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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辭典》第12章 垃圾堆貴族
    ‘群眾從未渴求過真理,他們對不和口味的證據視而不見。假如謬誤對他們有誘惑力,他們更願意崇拜謬誤。誰向他們提供幻覺,誰就可以輕易成為他們的主人。誰摧毀他們的幻覺,誰就會成為他們的犧牲品。’(注1)

  她緩緩走下那段曾經十分冰冷的階梯。前段時間她讓仆人在這裡鋪上了地毯,她已經不需要那份冰冷來幫她冷靜了。

  她總是先邁左腳,所以寂靜從她的左腳指一直蔓延到遠方的那扇門裡,那扇門內曾經十分熱鬧,音量大的幾乎會讓人認為是故意讓她聽到的。可怎麽會真是那樣呢,那些人那麽愛戴他們的掌秤者,他們的女王,現在他們鴉雀無聲。

  她的左腳先抵達了目的地,然後她晃了晃脖子,用力的坐在那張椅子上。

  在她的對面曾經坐滿了無數個幾乎都不屑於表演的瘋子們,現在那些瘋子們只剩下了一半左右。他們的演技比以前好了很多,謙卑且溫順。

  一年前的那場災難奪走了這裡的一小部分人,然後她又奪走了更多。那六個討厭的城市還剩下四座半,但這不是這裡最大的改變。

  在她身下的那張椅子兩邊,各站了一個筆挺的年輕人。這裡以前的位置應該屬於拿著扇子的女仆,女仆的腰絕不會這麽直,手上也不會有這麽多繭。

  一年前來自北方的蠻族和幾乎逼近中原的疫人讓微風領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危機,五大城雖然十分希望推翻掌秤者,但這時的危機促使他們不得不牢牢團結在她身邊,借助她的名號安撫那些羔羊。就這樣,在這次戰爭總算有了個結果時,她的身邊也集結了一批身懷著所謂夢想和忠誠的年輕小鳥。

  這就形成了代表們最不願意看到卻也不得不接受的結果。他們一手締造了歷史上第二個擁有實權的掌秤者。現在她在民間的聲望甚至超過了那位救世主,再加上她現在身邊的“鳥兒”們..而且,高塔中的那位先生,自從蠻族破關以後就再也沒有給他們傳遞過消息了..

  五大城不得不繼續安分下去,就像幾十幾百年前那樣。

  而她,就像幾百年前的那位先祖那樣。隨意的癱坐在這張椅子上,看著下面缺席的空位笑出了聲。

  ......

  黑木所作為整個微風領規模最大的監獄,他的外圍防護並不嚴密。畢竟在脖子上有一個定時炸彈的情況下,沒有人會閑的沒事乾想到越獄。既然這樣,那麽值夜班的守衛偶爾偷懶打個盹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於是當在監獄西北角當班的吉米驚醒時,完全無法分辨眼前發生的一切是做夢還是他喝多了(當然這兩樣並沒有太多區別)。本應同樣在熟睡中的同伴羅夫渾身上下爬滿了長著細長尾巴的,吱吱叫的野獸。羅夫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露出裡面的白色骨骼,傑米親眼看到一隻老鼠從他的左眼鑽到了右眼。為什麽羅夫沒有慘叫?傑米的視線向下移去,然後看到了擁擠在羅夫口腔中的三條尾巴。

  至於他最後能感受到的,是一陣類似於命令的呼哨聲。

  在黑暗中熟睡的囚犯抿了抿嘴,口水順著嘴角滑過他已經被汙垢染黑了的胡子。而在他床頭附近,一雙雙紅色的小眼睛在劣質鐵籠內閃閃發光。黑木所的囚犯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了,富有的人可以去兩靨愁喝點小酒打發時間,普通囚犯可以去路邊的破舊酒館點一兩杯自釀的烈酒,而像他們這些囚犯中的最底層,也就是大多數人,只能靠鬥鼠來打發時間了。

老囚犯對自己的老鼠們很有信心,其中有一隻最大的母老鼠是他花了四個水果罐頭才換來的緊俏貨。他已經幾乎夢到了早上醒來後,他的那隻老鼠在鬥鼠場裡大發神威的場景,他該給它起個名字的,老囚犯迷迷糊糊的想到。就叫卡列尼娜吧,很巧,她曾經的女兒,也叫卡列尼娜。就在他還在做著美夢時,一陣細微的哨聲從遠方傳來…..  白泗是被一陣尖銳的警報聲叫醒的,它們在鐵皮圍成的牆壁裡肆意回蕩著。還有些懵的他完全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下意識的拿起來手邊所能觸碰到的武器。

  越獄?不太可能,除非有人找出了摘除炸彈的方法。入侵就更沒有道理了,誰會入侵一座滿載著無法見光之人的監獄?難道是暴動?

  當然,在每個人身體內都被安置了煉金陣的情況下,囚犯們想要暴動越獄自然是不可能的。以前也有過兩個不同區域的囚犯產生摩擦,最後演變成械鬥的情況發生。只要囚犯們不想著越獄,不搞出太大的傷亡,那麽黑木所獄方都不會多加干涉。

  他將手中的武器上了膛,黑木所對於囚犯的個人物品管理向來都很松散,只要囚犯乖乖聽話,哪怕你在房間裡養了頭獅子也沒有人管。

  接著他聽到了焦急的大吼聲和無數重靴撞擊地面的聲音,期間還交雜著一些他十分耳熟的老鼠吱吱聲。

  監獄當然不會是一個乾淨的地方。

  一年前他親眼看到是疫人怎麽分食一個鮮活的生命時,他就下意識的想起了老鼠這種生物,一樣的肮髒和醜陋,還有那惡心的吱吱聲。

  …………..

  與此同時,韋先生站在黑木所那棟最神秘建築的陽台上,皺眉看著下面不斷湧動的人群,從上方看下去整個黑木所如同一整塊肉塊,而其中的街道和建築就像肉塊血管中的汙血,比黑色還深的汙血。

  “這個家夥叫鼠王?真有人取這麽蠢的外號?”

  他開口向身邊的中年人問道,在他們的身後站著三個身高不等,渾身籠罩在黑衣裡的人。

  “是的,根據蒼白大廳前段時間發過來的情報。鼠王是他知名度最高的民間稱呼,還有人稱他為“吹笛人”。”

  那個男子有些拘謹的回答道,面對這個迅速崛起的掌秤者新寵,他總是盡力壓抑住自己的表情生怕露出一絲輕蔑。

  “那麽這個鼠王是先驅還是疫人?”

  “他是先驅的人,我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他能用笛聲控制老鼠,其余的我們一概不知。”

  “邵爾·傑拉蒙德嗎?”韋先生看了看檔案中那張年輕的臉,這是空城能找到的唯一一張鼠王的照片,或者也許該說是生前的照片。

  “叫人抓住這個家夥。情況不允許的話可以直接殺了他,不管他入侵的理由是什麽,這些犯人對我們的價值都很寶貴。”….

  白泗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現在這個情況躲在房間裡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因為他已經隱隱聽到了隔壁囚室傳出的慘叫聲。白泗將貴重物品裝在隨身攜帶的煉金袋中,然後衝出了門。

  “到底發生什麽了?”白泗抓住身邊一個人的衣領,對方原本張口就要罵,但低頭一眼瞥到白泗腰間的手槍,咽了咽吐沫答道。

  “是老鼠,到處都是老鼠。放開我...”

  那人急忙掙脫開,慌慌張張的跟著人流跑了。

  不能盲目跟著他們走,這個地方哪裡最安全?白泗看了看四散的人群,又隱隱聽到了遠方的吱吱聲。

  突然,一張臉閃過白泗的腦海。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地方自然就是最安全的,去黑木所中心!

  就在白泗剛剛離開不久以後,白泗的住處門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現身。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要悄悄摸進來,你卻非要搞出這麽大亂子。這下我們上哪找他去?”

  那個矮的身影先開口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還在上初中的少女一樣普通,帶有鮮活的,跳躍的尾音。

  “我的孩子們餓了,我早就記住了他的味道,那小子跑不掉的。”

  “我們要搶在老頭子他們前找到他,你知道這有多重要。”

  “放心,在這種地方沒人能躲過我。”

  說完這句話高個又低下頭聞了聞房間中的味道。

  燈光將他的臉從陰影中剝離,先出現的是他得額頭和眼睛,鼻子。他們看起來都屬於一個俊朗的年輕人,頂多是過於消瘦了。

  然後是他的嘴巴,他的嘴巴就像聽完鬼故事倒頭就睡的孩子,能做出的最荒謬得噩夢。

  一根笛子狀的骨骼從他的嘴角橫向貫穿而過,從遠處看就像一個過分驚悚的微笑。骨骼上面有無數的小孔,一陣陣詭異的哨聲從他口中向遠方蔓延。

  他脖子往下的皮膚都透漏著詭異的,如同灰塵般的蒼白色.

  他將高挺的鼻梁貼近地面,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味道。

  “走了。”..

  韋先生住宅位於整個黑木所的最中心,也是最安靜的一片區域。如果忽略掉到處巡邏的持槍士兵和數個眼神凌厲帶著兜帽的黑衣人,這裡就仿佛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城市公園。

  而現在,這裡的保安力度更是加強到了極致,除了武裝守衛的數量,那些黑衣人的身後多了幾個十分高大的身影,他們普遍擁有兩米以上的身高,雖然渾身上下都籠罩在灰衣內,在他們行走的時候卻隱隱發出了齒輪碰撞和摩擦的聲音。

  當白泗趕到這裡的時候,中央廣場附近已經聚集了幾十人。奇怪的是一向刻薄的獄方居然沒有阻攔他們的靠近,而且看起來對他們的安全十分看重。

  就在他剛剛準備坐下歇會兒時,從他的身後響起了尖叫聲和一種巨大物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然後他就看到了可以說是到目前為止,他看到過的最震撼的場面之一。

  一個黑色的球體從後方通道處緩緩現身,它快速的滾動著,擋在他前面的每一個犯人和看守都被吞沒其中。

  老鼠喜歡陰暗潮濕,肮髒難聞而且混亂的角落,黑木所就仿佛是它們的天堂,在下水道,在通風管,在每一個角落都有他們的巢穴,而現在,他們的王在呼喚他們。

  那巨大的黑色球體越來越近,數聲尖叫從白泗身後響起,這球體竟是無數隻小老鼠尾巴糾纏在一起纏繞而成,其中還夾雜著不少白骨。

  沒有人下令,身後槍聲便急促的響起了,白泗慌忙蹲伏在地上,就在這時,從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尖叫聲仿佛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只見遠處幾個黑色的球體快速的向中間滾來。

  就在這時白泗一眼撇到了人群中的亦十,急忙衝過去拉住他。

  “往高處跑!”亦十愣了一下指著不遠處的連接通道對他喊道,那是一個在高空用於連接各個囚區的大型通道,過高的台階可以阻礙老鼠的速度。

  就這麽幾個呼吸的功夫,剛剛白泗還站著的地方已經被黑球吞沒,它們一路向中間碾去,守衛的槍聲根本無法阻止它們分毫。

  會想到往黑木所中心跑的人自然沒有傻,除去仍然往中心韋先生宅邸跑的一部分人外,其他人都跟著白泗他們向連接通道入口跑去,只有那些黑衣人和灰衣人仍然呆立在原地不動。

  就在白泗路過一個灰衣人身旁時,那灰衣人恰好掀開了風衣,一抹亮眼的銀色閃過白泗的視野。

  “天啊,那是什麽!”在白泗身旁的一個囚犯驚聲叫道。

  隨著黑衣人的指示,那些身著灰衣的高大身影緩緩掀開了衣服,露出了隱藏在陰影之下的“皮膚”。

  那是一尊尊由齒輪和鋼鐵還有發條組成的機關人。

  “機巧術..怎麽會..”白泗聽到身邊的亦十低聲自語道。

  那些機關人用緩慢但充滿力量的步伐向前走去,攔在了那尾巴打結的噩夢面前。

  “機巧術?你認識這些機關人?”白泗問道。

  亦十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啊,從書上看到過。是某個家族的一種小把戲,”

  白泗看對方明顯不願回答便沒有多問,目光在亦十身後背負的弓狀武器處停留了一下,便自然的滑開了。

  此時那些機關人也正式與黑球碰撞在了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我們應該是安全了,這些傀儡可不是好惹的。”亦十似乎為了緩解氣氛般補充了一句。

  果然就如同他所說,當黑色球體撞擊到那些機關人的身上,就如同冷黃油碰到被燙的火熱的餐刀。這些機關人雖然動作比較緩慢,但從聲音上就能聽出他們十分沉重。

  在身後黑衣人的指揮下,他們每一次揮拳都能帶起一片骨肉和毛皮的殘渣,而老鼠們所能做到的,只有帶來一陣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但就在黑衣人們嘴角剛剛浮現出一絲蔑視的微笑時,那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似乎越來越大了。

  亦十說的沒有錯,一般的老鼠自然拿這些鐵皮傀儡沒有辦法,但今天它們並不是一般的老鼠。他們聽命於鼠王。

  隨著咯吱聲的逐漸變大,白泗親眼看到一隻隻老鼠用生命在分解著那些傀儡,或許一隻老鼠連在這些傀儡的表皮上留下一絲白痕都做不到,但百隻呢?千萬隻呢?

  隨著鼠群的擴大,幾隻傀儡也逐漸向鼠潮中沉默,他們先是失去了雙腿,然後是整個下半身,就如同古老的石像被風沙淹沒。

  這群生命憑著血肉之軀,生啖了一座座鋼鐵傀儡。

  黑衣人們在第一座機關傀儡被淹沒時就退到了人群後面,他們已經來不及痛心於今天損失的幾具傀儡了,在家鄉乃至整個微風領都戰無不勝的機關傀儡,居然敗在了一群老鼠的門牙下?

  “這樣不對。”韋先生臉色難看的望向下方逐漸畢竟的鼠潮。

  “你去讓他們清理下鼠群,等他們將場面壓製住,去除掉那隻大老鼠。”

  他身後三個黑衣人中最高的一個點了點頭,背起了一直放在牆邊的大包裹…

  “媽的,我們回第四區,回去就安全了..”亦十惡狠狠的咒罵了一句,喘著粗氣說道。

  “你不是剛從第四區跑過來?”白泗納悶的回應道,況且那地方恐怕是整個黑木所老鼠最多的地方了吧。

  “不是,我之前去辦了點事,快走。”亦十拉著白泗通過連接通道向第四區的方向跑去。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在他們身後的人群裡有一雙眼睛隱藏在兜帽之下,冷冷的盯著他們。

  鼠潮在緩緩壓縮著人群,鼠王站在他們子民的陰影之中,對身旁的戰友竊竊私語著。

  “這些囚犯還真有些名堂,我之前派往其他地方的孩子們基本都被清理完了。而且...(他咬了咬牙)老頭子他們馬上要趕到了。”

  “早就告訴過你了,我們要智取,智取。”鼠王身旁的矮小身影不耐煩的回答到。

  “你負責抓住那個小子。我來對付這裡剩下的人。”矮小身影說完就向牆角走去,而鼠王也吹響了口中的笛子。

  .........

  “我是卑劣者的王,我與蜘蛛和小鳥同行。我穿行於街道之下,牆壁之上,我生在汙垢之中,生在爛泥之中,我是尾巴打結的貴族…….”

  每次吹響這弟子時他都能想起自己的父親,他看到自己拾起笛子時那絕望的眼神,還有他臨死前的尖叫..

  鼠群向前瘋狂湧動著,它們從不會思考,只要王給出大概的指引,它們從不會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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