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個很可愛的女生。
她的小腿有著很漂亮的曲線,緊繃的弧度看上去健康而富有活力。
除此之外,膚色也很白淨,讓人不由得對她的相貌產生更美好的猜測——
“——所以,為什麽一直看著地面?”
女孩清脆的聲音從視線之外傳來。
“莫非……是在看我的鞋子?”
右腳上那隻粉紅的運動鞋被女孩大大方方地抬起來展示。
“這就是很普通的運動鞋啦。我只是很喜歡它的顏色。”
鞋子被保養得很乾淨,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
不,我並不是在看你的鞋——這句話顯然無法被重度社恐的竹覺完整地講出來。
對他而言,和陌生的女孩子發生對話還是稍微有些為時過早的操作。
所以他只是漲紅了臉,低著腦袋,死死地盯著女孩鞋上那個流暢的蝴蝶結。
“為什麽不說——啊!”
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原本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女孩突然沉默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隻抬起的右腳像是站立不穩一樣開始左右搖擺。
在玩什麽平衡遊戲嗎?
正這麽猜測著的竹覺,視線裡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一張俏麗的小臉。
“嘻嘻,抓到你啦。”
女孩彎著腰,歪著腦袋,視線持續捕捉著竹覺逃離的目光。
“哇,臉好紅……”她自顧自地嘀咕著,眼神像是侵略一樣地掃蕩著竹覺的身體:“……你不會是在害羞吧?”
不等竹覺反應,她又“唰”地一下直起身子。
余光看見那隻纖細的小手似乎正捏著下巴:
“或者說你是啞巴嗎?那可就麻煩了,我不會手語啊……”
“不,不是啞巴。”竹覺結結巴巴地解釋。
他盡力地上移視線,卻還是只能短暫地到達女孩的櫻唇。
……無法完成對視。
“啊!啞巴說話了!”女孩小嘴微張,像是受到驚嚇的樣子,又像是有點開心。
不要隨便就把別人定性成啞巴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蟬歌。”似乎是有了經驗,不等竹覺回應,她就大大方方地向竹覺伸出了自己的手:“高二13班,擅長數學和憋氣,喜歡一切危險極限的活動。”
“我,我叫竹覺……”
竹覺皺著眉頭盯著那隻向自己伸出的,白皙纖細的小手,在心裡反覆做鬥爭:
不握手太不禮貌顯得好像是在討厭她,但是握手的時候如果力道太過是不是會弄疼她?萬一骨折了怎麽辦?而且第一次見面就和女方發生身體的觸碰是否會有不檢點的嫌疑,這難道不是一種猥褻的行為嗎?但是是她先向我發出握手的申請,但是也不排除可能是在考驗我的可能性,但是我其實是想要去握她的手的,但是……
“你就是竹覺!!??”
視線之外響起的女聲飽含著驚喜的情緒。竹覺看見那雙粉色的運動鞋猛然向自己邁進了一大步!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特殊的清香,手上也傳來涼涼的柔軟觸感。
“……?”
!!!!!!!!!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愣愣地看著那雙抓著自己右手的白瓷般的小手,竹覺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掉了。
他下意識地退後,
許蟬歌卻毫不猶豫地跟進。 一退一進,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更近了。
這下……簡直就像是把她抱在懷裡了一樣……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過突然,當女孩衝進竹覺的懷裡時,後者甚至還保持著低頭的姿勢,鼻尖都幾乎觸碰到女孩的秀發。
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女孩很快就把臉揚了起來!
四目相對,片刻無言。
上唇甚至能感受到少女輕柔的鼻息。
這個名為許蟬歌的女孩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很大,很澄澈,像是藏了星空的一汪湖水。那長長的睫毛幾乎貼著竹覺的臉頰,伴隨著女孩目光的閃爍,在竹覺的余光中,微微地顫抖著。
“……真奇怪。”
女孩輕聲的呢喃傳入竹覺的右耳。
她似乎這時才忽然回過神來。眨巴眨巴眼睛,松開竹覺的手,女孩靈巧地退後幾步,然後眯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微笑,宛如惡作劇得逞的小貓。
“你,你,你……”
竹覺有種整個人都無處安放的錯亂感,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低著腦袋,愣愣地看著女孩弧線優美的小腿,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臉紅心跳。
“明天下午的社團招新,可以來我的社團嗎?”活潑的女聲還是從視野之外響起,帶著輕靈的笑意,聽得人心癢癢:“我是這一屆靈異研究社的社長,要是你能來當我的社員的話,感覺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呀~”
不等竹覺回話,她又忽然湊近,粉唇吐出濕熱的香氣,輕輕落在竹覺的臉頰上:
“就這麽約好啦~”
……
“就這麽約好了???”
晚飯,食堂。
聽完竹覺的講述,坐在對面的謝狩露出糾結的表情:“……那,你要去嗎?你要去靈異研?”
“我還在考慮。 ”竹覺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唉,像是在嚼橡皮擦。
“話說,中午你怎麽回事,為什麽見到那個女生就跑?”回想起那個活潑的女聲,竹覺發現自己竟然莫名有些心煩:“你的追求者?”
“怎麽可能?你覺得她像是會喜歡上別人的那種女生嗎?”謝狩一副悻悻的樣子:“她是想讓我把妹妹介紹給她。”
“謝萌白?”竹覺的腦海裡出現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的身影:“兩年沒見了,算下來她今年應該正好讀高一吧?在哪上學?”
空氣忽然安靜了。
察覺到不對,竹覺疑惑抬眼,對上的是好友震驚的眼神。
“……在哪上學?”謝狩滿臉不可思議:“她和你是一個班的同學啊!你真的有好好坐到教室裡嗎?”
“是嗎?”竹覺歪歪頭:“沒印象啊。”
今天一天主要認識了自己的桌子,左邊的牆和窗戶,後面的牆。不知道這個星期能不能和右邊的同學搭上話,雖然現在的首要問題是還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你可真厲害……”謝狩撫額:“班主任沒有組織自我介紹嗎?我下午還在想你是怎麽度過這個社恐死刑的……”
“好像沒有。”竹覺皺著眉毛努力地回想:“今天光顧著緊張了,別的都沒怎麽在意。”
“……不管怎麽說,能來上學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謝狩拍拍老友的肩膀:“後面再慢慢來吧。會變好的。”
“嗯。”
竹覺點點頭,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