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並未急著一下子就將糧食買空,他采取的是廣收糧的方案,在一個地方收一些,多去幾個地方收,方不會引起太大關注。
反正就這糧食減產的幅度而言,沒有個三五年根本就看不出啥影響。
秦風就這麽一路收糧向著河南省城趕去,為了防止他人聯想到他,臨近省城還有兩個郡的時候,他便不再收糧了。
這次回到家,秦風就不打算外出了,他準備陪陪家人閉門苦讀,然後靜等省試結束後跟著新舉人一起去參與11月份的會試科考。
很快時間來到了11月下旬,會試科考開始,驗過身份搜過身後,秦風進入了科考會場,被安排在了一個小隔間裡。
地方上的科考會場不說,但皇城的科考會場條件還是不錯的,是一個專門用作科舉考試的會場,飯食都是特供,冬暖夏涼,除了小隔間小了一些,比住客棧還舒服。
整個會場持續三天,三天內吃喝拉撒都要在那隔間裡,外面隔間的門被鎖上了除非交卷任何情況都不許外出,不過隔間內做了通風措施,還特麽有不知道哪位大佬想出來的衝水坐便器,讓秦風極度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已經被其他穿越者同行光顧過了。
考卷是一次性都準備好了的,沒有中途傳卷這一說,秦風先打開了算學考題卷封包,他對著算學一門最是自信。
打開算學試卷,上面出乎秦風意料的就一道題。
有一獵戶,戌時一刻狩獵,南行五百步,右行二百步,後,退三百步,放一獸夾。
次日,午時,至獸夾,獲野兔一隻,野兔重三斤,傷左前腿,滴血半升,問,這野兔何時被捕。
看到題目,秦風頓時就驚住了,日,大爺的,你特麽換這叫算學?這特麽是玄學好嗎?
秦風實在是沒有想到,省試和會試的差距這麽大,在省試上的算學,無非也就是一些一邊吃一邊補的計算糧草,雞兔同籠數腳之類,有個初中數學積累,難度就不大。
可特麽的會試,竟然直接難上天,這特麽莫說是初中了,便是大學教授來了也是白費啊。
秦風搖了搖頭,為其他的學子們可惜了一番,提筆寫下答案。
野兔重三斤,傷後掙扎,血流加速,流血半升……以《易經》推知,野兔在巳時六刻踩中陷阱,於午時被捕。
好家夥,一道題涉及到數學,常識,《易經》,還特麽得會腦筋急轉彎,不然根本就不成
秦風敢說他寫的就是正確答案,一個甲上是沒跑了。
打開文學考題卷封包。
還好,這次不用那麽燒腦,雖說不再是普通的給前句補後句,給後句補前句的填空題,但跟秦風記憶中的閱讀理解差不多,只要將四書二經吃透,難度不大,秦風用文氣入墨的手法將答案寫下,若是驗卷考官,不挑字體的毛病,不出意外又拿下甲上一枚。
詩詞考卷,以梅花為題做詩詞一首。
完全由文氣異象評判,既比文脈修為境界,也比才華,若無文脈修為,詩詞再好也沒用,空有文脈修為才華不夠也不成,這個做不得假,秦風又拿下一個甲上。
策問考卷,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善否?
這是一個送分題,當前的社會主流價值觀便是如此,但正題目因如此,想要在眾多學子中突顯自己才更困難。
秦風想了想,決定不走尋常路,提筆寫下。
否善!有心為善,
其行則善,善行當賞,人之本性乃逐利,則引人效仿之,人人效仿,則人人以善為美,利人亦利己,善人則善,雖善不賞,善人難善己,久之,則無以善人而善,豈非惡世乎?……故我所願也,有心為善當賞,無心為善當重賞。 無心為惡,其行亦惡,惡行傷人,被傷者亦冤,有冤不得申,反恕之,心意不得展,其非人道也,若有小人效仿之,曰無心為,何以為判?何以為證?久之,豈非民心為惡,惡者愈昌,於國不利?……故我所願者,無心為惡,亦當懲之,有心為惡,當重懲之。
就在秦風落完最後一筆時,聖人異像出,有法學聖人眼落血淚,有禮學聖人稽首,天花亂墜,文氣天降,異象籠罩整個考場,秦風文脈修為暴增,從才氣初期一下子提升到了才氣巔峰。
秦風心道,妥了,這下妥了,一個甲上跑不了了,獲得了眾聖認可,便是皇帝和所有大臣都不認,也沒轍。
打開經義考卷,上有兩行字,一者出自《儒經》:百善孝為先,父錯子當隱、一者出自《法典》:法為國之本,大義可滅親。
這是一道送命題,是文脈的千古爭論,以《儒經》為主回答自絕於朝堂,以《法典》為主回答自絕於文脈,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到冒煙的家夥想出來的考題。
這一次,秦風思索了很久才動筆。
古人雲,百善孝為先,上古之風,地廣而人稀,有家無國,家重而國輕,乃天理……
今法有雲,大義可滅親,今人多而地廣,當以國民並重,國富而民強,民富而國強……
然,二者雖衝,亦合也……君受萬民所信,可主萬民生死…君貴而民賤,則需民重而君輕以補之,如此,方為人倫天理之大義。
故我所願也,寬以待民,嚴於律君,方為萬世之基。
寫完最後一筆,秦風的心情也忐忑了起來,在這個經義問題上,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和稀泥,一邊說大義可滅親好,一邊說百善孝為先對,若是後台硬,可以以百善孝為先為主破題,若是想著幸進討好皇帝,可以以大義可滅親為主破題。
然而秦風都沒選,文學真的很難分高低,若是隨大眾,他沒有絲毫把握能將自己突現出來。
所以這次依舊選擇了不走尋常路,其主要以大義可滅親的“可”來破題,將大義滅親的概念轉移到“可”和“需”的區別上。
“可”是主觀,可以主動選擇去做,也可以選擇不做,所以兩者都是對的,這是和稀泥的部分。
然後秦風話題一轉,言說以法治國和以孝治國的區別,文人崇尚以孝治國,皇帝希望以法治國,這又是一攤子爛帳,然後這次秦風明確的指出,完全的依法治國隻可能出現在人人平等的大同社會,只有沒有特權階級沒有三六九等,才適合以法治國,既然有特權階級,就需要求同而存異,采取依法治國,以孝治民的策略。
如果你皇帝還非要依法治國,那麽就應該以身作則,從我做起,如此上行下效,先把特權階級給用法管理了,然後再用法去管民,要是你皇帝本人都做不到,那就別扯犢子了,乖乖的遵從百善孝為先好了。
前邊的破題還好,但是秦風這話題一轉後,就偏向了百善孝為先,當然他也認同了大義可滅親,不過他明確指出,若真要以此治國,必須要從上而下的執行。
秦風敢說,就憑此經義義理,肯定是得罪皇帝了,便是驗卷官看到了也認同,他都不敢給高分,但秦風寫的更符合文脈的根本,所以這篇經義還是有機會進文廟請聖評的。
就如詩詞因為個人偏好不同,難以公正的斷定好壞,所以會試考核中都是根據詩詞異象來評判優劣,不參考考官意見。
經義考核也差不多,先由驗卷官劃分出優劣,剔出去一部分試卷,然後再將考生所做經義放到文廟中,請聖評,由歷代文聖來評判優劣。
秦風便是為了賭一把,賭他寫的經義能不能支撐到文廟請聖評,只要他的經義能進入文廟請聖評,秦風敢說他的經義分肯定是這次科舉最高的,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定會被眾聖賜福,從而進入夫子境界,成為大儒。
現如今文脈雖依附於皇權,但文脈修者也是闊氣過的,在那個萬國征戰時代,文脈聖人井噴而出,一個郡級小國都有可能誕生一文聖,可不像如今一州之地才能供養一個大儒。
文脈落寞的最主要原因便是因為皇權打壓,文脈修者正一步步的失去立脈根本。
就說百善孝為先,在那個文聖井噴的年代,即便某人的父母是罪大惡極之人,若是其父母被人以正義的名義殺了,其也是可以去報仇的,這種為父報仇行為是受到社會認可的,那怕會因此死一個“正義之士”,畢竟百善“孝”為先。
再觀現在,皇權步步緊逼,親親相隱不為罪已經快名存實亡了,現在還盯上了百善孝為先,這是要撅文脈的根基啊。
故而秦風斷定,只要他的經義能進入文廟請聖評,必定會受到眾生認可,除非還有人寫的比他還要好,舔文脈舔的還要狠,不然這眾聖必定會給他賜福,祝他成就夫子境界。
因為只有秦風進入夫子境界成了大儒,他說的話才有法理依據,若是後世再有帝王拿法和孝說是,後世文人就可以搬出秦風的孝法論,來證實自身的合理性。
秦風早已看透了一切,所以他準備賭一次,賭贏了其位可比肩王爵,賭輸了便是他其余四科全甲上,也考不中三甲進士,他身上功名也會被拔下來,甚至惹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