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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蘇歸來在都市》九:過往
  周局怕那名武者青年被逼急了,會做出格的事情,於是再三叮囑向隊:“讓刑警隊再三小心,別離那名武者太近,他極度危險。”

  “明白,我出發了。”向隊斬釘截鐵地說道,掛了電話,朝門口走去。

  警局門口,眾多的刑警早已集合完畢,排隊有序整齊。

  一名冷豔的女警站在眾人前方。

  她朗聲道:“任務內容是逮捕嫌疑人——宗銘,他的容貌,我已發至你們的通訊器裡,此人極度危險,你們務必小心。”

  “是的,隊長!”刑警們大聲回應,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他疑是一名武者,位階尚不可知。”向隊看著一張熟悉的臉龐,心裡泛起不安。

  她的隊員們可以輕易對付普通的犯罪分子,但是武者,可就不好說了。

  “我知道你們當中不少人對武者都有一定的了解,這次執行任務時候,切勿被他近身!!!”

  向隊說到這裡時,刑警們聞言後,臉色都變了,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懷中的槍械握得更緊了。

  “整個堰鴻市共六大區域,不要小覷武者的逃逸能力,城南一組負責,西區三組負責,東區二組負責,中心區域我來帶隊,城郊和城北由第二大隊負責搜捕。”

  因為人員有限,不得不這樣安排,向隊也早已同其他支隊的隊長申請協助。

  “好了,就這樣吧。全員出警!”向隊持著手槍對天空連開數槍,逮捕正式開始。

  刑警們迅速散開,走上防爆車,即刻出發。

  車上,向隊目光堅定,如一把鋒利的劍器,坐在她附近的刑警們不敢喘一絲大氣。

  對於所謂的武者,她早有耳聞,但奈何一直沒有機會,這次撞見了,她倒要看看那一類古武群體到底有什麽了不起的。

  防爆車魚貫而出,沿著不同的道路,分別出警。

  城中某處,宗銘走在熱鬧繁華、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小販的叫賣聲連綿不絕,高大的樓宇遮天蔽日,來往的行人魚龍混雜。

  正當宗銘望著一棟喚為“建雲大廈”的建築略有所思時。

  “您...您要買束花嗎?”一道緊張的聲音響起。

  宗銘低頭一看,發現一個衣著樸素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身前,手裡還捧著多束用廢報紙包扎著的花朵,花香清淡,正豔麗地綻放著。

  男孩一頭柔順的黑色短發,他有些瘦,莫約不到十歲,目光略有,一雙手掌黑乎乎的,身上的衣服打了不少的補丁。

  宗銘笑了笑,蹲下身來,向這男孩柔聲問道:“這些花,很香,是在野外摘的,還是自己種的?”

  “采摘的野花,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要不要買一束送給你的女朋友呢?或者送給家裡人也可以哦。”男孩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期冀。

  他在這兒賣了一上午的花,被人拒絕過很多次,有人嫌他髒,有人以為他是流浪漢,臭叫花子,呵斥他滾遠點。

  但不管那些陌生人再怎麽對他,都沒有打擊到他的信心,他都願意相信,自己能把花賣出去。

  宗銘能看得出來,這個男孩很善良,繼而問道:“那麽,多少錢一束呢?”

  看到宗銘有想買花兒的傾向,男孩激動得開心起來,露出純真的笑容:“兩塊錢,哥哥買多幾束的話,我可以送你一束噢!”

  “可以,那算我支持你一下吧,我都要了。”指了指男孩手上的花兒,

宗銘站起身,摸了摸男孩的腦袋。  “真的嗎?太謝謝您了!”男孩簡直難以置信,懷疑自己正在做夢,用力咬了下嘴邊,發現不是夢,就更開心了。

  “1…4…12…一共 16 支,送您三支,收您 26 塊吧。”數完花束後,男孩一臉燦爛的望著宗銘,把花遞向他。

  “我身上沒有零錢,你能找得開一百麽?”

  男孩搖了搖頭,心裡開始莫名緊張,他怕這個大哥哥不要他的花了。

  看到男孩遞花給自己,宗銘一把接過,說道:“沒關系的,正好我想去吃點東西,順便找零。”

  “你要一起來麽?”指了指路邊一家火熱朝天的小食店,宗銘熱情地問道。

  他現在身上只有兩張紅鈔票,正是陳教授昨晚給他打車用的,不過後來沒有用上。

  “啊?可是我身上沒錢誒...”男孩聲音越來越小,把頭低了下去,肚子咕嚕一聲,他臉紅了。

  “就當我是請客了,跟我來吧。”宗銘捏了捏男孩的臉蛋,一手捧著花,一手推著他,兩人朝小食店走去。

  擁擠的食客堵在食店的門口,大多都是上班的白領,買到早餐後就匆匆離去了。

  宗銘帶著男孩好不容易才擠進店裡,找到位置坐下後,宗銘翻開桌面上的菜單:“想吃什麽?我比較隨意。”

  “都行。”男孩並不挑食,臉上的笑容極其純淨。

  “嗯,那就多點些,剛好你在長身體,需要補充營養。”宗銘掃了一眼男孩瘦小的個子,自顧自地說道。

  挑完菜品後,宗銘招手喚來服務員,和她說清楚要點的東西。

  “我們這邊剛好新開業,可以送您兩杯豆漿和油條哦,您需要嘗試一下麽?”周珂怡看著眼前的青年,輕聲問道。

  這家店是她哥哥新開的,她臨時過來幫襯一下。

  宗銘霎時想到一些不得不處理的事情:“那就謝謝你們了,盡快上菜吧,我們趕時間。”

  “請您稍等一會兒,很快。”周珂怡笑著離去,往後廚那兒報單。

  “等下吃完早餐,你打算去哪兒?回家還是做點別的事情?”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小男孩,宗銘問他。

  男孩愣了一下,聲音微微一顫:“...不回家,到別處撿些瓶子吧,賣錢去....”

  一瞬間,宗銘明白自己無意間說的話,似乎戳到小男孩的痛處了。

  接著,宗銘又問:“住哪兒?”

  “天橋下。”這回,男孩自卑地把頭低了下去,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手心出汗,握緊了拳頭。

  凝視著男孩不敢抬起的頭顱,宗銘皺眉,盡管他神色平靜,可是沒有人知道,在他古老且無垠的記憶一角中,微起波瀾。

  在他尚還年幼羸弱時,孤身一人,外受欺凌,衣著襤褸,饑寒交迫,日複一日的苟且偷生。

  那時候為了能活下去,他甚至能販賣尊嚴,出賣靈魂,在至暗的人生時刻中摸爬滾打,爾虞我詐。

  如果沒有那一次的豪賭,他可能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中了。

  他十來歲時,曾在一處峽谷中偶遇兩名火拚到瀕臨死亡的異人。

  他在陰暗處看到二人時不時掙扎起身搏鬥,沉住耐心,啃食樹葉,飲用泉水,足足等候了十天之久。

  他深知自己的一露頭,都會被那二人彈指滅殺。

  待二人油盡燈枯之際,實在是不能動彈,他才毅然痛下殺手,然後奪取所有,開始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旅程。

  再後來,就是在凡俗界中修煉,吸納靈氣,壯大己身,和各種江湖能人生死決鬥,一爭高下,從一次次死亡邊緣躋身而出。

  他的強大引起了皇朝的青睞,皇朝想詔安他,他不想成為朝廷的爪牙,屈人之下,便拒絕了。

  隨後得到的就是無止境的通緝、懸賞、追殺,皇朝得不到他,也不想看到他落入敵國的懷抱,便想毀了他。

  直到某天,他仗劍殺入皇宮,劍氣茫茫,摧枯拉朽,所到之處,萬千禁軍的屍體橫伏,濃稠的血漿染紅了通往大殿的主乾道上的每一處角落。

  睚眥必報的他,殺意攀升到極巔,鋒芒畢露。

  大殿裡,高冠博帶的文官噤若寒蟬,身經百戰的武將不敢向前。

  就連雄才大略、氣吞日月的人間帝王看到他也心生恐懼,在龍椅上坐立不安。

  直到最後,他念及自己的出身,過往,克制住了最後的殺意。

  他不想在自己意氣用事地一劍梟首下,偌大的江山社稷轟然倒塌,億萬平民流離失所,讓那些本該安居樂業的家庭飽受戰爭之苦。

  環視文武百官,凝望座上的帝王,他一言不發,眼神冰冷。

  半響,轉身,棄劍,離去。留下劫後余生,滿臉驚懼的眾人。

  自離開皇宮那天起,他聲名遠揚,四海之內,凡俗界的江湖人士把他奉為傳奇,江湖各種勢力爭相討好拉攏。

  但是沒有人可以找得到他,他消失在了深山幽谷裡。

  外界有的人說他中了奇毒已經身死,有的人說他閉關冥想衝擊更高的境界,也有的人說他厭倦了激鬥隱入世俗,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這些流言都是以訛傳訛,空穴來風。只有宗銘自己知道,他後來去了哪裡。

  他越過了皇朝的邊境,隻身一人,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他遇到了數之不盡的修行者,那些人弱小的可以飛天遁地,以念禦器,勾勒陣法;

  強大的可以奪生死造化、逆陰陽之變,斷肢重生、焚山煮海不在話下;

  更甚,一方霸者,可以肉身破碎虛空,遨遊星海,舉手投足間,便是雲海翻湧。

  仿佛又是一輪新的開始,螻蟻般的宗銘在這裡苦心經營,天賦縱橫的他,不過十數載,便慢慢的,一步一步從底層邁向巔峰。

  那十多年裡,他見到了修行者間的兩面三刀、阿諛奉承,他們的自私貪婪和在凡俗界的江湖人士如出一轍。

  宗銘也曾與各大教統的傳承弟子數次衝突,悍然交手,穩據上風。

  再後來,勤勉修行的他,終於也破碎虛空了。

  站立在辰星之上,他擁有了對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嶄新認知。

  可他沒有絲毫眷戀,轉身沒入星海。

  波瀾壯闊的宇宙,任他橫行,多少古星留下他的足跡,汪洋星海被渺小的他攪得天翻地覆。

  萬族林立的星空,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一介散修的他無法與敵人身後的龐然大物所抗衡,便躲進葬地,禁區,以求機遇。

  盡管強大的族群所擁有的資源是令人絕望的,天材地寶堆砌出來的天驕之子無比恐怖。

  但每次宗銘都能和敵人拉開天塹般的差距,靠著一介凡體和無上的毅力,屢次把敵手轟至成灰。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十年、百年、千年,1032 歲時,他問道絕巔,俯臨宇宙,邁入修行的最後一境。

  他終於感到了身心疲憊,一身浩瀚修為,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銬在他身上,他想超脫出去,尋找他生命意義的終極答案。

  然而他失敗了,這方的宇宙意志降下無窮的法則雷霆,瞬間貫穿他的軀體,髒器被雷電強行撕碎,修為盡失,肉體破敗,靈魂殘損,千年修行如南柯一夢, 他昏迷在冰冷亙古的虛空中,飄至宇宙的邊荒地帶。

  當他蘇醒時,發現自己正躺著一顆臨近破滅的辰星地表之上,滾燙的岩漿四處溢出,天穹上的雷電轟鳴不停,望眼而去是無垠的碎裂山海。

  漂浮在海上的他,虛弱地飄蕩了近半個月之久,最後才看見陸地,得以喘息,養傷。

  這顆幾近潰散的辰星上無一活物,只有宗銘一人。

  後來,為有一絲落腳之地,宗銘在這顆辰星消亡開始之際,把自己的最為寶貴的一縷本源力量分散出去,沒入地心,孕養地核,停止了這顆星球的敗亡。

  億萬年來,一人一星共同涅槃,養傷的過程中,他不時蘇醒或沉睡。一次沉睡便是數千萬年。

  很久之後,當初天崩地裂瀕臨大破滅的環境經過不斷演化,變得不再那麽惡劣,開始有了生命,在這裡萬靈進化,繁衍棲息。

  這顆古星成功涅槃後,在之後的歲月長河裡,出現過不勝枚舉的古代文明,雖然他不能都一一見證,可是多少也有些了解。

  他最後的一次蘇醒,距當下的人類文明隔了足足有數百萬年之久,那時他大傷已愈,重臨巔峰。

  當他想再次衝擊超脫,卻是不盡人意,只是邁入一腳,最後一步已經無法踏出,不得已,他放棄了。

  心灰意冷的他,來到一處古森林,將自我意識封印,開始了漫長的沉睡,任其血肉和修為被歲月不斷侵蝕,他又再次跌入低谷。

  若不是那群搜尋源晶的人,打擾到他的休眠,他會一直沉睡下去,直至枯滅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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