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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辭典》第5章 消磨盡,入夢來。
    說完,老師有些冷淡的遞給白泗一本書。

  “那,神秘系的基本煉金陣介紹都在裡面了.自從之前教神秘系的費斯爾教授被帶到哈爾以後黑木所已經沒有可以教給你神秘系的人了。”

  向老師低頭道謝以後,白泗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實際上,煉金術對於白泗的吸引力早已沒有幾年前那麽大了,親眼看到柳回單靠兩把劍就可以輕松打敗徐海煙,再加上這兩年的血腥搏殺。他深信目前煉金術對於戰鬥的幫助微乎其微,尤其是正面的遭遇戰,對方根本不會給你任何畫陣圖的時間,哪怕以徐海煙那麽快的畫陣速度在面對柳回時都要提前布置陷阱才有一戰之力,煉金術對自己能起到的幫助更是微乎其微。

  就算是在疫變發生以前澳挲還在之時,煉金術對於世界的幫助也是生活和科技方面大於戰鬥。與蠻族專精於將煉金術發展在戰爭手段上不同,微風領在新教的帶領下,更多的將煉金術用於提高日常生活質量,醫療,娛樂等等方面。國家的大煉金師稱號也多授於致力於改變人類生活的和平煉金師們。

  就如同之前老師跟白泗提到過的火系煉金術,在整個火系煉金術龐大的條目中戰鬥用煉金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火系煉金術還包括了,部分烹飪(炸,烤,煎,燜等等),部分醫療(火療法,拔罐,中藥桑拿等等),部分能源建設,能源收集,能源提煉,還有部分生產類(打鐵,開礦等等)等等等等,甚至歌星在開辦演唱會時都會用到火系煉金陣來營造場面氣氛。

  至於神秘學.白泗略有耳聞.

  實際上它就是新教衍生出來的產物。神秘學一詞最早出自於三十年前新教教-徒,知名作家奧黛爾·卡薩斯所著的暢銷書籍《人們口中的神秘學》。書中將諸如水晶球,女巫,預言家,先知,巫神,薩滿,道士等等這些滿含著其他宗教色彩的玄學煉金術統稱為神秘學。雖然這本書滿含偏見並且文筆近乎於歇斯底裡,但是神秘學一詞被保留了下來。後來本著保留文化再加上研究的目的,各大學院陸續開啟了神秘學的學系供學生選擇。

  剛開始,神秘學這個聽起來就令人向往的名字在學生圈裡引起了極大的反響。那時又正值玄幻小說流行,每個人都對神秘學背後那些龐大的宗教煉金術十分感興趣。試想萬一自己在施展某些遠古宗教煉金術時,無意中召喚出了類似遠古神靈之類的仆從。大煉金師的稱號自然手到擒來,說不定連煉金術的最高榮譽“蒸汽桂冠”都可以收入囊中。

  (蒸汽桂冠是一個特殊的稱號和獎勵,也是所有煉金師可以拿到的最高榮譽。一般以徽章的姓氏授予七座城市裡最傑出的煉金師。例如如果煉金師是澳挲人,那麽徽章的樣式就會以半面梟(也稱人面鴞)為主。而其中最特殊的自然是空城哈爾的蒸汽桂冠,以古神麒麟為標志的哈爾蒸汽桂冠沒有城市限制,任何城市的人都可以獲得,獲得者應當是煉金師中的最佼佼者,蒸汽桂冠同樣也會授予屬於普通村鎮的煉金師。但這種情況兩百年間隻發生了數次而已。很顯然,這也是大城市為了保證人才流入和統治地位的小手段。)

  於是,數以萬計的年輕學生湧入了神秘系的懷抱。然後他們發現,這只是一個以探究神話和歷史文明,第六感,外來生命的無聊學派。除了大量枯燥而無用的煉金術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對現實生活有幫助的陣法。這意味著神秘系畢業的學生甚至很難通過煉金術專業找到工作。

  雖然到現在仍有不少人抱著試一試或者真的對歷史感興趣的心理加入神秘系,但這個神秘系早已不再神秘。對於大眾來說,神秘系基本上與書呆子是畫等號的。

  更何況...白泗回首看了看周圍。

  隨著時間的推移,願意來這裡聽課的學生越來越少,大部分人寧可抓緊時間休息好應付下一次任務。其實白泗也是這麽想的,但出於對老師的尊重,他仍然保持著來這裡聽課的習慣。

  不過這個習慣是時候結束了,課本也拿到了.老師也親口承認對於神秘系來說,他並不能幫到白泗什麽。

  靜靜聽完自己的最後一節課後。他像往常那樣對老師低頭施禮,大踏步走出了室外場地。

  他的囚室位於第四區,整個黑木所一共有十二區,關押著將近六萬名澳挲幸存者,哦對,現在該叫澳挲罪民。

  由於攢了不少髒幣,他現在擁有一間自己獨立的囚室。當然和那些老大們居住的堪比皇宮的“囚室”差遠了,但總算有個家的樣子。

  低頭繞過了兩個路過的看守,親眼看著他們將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囚犯拉進角落。白泗輕輕關上了房門,將那個充斥著欲望和交易的世界丟在身後。

  與黑木所建築整體的鐵灰色不同,白泗的囚室內意外的溫馨,甚至可以看到幾株在黑木所價格不菲的觀賞性植物。

  這裡的大部分家具都盡量還原成了白泗在澳挲舊居的模樣,對於他來說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緊挨著淡灰色床鋪的邊上,是一個黑色的劣質雙層床頭櫃。

  白泗從包中掏出那本神秘學的書籍,在這時他才有機會仔細觀察這本書。

  這本書十分厚重,做工考究但明顯有些陳舊了,應該是老師從澳挲帶回來的產物。估計因為選擇神秘系的學生太少,才輪到了自己手上。

  淡紫色的外皮摸起來應該是由某種動物的皮革製成。內頁是用的澳挲最常見的淡黃色砂紙。被澳挲半面梟標志簇擁在中心的是燙金色的《神秘學概覽》。在澳挲翡翠堡還存在時,這本書是所有學生的選修課程。因為裡面幾乎記載了所有民俗宗教和信仰等等。對於行走在外的煉金師有極大幫助。

  翻開研讀了一小會兒後,白泗才突然意識到為什麽黑木所願意去學習煉金術的人這麽少。

  實際上除了實戰作用不大等等原因外,最重要的一個阻撓大家去學習煉金術的原因,就是材料。一個之前被白泗忽視了的問題。

  布置煉金陣,最大的必要條件除了陣圖,工具以外,還需要材料。而煉金術材料在黑木所售賣的價錢十分十分昂貴。舉個例子,釋放輕身陣(一級法陣,可以在煉金師腳下製造微型氣流,一般用於道路作業,小型施工等等)所需的黑斑麻雀羽毛,在外面的材料店一般隻售十雪利。而在黑木所交易場裡,卻高達50髒幣。白泗一般一個任務才獎勵數百髒幣,還有很大喪命的風險。而釋放一個煉金陣保守估計成本有一百髒幣之高。這還是最低級的煉金陣。

  當然,現在黑木所裡幾乎沒有囚犯有這個資本去弄永久性煉金陣,就算他們有這個資本,私自刻畫永久性煉金陣在黑木所也屬於絕對的大罪,黑木所對犯人管理的並不算嚴格,只要髒幣足夠那麽罪犯和外面的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但有關於煉金術的一切都被嚴密的監控著。

  這也就導致了煉金術在整個黑木所幾乎沒有人會去刻意學習,最多就是自己弄幾套陣圖和材料用來壓箱底自保。白泗聽說第七區的老大就是個煉金術高手,而且得益於他在災變前優異的家世,他身上至少有四個永久性煉金陣。

  “人比人氣死人。”白泗苦笑了一聲,伸手打算將這本書塞進床頭櫃的第二層。這裡放著對他用處不大,但可以當個紀念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床頭櫃第二層角落裡,有個金屬物品在反射著光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那物品拿了出來。

  這是一個黑色的金屬製懷表,上面堆積著厚厚一層灰塵。白泗用力晃了晃,還能聽到裡面機械轉動的聲音。

  這個懷表,在白泗到黑木所的第一年裡每天都緊貼著胸口存放,每天晚上入睡時,他都會緊緊握著這個懷表。

  它是連接自己和曾經那個美好世界的唯一紐帶,在那時他還有時間去研究煉金術,有時間伊蓮娜女士拌嘴。他還可以沿著堆滿了白雪的小路欣賞風景,他幾乎可以看到鮮紅色的蘋果隨著賣貨小販的摩托上下跳躍,在一片白色的城鎮中漸行漸遠。

  但逐漸的,他端詳懷表的次數越來越少,他緊握它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最後,它成為了這個床頭櫃的第一件物品。

  它是白泗到目前為止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年僅十三歲就成功刻畫了自己原創的永久性煉金陣,這種成就在各大學校中都不多見。

  “啪嗒。”沒有任何令人牙酸的轉軸聲,懷表表殼輕輕的彈開了,帶起了一片灰塵。它露出了自己最核心的部分,最中心是灰色的表盤,上面精細雕刻著時間數字和對應的元素活躍表。(每種元素在每天都有活躍期和衰弱期,基本是隨著所處地區的太陽,溫度來定。諸如每天正午是諸如火元素,風元素的活躍期等等。)在表盤之上是黑色的精鋼指針,上面雕刻著白泗花大價錢設計的花紋。白泗就像每個普通的少年一樣,對待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幾乎苛求完美而且毫不吝嗇。而隨之而來包裹著整個表盤的是看起來十分複雜的煉金陣圖,由表盤外側一直延伸至懷表背面。它們就是白泗最自豪的作品。名為“入夢”的原創一級煉金陣。

  入夢最初的設計理念,僅僅是一個困擾了白泗許多年的小病,失眠。白泗一直不喜藥物,而市面上類似催眠的陣法對他卻沒什麽作用,這個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天生對催眠有極大的抵抗性,這一般和個人的想象力,潛意識有關系。

  例如升降測試法,測試期間醫師會讓患者進入全身放松的狀態,然後設想自己左手綁著一個十分厚重的大字典,右手綁著一個氣球。

  接著用語言暗示對方字典越來越輕,氣球越來越重。然後觀察對方的雙手有沒有上下移動,移動狀態怎麽樣。

  白泗就屬於雙手紋思不動的那個。所以就算是助眠煉金陣對他都沒有多大辦法,而更強力的醫用催眠陣,他又擔心會傷害到大腦。

  於是,他自己創造了入夢。

  與催眠較高的強製性不同,入夢是采取引導的方式。這兩個煉金陣的目的都是讓對方完全放開心防,如果將催眠比作強X,那麽入夢就是勾引。

  強度催眠有可能對大腦造成傷害,對方越抗拒,傷害會越大。而入夢則完全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催眠煉金陣在現在被更多的用在審訊囚犯身上,雖然早些年有人權組織聲明這樣做尤為人權,畢竟強迫別人交出自己內心的秘密實在有些駭人。但最終這個抗-議還是不了了之。當審訊犯人時,審訊者使用催眠法陣,就如同一個強盜闖進了對方的意識,試圖強行擄走對方的秘密。注意,是試圖。 因為催眠有很大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潛意識抵抗反應,如果對方在發現無法套出秘密後仍然繼續使用催眠,那麽隻可能有兩個後果。一個是受刑者熬不住,交代了自己的秘密。另一個就是受刑者抵抗力太強,於陣法抗衡到最後精神崩潰,運氣好點的成為瘋子,運氣不好的直接影響到雙商。

  而如果白泗對別人使用入夢,那麽只需要點出幾個關鍵詞,對方就會自然而然的開始聯想。要知道一個人的想象力是無法被控制的,接著白泗就可以逐漸深入,隨著關鍵詞的接近,慢慢套出對方深藏的所有秘密。同樣入夢還有很多催眠做不到的優點。例如一個人在年少時親眼目睹了全家被殺,當時他在客廳裡,客廳擺著粉色的桌子,黑色的布偶,殺人凶手穿著一身紅衣。那麽白泗只要在對方入夢狀態下說出,客廳,粉色桌子,紅衣,匕首等等詞語,對方就會立刻戰栗的縮成一團,感到極度的恐懼。只要施陣者願意,他可以慢慢在一個人心中鋪墊一層一層的網,給他灌輸幾個關鍵詞,然後反覆刺-激對方,讓對方完全受製於這幾個關鍵詞,成為自己的人偶。

  同樣,入夢的缺點也十分明顯。催眠不需要提前了解對象,它隨時隨地都可以使用,並且基本可以保證效果。而入夢需要提前對對方的身世,家庭做大量的了解,並且鋪墊關鍵詞需要很長的時間,不然的話只能打探到一些很基本的,並不算秘密的日常信息.

  有趣的是,這個入夢煉金陣他一次也沒在自己身上用過。在刻好煉金陣的第二周,他的失眠就莫名其妙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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