剛剛逃走了,現在立刻出警,全城搜索,若有抵抗,允許使用槍械!”
“你們兩個,失職了,回頭我再找你們算帳。”
連聽他們解釋耐心都沒有,隻留下眼巴巴、不知所措的二人,向隊長便怒氣衝衝地走了。
走廊過道上,向隊長聯系周局,趕緊匯報:“局長,你說的那個嫌疑犯逃跑了,現已可以斷定,他是一名武者,而且位階不低。”
辦公室內,這道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周局憤怒一拍桌案:“好!好!好!”
“這個世道還輪不到你們武者來為所欲為!”周局怒目圓睜,他日夜維系著一方轄區的治安秩序,不管是不是武者,誰擾亂了秩序就無異於在觸其逆鱗。
“即刻捉拿,你全權負責!需要增援就直接聯絡其他大隊,他們會給你幫助的!”電話另外一頭,周局陰沉著臉,無人知曉他此時在思考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