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葉全然沒有撤退閃避的意思,在帝雪柳驚呼“住手”的同時,他已運起鬥力也是猛地一掌抵向帝惟。一聲劈啪巨響,震得氣浪衝天陷地。艾葉連退五步,才卸掉勁力,滿臉潮紅。 帝惟也楞神了一下,畢竟這事不能怪艾葉,覺得自己沒控制好情緒,再則,也是沒想到艾葉這小子,在他發怒出手的情況下,還能挺住,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著帝雪柳抱著女兒橫在他和艾葉之間,看著女兒的臉上又添了淚花,他有點歉然地對著艾葉,“算了,我衝動了。也是為你好,才不要去你插手,我會去解決的。”
“切!你上次也是說會去解決的。我看沒一點效果。”艾葉擦了擦嘴角血跡,藐視他。
帝雪柳這次旁觀,可算真領教艾葉的強牛了。她可從來沒看到過有人在她二叔面前這樣的。聯想起艾葉跟他父親的誤會,只怕搞不好也是這種局面,真是傷腦筋。
“小子,不是什麽事都如你想得那麽簡單。這次,我會讓人負責的。你放心,如果我這次搞不定,一定會告訴你,再請你出手,行吧?”帝惟說到後面,也是滿臉的嘲諷,蒼白的臉上似乎寫滿了“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艾葉卻不管這些,反倒很認真的答應道:“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這是你自己說的,別失言。我還加一句,如果你做不到,不僅該輪到我出手,你還得聽我的。”
帝惟注視著鮑藝軒,只是眼角斜視了一眼不依不饒的艾葉,薄薄的嘴唇不屑地撇出一句:“行!”
艾葉趁熱打鐵地追擊,“好!讓傷害藝軒的人,跪著磕頭,或者自盡,或者什麽,這由你說了算!我只需要見證你是不是搞定了,是誰?我會對這人再行我的懲罰的。”
帝惟卻立即反駁道:“怎麽懲罰不是你說了算,由藝軒說了算。她才是被傷害的人。”
艾葉看了看鮑藝軒,心想:只要先獲得仇人,怎麽懲罰,還看你帝惟的臉色?到那時,你可管不著我。他思考了這麽一下,就點頭道:“也行吧。說話算數,再給你定個期限,一個月內。否則,你就不配當藝軒的什麽父親。”
說到這裡,帝惟也沒有退卻或者推卸的打算,這本就是他想去做的,也不存在討價還價。他還補充道:“根本不用一個月,就必須要給藝軒一個交代!”
……
就這樣,帝雪柳和無語的鮑藝軒橫在兩人之間,見證了這表面上不相稱的兩個男人,最終定下了意氣賭約。
幾人進入帝都後,艾葉準備覲見帝真。帝雪柳要照顧鮑藝軒,又擔心艾葉一個人去見她父親,會像剛才一樣,鬧出不愉快。就在她兩難之際,艾葉說道:“你個千金閨秀的會照顧什麽,還不是指使丫頭侍女們乾的。可惜我宅子裡沒強力護衛,否則,我都不想讓藝軒住進這惟帝府。”
帝惟聽了就來氣,“雪兒,你就跟這小子去見你父親,看他還能牛到什麽時候?”
艾葉一聽就覺得話中有話啊,但此時也是在氣頭上,沒有去問惟帝。
他在兵部簡單交割了下東征事務,主要是要提報一群立功受賞的名單。之後,他就跟著帝雪柳拜見帝真。
仍然是第一次接見艾葉的小殿,帝真打量著下面的站立的艾葉。他越來越覺得,這小子每次一見,就變了個樣。不說為國的功勞增加,就是個人的氣質和實力,也是三日不見了,叫人刮目相看。
這就是那個在帝都大比狂放不羈,後被我打壓著不啟用,去經營自己潛龍山莊,三年後便一鳴驚人的軍政新秀?
這樣的人,哪怕我連女兒都嫁給他,籠絡他,都恐難說忠心二字,但帝國和本帝的大業又需要這樣才能卓絕的人才。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德才不可兼備?
如果你小子有一顆不忠的心,留你那是害我自己;用你那是養虎為患;殺你,目前似乎又條件還不夠成熟,尹亦鵬並沒有拿到多少可對證的證據。
如果帝國目前有可靠之才,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你一個;寧可使用一個愚笨的忠心耿耿之人,也不可給你一絲機會。但現在,連三軍主帥都已隕落,找不到合適的人,真是難為啊。
他的內心猶豫掙扎不已,就這麽靜靜地注視著艾葉半響,也沒叫艾葉平身,讓他一直彎著腰。不僅是他自己沒想好怎麽說,也是想順便冷落打壓一下艾葉。
這在旁邊的帝雪柳看來,這第一面就把氣氛搞得很壓抑。她提醒道:“父親,這又不是朝會,這麽嚴肅正式幹嘛?”
“咳咳!”帝真才像回過神來似的,“誰說不是朝會,就不能嚴肅正式?在大是大非問題上,為人就必須嚴肅,必須正式,容不得馬虎,走向邪路。”
艾葉靜靜地眼觀鼻,鼻觀心。他對帝真給的壓力,早有準備。他還沒想過因為這幾句話,就撕破臉皮。所以,帝真久久不招呼他,施加無形壓力對他,還有這借題發揮式的一語雙關,他都無視了。
這個時候,帝真才對艾葉說話了,“艾帥,你說是不是?”
“大帝所言甚是。小子受教了。”艾葉不亢不卑的神態,讓帝雪柳覺得不錯,要是以前的帝真,也會覺得不錯。但自從尹亦鵬報告過後,他現在聽來,就感覺這小子無動如衷,敷衍他,有恃無恐。
他大袖朝上一拂,“平身吧。”看都不看艾葉了,而是打開書案中的一本奏折。帝雪柳一瞟,連忙對艾葉示意,密語傳音,“五大罪,冷靜!解釋清楚就好了。”
果然,帝真不怒自威,兩眼如炬地盯著艾葉,“這是朝廷搜集的你的五大罪,條條可致死。你自己怎麽看?”他說完,就把奏折輕飄飄地拂給艾葉。
這一字一字清晰地從帝真嘴裡發出,讓準備好的艾葉,也是心中一凜。他連忙運用《興至道開》,最新感悟的“我信的你就得信”,為自己打氣,對抗帝真口吐真言般的威壓。
帝雪柳只是緊張地看著艾葉準備奏對,他還不知道,精神層面的拚鬥已經開始。艾葉確實所料不差,帝真用上了“真言術”,一種靈魂施壓控制,他要用仕帝的“金口玉言”逼出艾葉的真心。
艾葉運用鋒芒破萬訣之巧字訣,舉重若輕地接過帝真丟給他的奏折。它上面可是隱隱帶著仕帝巔峰力量。他打開一掃,雖然早知道大概內容,但真看到這裡所敘,心中也難免有所動靜,尤其是對無煙峽谷戰役的虛報戰功一項。
他腦中翻閱著《興至道開》,精神力運起“我信的你就得信”拚命壓製心中的動蕩。他知道帝真此時,正在全力窺探他的神色。帝真的“真言術”可以深達他的內心。這是一場沒有硝煙和火氣的拚鬥。他還必須面不改色,佯裝不知地抵製住一位巔峰仕帝的控制,尤其仕人是六業中最擅長控制之道的。
他心中也在猜疑,這無煙峽谷一事,是跟蒼月的默契一戰,自己那方都要鬥霖封鎖了消息,難道是蒼月那邊出了狀況,甚至有可能是可蒙丟出來的消息。
想到這,他立馬辯解道:“大帝,這無煙峽谷戰功和與可蒙、西域暗通款曲的罪,不但是子虛烏有,還要謹防可蒙的離間之計啊。而且無煙峽谷那點戰功在我整個戰功中,微不足道,何必提起?”
“你不要說別人栽贓陷害什麽的,你先自問本心,你是不是這麽做的?”帝真的話繼續帶著威嚴, 隱含精神力。
艾葉立馬斬釘截鐵,“當然不是這麽做的,我問心無愧。”
在這一刻,他蹦出話語時,感受到了他自己給羅邦胡掐的“自欺欺人大法”。原來還真有這個味道:有時候要說過別人,先要說過自己。說得自己信以為真了,別人也就相信了。
帝雪柳看父親一直是質問的語氣,就像審犯人一樣,心中不快,內心偏向艾葉。她又提醒道:“父親,對有功之人,朝廷怎麽先假設別人有罪一樣,要別人去辯解。而應該是假設別人沒罪,再看有沒有證據證明有罪。”
艾葉內心對帝雪柳豎起了大拇指,稱讚她的聰慧。帝真對她插話有點不爽,又瞥見了她關心艾葉的眼神,頓時呵斥道:“雪兒,你再插話,為父就讓你出去。”
帝雪柳很聰明,沒有明確反對,只是張嘴吐舌,一副受驚嚇,後面改正的神色。帝真又開始問艾葉,“這個就等朝廷給你證據吧。那其它幾條就沒問題了?”
艾葉撓撓頭,很委屈地說,“微臣實在看不出,還有哪條罪需要我辯解的。因為這純粹是無稽之談,不知從何辯解。如果硬要辯解,我只能說,我是無辜的,被陷害的。”
“放肆!”帝真不知道是真火,還是看自己帝級威壓還不夠,要借勢再壓艾葉一把,拍案而起。
這讓帝雪柳大吃一驚,艾葉也沒說錯什麽啊,怎麽一下子就暴怒了?艾葉也有點莫名其妙:剛剛不是說得好好的嘛,用不著這麽大的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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