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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辭典》第4章 童年的缺失與神秘學
  “拉法葉..拉法葉..”

  白泗想起了地獄裡的那本研究筆記,就在他和王離巷見最後一面的地方。

  那本筆記的扉頁上清清楚楚寫著拉法葉的名字。

  仔細想想,自從他撿起筆記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過於詭異。原本靜止不動的疫人們突然開始行動,目標便是自己手中的那本筆記。

  而從始至終,它們的目標似乎也只是這本筆記而已。

  原本應該無法思考的它們,怎麽會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這本筆記呢?它們要這本筆記來做什麽呢?

  假設那些怪物擁有智力,它們會怎麽處理這本筆記呢?它們會不會把筆記帶走?

  這時白泗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一個削瘦的身影..他停下來皺了皺眉..那個男人..

  當時....自己似乎在情急之下將這本筆記甩到了碧維庸身邊,如果他撿起了這本筆記呢?

  如果他恢復了自己真實的實力,應該很輕松就可以突破重圍活下來吧?

  所以這本筆記要麽在疫人手中,要麽在碧維庸手中,當然最好的情況也是最大可能的情況,就是那本筆記還乖乖躺在那棟房子的地面上。

  這麽說回想一下,白泗似乎從來沒有試圖尋找過碧維庸的下落。每一次他的注意力都在王離巷的名字上。如果碧維庸幸存了下來,那麽只要找到了碧維庸,應該就能找到那本筆記。

  白泗決定先不向韋先生匯報這個消息,不知為什麽,他由衷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在那裡的經歷。

  是對王離巷心中有愧?還是只是單純的怕別人知道項鏈是自己從陳安那裡偷來的呢?

  .............

  白泗重新邁開腳步,向室外活動場地走去。

  室外活動場地,顧名思義,就是這裡囚犯“放風”的地方。

  每天成群結隊的囚犯們在這裡運動,打球,宣泄著自己無處釋放的憤怒和精力。而有錢一點的囚犯,會選擇去兩靨愁找個女人。

  白泗不喜歡運動,他從不喜歡自己注定不會擅長的東西。從小醫生就告訴他,他的運動神經十分脆弱。

  他更喜歡讀些無意義的小說和神話故事。這也是貧窮的他唯一可以做的“運動”。

  但他這次不是去運動的,他是去上課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沒有在翡翠堡上過一堂正式的煉金術課程。

  剛剛入學一周,他便被送往了新羅。然後就是災難爆發,蠻族入境。

  之後,澳挲翡翠堡裡幸存的教授們,都被蒼白大廳接走了。

  基本上,他所有關於煉金術的知識都是伊蓮娜女士傳授的。

  說起伊蓮娜女士.他幾乎負擔起了白泗整個童年關於“母親”的所有想象和義務。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曾經被白泗當作了真正的母親。但可惜,無論是她還是白泗,都沒有這個意思。

  對於她來說,白泗只是一個愛心泛濫的後果,一個很可愛的小孩子,一個房客。但絕不是一個兒子。

  同樣,對於白泗來說,伊蓮娜女士是一個值得尊敬的老師,一個房東,一個從小養育他長大的人。但絕不是一個母親,或者說絕不會是一個母親。

  伊蓮娜女士的存在可以說擬補了白泗童年所欠缺的,來自父母的那一部分。可是她給予的並不完整,或者說,她根本沒打算給予白泗完整的母愛。

  於是,白泗自然也沒有將對方當成完整的母親。

這段畸形的感情在此後十年的時間裡日漸壯大。  如果伊蓮娜女士不幸死在了澳挲的小屋中,被蠻人四分五裂,那麽白泗發誓會替她報仇。

  如果伊蓮娜女士有幸活了下來,那麽白泗發誓會養她,僅此而已。兩人的關系就如同施恩與報恩,菩薩與香主。

  沒有感情複雜的糾纏與鎖鏈,就是單純的你養我長大,我替你送終。

  話說回來,當年雖然蒼白大廳接走了大部分翡翠堡有名望的教授與老師。但是有不少代課老師被他們遺留了下來。

  而這些代課老師,就肩負起了繼續教導學生的重任。

  每天,他們都會在室外活動場地的空地中,給仍然願意聽講的學生們講解教義,文化,詩歌,數學,物理與神話,元素和地理,歷史。

  可惜每天願意聽講的學生並不多。

  或者說,翡翠堡還活著的學生並不多。

  現在還堅持每天去上課的學生不多了,白泗就是其中一個。曾經他以為自己天賦異稟,伊蓮娜女士也確實是這麽告訴他的。

  之後他遇到了王離巷,柳回,徐海煙。

  每一個都是天才,每一個都可以輕易將他碾在腳下如同螻蟻般玩弄,在他們面前,白泗完全抬不起頭來。於是他不得不變得更加勤奮。

  他像往常那樣,走到了室外活動場地的最中心,那裡是所有曾經的澳挲人自覺空出的,最後一塊聖地。

  老師早就像往常那樣盤腿坐在最中心,他表情嚴肅,一絲不苟,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仿佛被野獸撕扯過的右半邊臉。

  他曾經是有機元素課的實習教師,後來在蠻人入侵時被一把火燒掉了半邊臉。幸運的他昏迷在了稻草田中逃過一劫。

  由於現在翡翠堡幸存的學生實在太少,大部分澳挲人也對煉金術毫無興趣。所以這個老師的課程從最早的數百人旁聽,到數十人,再到現在的十個人左右。教授的知識也很雜,從煉金到地理,歷史等等。

  ”你來了。“老師對白泗微微點頭,眼神中依舊是冷漠和嚴肅。

  白泗恭敬的對他施了一禮。

  ”今天你該決定選修的學系了,白泗。“

  白泗這才想起來,今天對於他來說還是個大日子。

  如果放在翡翠堡還存在時,今天就是他選擇學派的日子。會有鮮花香檳和舞會。校長會在高台上講話,他和王離巷會在下面偷偷打量周圍的女學生,討論究竟那一系的女孩更好看,哪一系的更性感。

  但現在他只有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言語而已。

  ”在這裡的所有學生都選擇了自己將來發展的派系,你決定了嗎?“

  白泗看了看周圍的”同學“.所有人面容呆滯,仿佛上課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個儀式而已。他們在這裡乖乖坐上一下午聽講,便盡到了對澳挲,對翡翠堡的所有義務,他們將自己捧到了英雄般的領獎台上。

  很顯然,這些人就是韋先生口中那些幸存下來的高年級學生了。

  “請問老師..我們..我們都有什麽派系?”

  白泗竭盡全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顯的神聖和嚴肅。可實際上....

  “好吧..”

  老師掃了白泗一眼。

  “我重新給你講一下,我目前可以教的煉金術一共只有五個派系,無機化合物,水,機械,碳化合物,土。”

  老師的語氣顯得比白泗還要敷衍,或許說教師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在夜深之時,他也曾經呆立在路邊,眼神中滿是渴望的望向兩靨愁那處銷魂窩。

  同樣白泗根本不在乎對方能教給自己什麽,因為此時對於他來說什麽都比不上一瓶酒重要,今天他需要消化的消息實在太多。

  但就在這時,腦海中一個特殊的名詞引起了白泗的注意。

  ”老師.請問您還有神秘學的參考書嗎?“

  ”神秘學?那只是個研究歷史和古宗教的選修課程,對你來說毫無實用價值.”

  一束帶有嘲諷意味的光從老師半眯的眼皮中透了出來。

  “您就給我一本這個吧。”

  “你確定?神秘學可沒法帶給你任何雪利。“

  老師繼續著他的嘲弄,他見慣了這些自以為自己是主角的孩子,他們以為自己天生就肩負著某種使命,他們總是選擇那些最不出奇的道路,但現實最終將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白泗沉思了一下,又懶洋洋的看向老師。

  ”那就這個再好不過了,反正我本來就對煉金術不感興趣.這種課外讀物一般的課程再適合不過了.“

  “這樣也好。但是這課本,你得花錢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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