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當下,正當宗銘在思索著,要不要帶走這個賣花的小男孩時。
服務員周珂怡端著托盤過來了:“您好,這是您點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
一大碟熱乎乎的蒸餃冒著白汽,兩大碗鮮甜肥美的海鮮粥香味鋪面而來,還有數根雞翅與賣相極好的糕點,看到這些,男孩的眼裡明亮的閃爍著。
“謝謝,買單吧,余下的找零給他。”宗銘指了指小男孩,遞給了周珂怡一張紅色鈔票。
“不用客氣,給你,小弟弟。”剛好找零了 26,周珂怡把零錢給了小男孩,然後繼續回前台忙活了。
“動筷吧,你正長身體,多吃點,不夠了再和我說。”宗銘一臉溫柔的看著小男孩,不得不說,他對這個孩子額外的好,可能是因為他多多少少有點像以前的自己吧。
“謝謝,哥哥。”男孩的聲音裡有不止住的開心,饑腸轆轆的他,顧不上自己的形象,直接用手抓起了一個蒸餃塞嘴裡。
宗銘看到這一幕,會心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蒸餃可能有點燙,小男孩吃下去後,像個小狗一樣喘氣,不停地吐舌頭:“嗯~,太好吃了!哥哥你快試試。”
“好,我也來一個。”宗銘也用手抓起蒸餃品嘗,味道確實不錯。
“你叫什麽名字?”宗銘問男孩。
“唔,我沒有名字,叫我小祈就好。”男孩用杓子大口地喝著粥,頭沒有抬起來。
“是自己一個人生活麽?”宗銘做了一個決定,盡管是心血來潮,但不妨一試。
“以前和爺爺一起生活,這幾年自己一個人,怎麽了?哥哥。”男孩疑惑一問,眼裡有一閃而過的警戒,嘴裡的海鮮粥並沒有讓他放松對陌生人的提防。
“我手下缺一個幫忙處理雜務的家夥,你要不要來?”宗銘開門見山,直接問。
“那哥哥,管不管飯,我有沒有住的地方?“男孩有點心動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冥冥之中,仿佛是很久以前兩個人就認識一般。
“管,會有住的地方,到時候你要給我做飯,你自己喜歡吃什麽就做什麽,我還會給你買新衣服,教你很多的東西,帶你去很多的地方,去見一見這個遼闊的世界。“宗銘許下承諾,嘴角微微一揚,態度和善。
“哥哥,你該不會是人販子吧?騙我去割掉器官,把我賣了。”男孩開了個玩笑,他已經想好了。
“就你這副營養不良的模樣,賣不出去的,別擔心。”宗銘被男孩逗樂了,於是接著調侃。
“那成吧,我暫時跟哥哥你混,當個小跟班就好了。”
男孩又是喝了幾口粥,不停吃著蒸餃,露宿街頭,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他也過夠了。哪怕這是個陷阱,他也不懼,他篤信以自己的能力會有幾分自保之力。
“在籌劃著怎麽算計我?”突然,宗銘冷不丁地說來一句。
“才沒有,你胡說。”男孩被嚇了一跳,這個青年居然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你瞞不過我。”宗銘喝完了自己那碗粥,擦擦手,起身。
“我還有要事處理,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如果真的想好,確定要追隨我,那明早你到建雲大廈樓下等我,上午 10 點,過時不候。”
頭也不回,留下一句話,宗銘拿起台上的花,就轉身走了。
“哥哥,等等我,我現在就來。”男孩一口氣把粥喝完,又吃了數個蒸餃,
把雞翅和糕點往兜裡揣,就飛奔地追了上去。 “今日新聞,我市趙輝先生所創辦的建雲公司已上市,他個人身價高達 50 億,先生熱衷於慈善,是我市的驕傲,最受市民誇讚的慈善家之一……”
“我國邊疆荒漠地帶,昨夜有顆隕石墜落,據牧民說道,隕石落下時候整片天空都被蔚藍色的光芒劃破,異常奪目…..”
“我市德高望重的歷史學家陳禹希教授昨夜在家中遇刺,兩名凶手已暴斃落網,但仍有一名叫宗銘的嫌疑犯在外逃,此人極度危險,市民需遠離他,下面給大家看看他的照片….”
小食店裡的大屏液晶電視正插播著新聞,飛奔出門的男孩越過擁擠的人海,一條新聞都沒有聽到。
前台還在打印訂單條的周珂怡,不經意間抬頭,看到了屏幕裡正放著宗銘的照片,她愣住了。
通體發涼,自己剛剛是招待了一個殺人嫌疑犯?那麽,那個小孩子又是?糟糕!
不敢接著往下想,周珂怡馬上掏出手機報警:“喂,您好,是堰鴻警局嗎?我要報警,這裡是城南…..”
繁華的大街上,宗銘閑庭漫步走在人群中,身後跟著一名年紀不大的男孩。
“我不是說了麽,想好了,明天再找我也行。”
“我想好了,老大,怕明天找不到你。”男孩憨憨地笑了起來,他追了一路,才跟了上來。
“這麽快就叫老大了,真有你的。“宗銘玩味一笑。
“那可不?我打小就聰明。”男孩屁顛屁顛地站著宗銘身側,低了半截身子的他,看上去極為乖巧。
“對了,老大,我們現在去哪兒啊?”男孩炯炯有神的雙眸呈現疑惑。
“你和某個時段的我很像,當然,我指的不僅僅是容貌方面,也有性格。”宗銘不緊不慢地說著。
“唔,去見一個姐姐,晚點再找個安身之處。”宗銘把手上用廢報紙收束的鮮豔花朵遞給男孩:“幫我拿著,這是要送給那個姐姐的。”
“好嘞,請放心。”男孩接過花束,謹慎地捧在懷裡,生怕不小心把花束弄皺了。
宗銘在路邊抬手示意來往的出租車,一輛藍色的出租車緩緩停下。
“上車。”宗銘對男孩說道。
“......我不懂怎麽開車門...,要不....老大...你先上?”男孩一臉尷尬杵在原地,聲音略小。
“看好,抓住這個把手,輕輕用力往外拉。“
“哢噠!”車門開了,宗銘拍拍男孩的頭,溫柔道:“上去吧。”
兩人先後進車,司機是一名較為年輕的男士,從後視鏡看到衣著寒酸的男孩坐進來時,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邏陽區,青湖岸。”宗銘報了地點。
“今天計程表壞了,打不了表,收你 50 吧,怎麽樣?”司機詢問。
“老大....,聽我說....”男孩欲言又止。
“開。”宗銘惜字如金,對著司機說道。
三人車上無言,司機在前全神貫注地開車,宗銘望著窗外的景色沉默,男孩在低著頭咬手指甲,不知道想什麽。
出租車後方,一輛黑色轎車悄然跟上。
車內,兩名便服刑警聯系上級:“向隊,據方才的民眾報警,已在城南街道華苑路發現嫌疑人,他上了一輛出租車,我們正在跟隨,下一步請指示。”
“不要打草驚蛇,實時向我報告位置,我會聯系所有警力包圍過去。”清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明白了。”便服刑警答道。
黑色轎車在擁擠的大道車流上,遠遠跟著目標所乘坐的出租車。
二十分鍾後,出租車在青湖岸的別墅區停下。
“把錢給他。”宗銘拿出一張紅色鈔票給男孩後就下車了。
一會兒後,出租車開走了。宗銘帶著男孩走至小區的入口處。
這裡已經被封鎖住了,拉起黃線,保安室內昨晚值班的黝黑大個子已經不見了,現在值班的是一名老伯。
“來人止步,這裡發生命案,現在暫時禁止進入。”保安老伯出來解釋道,攔住了宗銘的去路。
“真的嗎?”宗銘雙瞳流動過一抹金色,徑直走了過去,顯然,用神念控制住了後者。
“老伯,給你添麻煩了,期待下次的見面。”宗銘紳士地離去,向後看了小男孩,示意跟上。
他使用的神念能短暫使保安老伯的意識陷入渾噩,這對老人家並無傷害,他很快就會清醒過來,而且忘記有關於宗銘的記憶。
“來了,來了。”男孩看著保安老伯打開了入口處的通行柵欄,就立刻過去了。
不遠處,看著二人進入別墅區內,數名便服刑警掏出對講機:“隊長,嫌疑犯回到青湖岸別墅區了,申請火力支援,全范圍封鎖。”
“允許!我現在正在帶領大批警力趕往,請務必防范他,不要讓他傷害到普通民眾,他應該是要回去尋找陳小姐,我這就和周局匯報。”
對講機的另一頭,向隊長皺眉,她現在很擔心那個嫌疑犯會傷害到陳小姐,刻不容緩地便聯系了上級,和周局長說明情況。
“不用擔心,我剛剛收到通知,前幾分鍾那位陳小姐的父親和我通話了,此刻他正和他的隨行小隊在別墅區裡,無妨,你們收隊吧,交給他們就可以了,對付武者,他們是專業的。”
“是!”向隊道。
掛了電話後,周局在辦公室裡面喝了一口濃茶,松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先前留有刑警看護住侄女,再有自己的好友剛剛也回到了家中,估計這個時候父女倆也已經見面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凶手,怎麽和那位解釋。”手上拿著一張宗銘的照片,周局冷笑。
看著四周高大華麗的別墅,還有路邊好看的石椅,各種被定期裁剪修飾的植被,走在青岩石塊鋪製的地面上,男孩有點怯弱,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察覺到男孩的失態,宗銘漫不經心地說道:“放松點,這並不算什麽,以後我們要去更為廣闊的天地。”
“哦,知道了。”男孩抹了一把鼻子,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想來也是,不應該為這些而感到自卑的。
L 棟別墅外,六名身著軍服的男人屹立,全副武裝,一股獨屬於軍人的剛陽之氣撲面而來。
當宗銘和男孩走近過來時,便被齊刷刷的目光鎖定住了。
“此處禁止通行!”一名壯碩的男子向前一步,擋在了宗銘面前。
“老大,他們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我們怎麽辦?”男孩緊張地躲在宗銘的身後,拉著衣袖緊緊不放。
“別慌,我在這裡。”宗銘摸了摸男孩的頭,安撫他的恐懼情緒。
“請問,陳舒瞳小姐在裡面麽?我尋她有要事,關於她爺爺被刺殺的線索。”宗銘說明來意。
壯碩男子上下打量,來回踱步,思索幾分鍾後,決定放行:“希望你最好不要撒謊,跟我來吧。”
走入別墅,陳老和司機的遺體早已被帶走了,地上留有的血液痕跡也被清理乾淨。
大廳內,先前兩名做筆錄的刑警和另外幾名身著軍服的男子,整整齊齊地站立在兩旁。
沙發上,陳舒瞳沉默,坐她對面是一襲戎裝的中年魁梧男人。
顯然,廳內眾人都注意到了宗銘和男孩。
“他怎麽回來了?不是今早才被扣回局裡麽?沒理由放出來啊。 ”廳內的刑警感到不安。
“陳小姐,我如約回來了。”宗銘走了過去,坐在陳舒瞳的旁邊。
“回來就好,這位是我的父親。”陳舒瞳態平淡地給宗銘介紹魁梧男子的身份。
“陳叔,你好。”宗銘朝他打招呼。
“說說吧,就算你不是凶手,和這次事件也脫不了關系。”魁梧男子雙眸殺氣外泄,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想必您和陳小姐也有聊過,我說是暗網不知道您信不信呢?”宗銘絲毫不在意魁梧男子對自己赤裸裸的殺意。
“有人在暗網上發布對陳老的刺殺懸賞任務,昨晚有二人行凶後欲離開現場,被我撞見,就順手解決了。”宗銘直言不諱。
“暗網?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魁梧男子神色動容。
“這個。”宗銘拿出先在拳擊俱樂部他人贈予的蘋果手機,朝魁梧男子扔了過去:“裡面的截圖,你可以看看。”
屏幕上的信息一一映入魁梧男子的眼簾:“任務序列號 C1328,刺殺堰鴻市歷史學家陳禹希,其子系華夏軍方高層,懸賞金 180 萬,任務已完成。”
“不妨往右劃一下。”宗銘聲音在魁梧男子的腦海裡響起。
魁梧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麽,下一秒,他怒發衝冠,果不其然屏幕裡的另一張截圖內容如下:“任務序列號 C0916,刺殺堰鴻著名歷史學家陳禹希後人陳舒瞳,其父系華夏軍方高層,懸賞金 220 萬,任務待領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