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放下筆,將各科試卷整理好,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
“我也想低調啊,只是生不逢時啊,明知道大虞這艘船漏水了,我怎麽可能還往船上鑽?”
秦風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認為十年之內大虞必亂,甚至有傾覆的風險,末代帝國的官最是難當。
秦風本打算著考個三甲進士,然後再想辦法辭官來著,結果,還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經義試題竟然如此鋒銳,矛頭直指文脈的立脈根基。
據秦風了解,大虞當今皇帝並非昏庸無能之人,結果這次竟然會將這等問題擺在明面上,秦風第一想法便是封神榜,這何其的相似,劫氣一起,任你再是英明神武,被劫氣迷了心智,也會辦下蠢事。
天若要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秦風又不傻,與其等到皇帝瘋狂時處處被動,何不趁著皇帝還沒瘋狂賭一把,趁機遠離這還未刮起來的風暴。
想要獨善其身就必須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才行,而區區一個舉人,社會地位說高卻也不高,國家安定的情況下舉人還算個人物,若是國家不穩,舉人畢竟還不是官,就連從九品的官員都能在舉人頭上拉屎撒尿。
舉人不行,進士也一樣,別說三甲同進士出身了,便是一甲進士及第的狀元也不過是開局正六品的小官,升官還要熬資歷看空缺,同樣不具備獨善其身的能力。
而被眾聖賜福進階夫子境界的大儒就不同了,像那些依靠聲望名氣提升而成為的大儒,其根基是他的學生和所在的國家,國家興亡與其息息相關。
而被眾聖賜福進階的夫子境界,卻不會受到某一國家的限制,其的根基是人族,只要人族不滅,其夫子境界就不會跌落。
如今的文脈已經依附於皇權,文脈因此興盛,卻也斷了前路,夫子及之上的境界已經不能靠自修而得,想要進階夫子境界,要麽是有眾聖賜福,要麽就是通過教書育人綁定國運從而成就大儒。
夫子都是大儒,大儒卻不一定是夫子,換句話說,便是如今的大儒是先成為大儒,然後再憑借聲望名氣進入夫子境界,而秦風準備的路線便是先進入夫子境界,然後再成為大儒。
這麽一來,即便日後大虞傾覆,他也只需要付出一小部分代價便可以斷了與大虞的因果。
若只是賭一把,單車變摩托,秦風還不一定去賭,但現在是搏一搏,單車變跑車,這就值得他賭一把了。
為此,秦風還準備玩把大的,對於其他考生而言,都是先將答案些在草紙上,然後反覆檢查修改,這才會謄抄在科考試卷上,這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即便是時間充裕,為了表示對科舉的重視,也會硬生生的熬完這三天,等待收卷。
但秦風是先審題,後做題,審完題,他便決定冒險了,於是草稿都沒打,直接就在正式科考試卷上做答了,為的便是奪目驚人的率先走出考場。
於是會試第一天下午,秦風便敲響了隔間的門鈴,交卷之後,大踏步的走出考場。
他這律舉動,果然驚動了一眾考官,玉錦公子的大名,怎麽說再在河南省也是傳遍了的,這考官們也多有耳聞,雖說不是奪冠的熱門人選,雖說這次會試的題目的確難搞,但也不至於如此懈怠會試,再加上,從秦風的隔間裡,曾出現眾聖異像的文章。
於是,那些考官們提前閱卷了,算學—甲上,文學—甲上,詩詞—甲上,策問…額,不用看了,眾聖異像就是從這策問上出現的,
肯定也是甲上。 就在考官們認為秦風即將奪冠的時候,給秦風驗卷經義的考官傻眼了,他哆哆嗦嗦的拿著秦風的經義考卷。
“這,這,這,大逆不道,枉為人子。”
“老徐,給我看看。”
一個考官,從老徐手中奪過那經義考卷,看後,一言不發。
“這是怎了,老陳?”
另一個考官又從老陳手裡將秦風的經義考卷奪去。
“嘶,這,他怎麽敢?”
“給我瞅瞅。”又一考官將試卷拿走,看後一臉的可惜的搖頭。
“狀元之才,可惜了。”
有一考官將試卷奪走,閱後,主動遞給另一考官。
“老劉,你瞅瞅吧,給個意見,不好說啊。”
秦風的經義考卷,就這麽一手倒一手的傳遍了所有的考官。
最後,那試卷又到了老劉手中,他死死的捏著秦風的經義試卷,臉上表情不斷變化,緊張,糾結,最後化為坦然,他莞爾一笑,對著諸考官到。
“諸位,此子大才,怎可葬送我等之手,天眷我文脈,為文脈賀,為人族賀,為…陛下賀。”
能混到會試考官的,又怎會有蠢笨之人?基本上都聽明白了老劉的意思,這是老劉準備自己抗下了,將秦風的經義送去請聖評。
其結果如何,秦風看的透,他們自然也看的透,這完全是用身家性命命保了秦風,惡了皇帝。
老陳,老徐頓時起身,所有的考官也一同起身,有些考官眼中還帶上了淚,七嘴八舌的說道。
“(老劉)掌院大人,慎思啊。”
老劉對著眾人搖了搖頭,重複一遍之前的話。
“為文脈賀,為人族賀,為陛下賀。”
這下所有的考官都懂了,齊喝。
“為文脈賀,為人族賀,為陛下賀。”
老陳走到老劉跟前,同樣抓住秦風的經義考卷。
“老劉,此等好事,又怎可讓你專美人前?算我一個。”
老徐,也跟著走上去,同樣將手抓住秦風的經義考卷。
“也算我一個。”
其余的諸考官,也紛紛變態。
“此乃我文脈根基所在,下官願與眾大人共進退。”
“願與眾大人共進退。”
秦風自是看不到這些,但他肯賭,亦是猜到了幾分,在皇權步步緊逼下,文脈太需要新鮮有力的血液注入了,這已經非是某一考生的事了,而是文脈與皇權爭鬥的縮影,文官都是文脈中人,但凡有一個站出來為秦風說話,為了文脈的未來,其余的考官自然一呼百應。
這就是陽謀,秦風有九成的把握他會勝,剩下的一成就交給天意了。
索性天意眷顧,兩日後其余考生交卷,諸考官們將考卷收上來,連看也沒看,拿著秦風那一份經義考卷,就齊齊去了文廟請聖評。
當日,眾聖皆至,通過那經義考卷賜福秦風,文氣灌體,秦風立升夫子境界,天花亂墜,眾聖講經,皇城百姓皆受其益。
眾考官看到那覆蓋整個皇城的異像,所有的人眼中都滿含淚水,文脈自依附皇權數千載,終於又出現了一個真正的夫子,文脈後續有路了。
老劉越過眾人,鄭重的將秦風的經義考卷收好,對著其余考官拱手道。
“諸位,此事已定,我等身負皇恩,還請諸位同僚隨我回去閱卷,為大虞選拔人才。”
“同去,同去,願與掌院大人共進退。”
“哈哈,好,共進退。”
……
於此同時,秦風在客棧的桌子上做詩一首,其筆力入木三分。
《石灰吟》
千鑿萬錘出深山,烈火焚身若等閑。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
詩畢,秦風倒了兩杯酒,一杯放於桌上,一杯持於手中。
“敬,諸位考官大人。”
言畢,秦風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隨後秦風悄然而去,離開了皇城。
雖說整個科舉還有殿試這一關,但秦風已經沒必要參與了,狀元必是他的,皇帝也改不了。
若是秦風不在殿試上出現,或許還不會刺激皇帝,皇帝雖生氣卻也不會當場爆發,那些考官們若是識趣盡早退下來,還是能有個好下場的。
若是看不透這一點,日後恐怕難有好下場,皇帝肯定會秋後算帳。
而誰若是跟秦風走的近了,誰的下場就越悲慘,所以秦風乾脆就不去了,不是他沒有良心,利用完了就渣,而是不去才是最好的選擇,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那些考官負責。
果如秦風所料,皇帝知曉了秦風的經義考卷後,將禦書房裡的瓶瓶罐罐都給摔了,桌子也掀了,還有幾個小太監因為左腳先邁進禦書房而被皇帝下令活活打死。
這口氣,皇帝依舊咽不下,整個皇宮所有人,都嚇的不敢大喘氣,生怕因為呼吸太重聲音太響而觸犯宮規。
還好秦風殿試的時候沒去,見秦風識趣的沒去,皇帝這才好受一些,咬著牙宣布秦風為會試第一恩科狀元,賜進士及第,封二等公爵孝文公,還有諸多珍珠,黃金,綾羅綢緞等等的諸多賞賜。
皇帝很不開心,但他還不能不賞,畢竟這賞的不是狀元,而是大儒,在這東西南北四域,但凡大儒標配便是公爵,先二等州級公爵,死後再追封一等國級公爵,只不過這種文脈公爵不可以世襲,只能給自己用。
但正是賞的大儒,皇帝才更生氣,趕上劫氣侵染,便是與國息息相關的國之大儒,因為其擁有廢立皇帝的權力,皇帝都看著不順眼,更不要說秦風這個跟大虞天國關系不大有正統夫子而來的聖賜大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