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一百五十年前,前清同治帝十年十月,他不惜自損,也要抽了你三哥哥的鋼鐵龍筋,扒了他的鉛鋁之皮,這般損人不利己,隻為將你三哥哥徹底打殺。”
“敖粥,你可憐的三哥哥,死狀慘不忍睹的三哥哥,臨死前,一聲聲呼喚著爸爸媽媽,你媽媽自上古你三哥哥癱床後,心如刀割,一病不起,誕下你後,終至崩天,你四姐姐尋他報仇,一去不回,她是死是活,成了我東海龍族千年來最大的謎團。”
“這,就是你和我東海龍族有滔天血仇的男朋友,這,就是打殺你三哥哥,氣死你媽媽,導致你四姐姐失蹤的男朋友,這,就是你興高采烈要結合成婚的男朋友。”
“你自己說,可以嗎?”
“敖粥,我的女兒,我東海龍族背負著興雨天下的重任,多少年來,我都想出來尋他報仇雪恨,奈何任重而意義非凡,為天下蒼生百姓,我一步都離不開,百年前,行雲布雨裝備了全自動設備,我才有時間來做這件想了無數歲月的事,奈何他藏的太深,尋他不到。
“如今,蒼天有眼。”
敖粥一臉驚恐,跳起來緊緊的抱住敖廣的腰:“爸爸,你別打他。”
敖廣冷哼:“哼,都說女生外向,一點兒都不錯,走開,我要替你三哥哥,替你四姐姐,替你媽媽報仇雪恨。”
將女兒丟開,敖廣就要動手。
哪吒冷著臉,出聲打斷了他。
“老龍王,敖廣。”
“你雖然是敖丙的父親,對他做的事卻毫不知情,上古時期,敖丙為練邪功屠戮百姓,陳塘關周圍千裡地域數十萬百姓頃刻死絕,淪為幽冥死域,對外卻謊稱此地遭遇空前瘟疫,我豈能不打殺他?”
哪吒目光炯炯,半點不畏懼的盯著敖廣仇視的眼睛,聲聲入耳,直擊靈魂。
“你不知道,所以你護他。”
“你也不知道,為何前清同治皇帝終年一十九歲?為何載淳無後?四位嬪妃就生不出一個格格阿哥?為何左宗棠,曾國藩,李鴻章等眾臣,均能看出同治皇帝活不過二十歲?”
“他魂魄不全,這都是你救回你兒子敖丙後,他做下的好事,我豈能不打殺他?”
“這些,你都被蒙在鼓裡,明珠為何百年不回東海?老龍王,你的四女兒,敖明珠知道始末,所以她才失蹤了百年,我並沒有對她動手,至於龍母,則是意外。”
敖廣齜牙咧嘴,嘶聲咆哮:“一派胡言,我的兒子,我豈能不知他的德行,哪吒,我數千年如一日的苦修,就是為了今天,你休想花言巧語賺的全身而退,看法寶。”
“若不是看在敖粥的面子上,我豈會浪費口舌,老泥鰍既然不講道理,當我怕了你嗎,火尖槍混天綾乾坤圈風火輪,現。”
敖廣捧著龍珠,指尖捏著雲錘雨鼓。
哪吒挺身站在風火輪上,擎著火尖槍,臂間環著混天綾,乾坤圈在腦袋後面像佛光一樣呼啦啦轉圈。
懟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齊齊冷哼後原地一轉,同時消失不見。
去天上打。
這是規矩,誰破壞了規矩,地仙統帥楊戩待會兒就會尋來打你,不僅他一個人來打你,還會帶著一大票人來圍毆你。
不說敖廣,就是哪吒三顆腦袋六條胳膊九條腿,都扛不住圍毆。
敖粥急忙抬頭看向天上。
天上一團深紅色的雲團格外醒目,她出生世家,眼界知識自然不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哪吒的虛空洞天。
哪吒的虛空洞天中。
隱約有呼呼的風聲,有隆隆的雷聲,有茲茲的電聲,有嘩嘩的水聲。
敖粥知道,風水聲來自爸爸的法力,雷電聲來自哪吒的法力。
她焦急萬分,惶然無措。
一邊是爸爸,一邊是戀人。
她是單親家庭,媽媽死的早,從小爸爸把她拉扯長大,從嬰兒到小孩,要幾十年時間,從小孩到少女,要幾百年時間,從少女到成年,要千年光陰。
這段時間中,爸爸還為她找來無數天材地寶,輔以東海囤積本就為數不多的乾坤二氣,成年之前,渡過九九仙劫修成地仙,成為一尊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的修道士。
今日之前,哪吒是妥妥的戀人。
這個年代講究開心就好,沒那麽許多的條條框框,身子早已給了他,還以為他是個凡人,幾十年後,最多百年後,就會終老山林或者火葬場,成為她人生中,第一段男女情感。
以她無盡的生命,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更多伴侶,哪想到,他會深藏不露到這種地步。
今日之時,她才知道,他是曾經打殺了三哥哥,氣死了媽媽,還導致四姐姐失蹤千年的罪魁禍首,這是不爭的事實。
今日之後,和他還可以處下去,最終去民政局領證,辦酒席結婚生孩子嗎?
敖粥腦海裡,不由的想起了那個長年躺在床上,一聲一聲哭嚎的三哥哥,那個終年冷著臉,像誰都欠了她錢一樣的四姐姐。
她不喜歡三哥哥和四姐姐,但這改不變不了她和他們是嫡親親人的血緣關系。
敖粥滿臉是淚,伏地嚎啕大哭。
四個彪形大漢雖然一臉心疼,卻動也不動,任由她哭的撕心裂肺。
哭吧哭吧,哭的沒聲了,哭的餓了,就好了,不會哭了。
旁邊有從頭到尾看熱鬧的人問:“小姐姐,你沒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他們從頭看到尾,也看出來了,這就是女婿不被老丈人承認,還吵了起來,最後兩個人約架去了。
敖廣和哪吒的對話,除非是修道士,否則,就算身為有法力的煉氣士,也是無論如何都聽不見的。
敖粥不擔心上面的打架,爸爸和哪吒都是煉虛合道後的真仙,打上三五個月,兩個人法力耗盡,也就罷手不打了,絕對出現不了有傷有亡的情況。
天上深紅色的虛空洞天不停的移動,地上敖粥哭累了不哭了,就跟著戰場移動。
……
我站在天台,收回目光。
這兩個人是誰啊,哪來的這麽大仇,這麽大的恨,打了一整天了,從中午吃午飯就開始打,到現在凌晨一點鍾,還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還貌似更加的激烈,更加的難解難分了。
莫非,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不必費心思想,不論這兩個人是誰,有什麽仇恨在天上大打出手,都跟我無關。
事不關己,己不操心。
我從天台上跳下來,化身成一抹黑色的幽靈,跳出天悅龍州小區,在高樓大廈中徘徊遊走,傾聽誰家有小嬰兒哭聲。
凌晨一點鍾,是我每天晚上找吃的的時候,畢竟白天多有不便,所以就養成了這個生物鍾。
有了。
我跳上一個居民小區其中一座居民樓的七層,撥開窗戶,正打算揮手,猛然看到這戶人家的母親懷裡,左右手中,各抱著一個小嬰兒,父親懷裡,還有一個小嬰兒。
靠,是三胞胎。
罷了,貌似這三個小家夥都吃不飽,彼此之間還在搶食兒,我就不參與了。
和小嬰兒搶食,我還乾不出這缺德事。
我跳下樓,再一次尋找。
不多時,又尋找到一家。
這家就一個孩子,我揮手讓這一家三口陷入打盹的夢境,跳到床上解開小嬰兒母親的衣領,縮在她懷裡剛剛開始。
就聽到窗戶外一聲不可思議的尖叫。
我大驚失色,轉頭看過去。
頓時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窗外,淡淡月光下,站著一個人,一個容貌絕色的女子,她身上穿著月白色的運動套裝,頭髮扎成高高的馬尾,不施粉黛,素顏朝天。
她捂著嘴,驚恐的盯著我。
我能感受到她體內蘊含的滔天法力,並且法力正在瘋狂擴散,或許下一個瞬間,就會極限爆炸。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修道士?
為了方便行事,我初初一來,分明查探過,這座城裡,只有十五尊修道士,並不包括她,而且都相隔甚遠,在身邊的,妖靈兒可以忽略不計,還有一隻燕子,從那天后它就消失了,離開了這片地域。
怎麽突然又冒出來一個?
這倒霉催的,我怎麽就這麽倒霉。
我急忙松口,雙手雙腳齊動,一個狗刨跳出百裡,乘著她現在還在發呆,趕緊跑路吧,不然等她清醒過來,就完球了。
我深知,我這改不了的怪誕癖好,多少有點不光彩,極像了魔道中人,萬萬見不得光的。
被人看到後的後果,可想而知。
想法很好,可惜現實往往和你的想法截然相反,恨煞我也。
“妖孽,哪裡逃。”
一聲嬌吒,似天雷一般滾滾而來,震的我腦袋嗡嗡直響,呆滯了瞬間,就在這瞬間的功夫,我被她包圍了。
這聲大喝,出自她的神念,普通人是聽不到的,別說普通人,她針對的是我,除了我之外,所有修道士和煉氣士都聽不到,只能感受到神念波動。
我被她一個人包圍了,是她身為地仙的虛空洞天。
這是一處乳白色的虛空洞天,大約千裡大小, 雜亂的散落著一些寶貝,素仙劍,天王塔,海神珠,禁神球,還有一座山一樣堆積的一百塊錢。
中央乳白色的大山上,臥著她的元神。
是一條龍,純白色的龍,怒瞪眼眸,口中含著龍珠,兩隻前爪中,捏著龍族的本命法寶,雲錘和雨鼓。
長有千丈,瞪著的兩隻眼珠子有關山茶峰大,三千個我重起來摞在一起,堪堪和她的一隻眼珠子一邊大,大小同等的鱗片像一塊塊大地,在任何一塊鱗片上,建立一處村落或者寨子,不成問題。
“欺我中華無仙,但敢為禍人間。”
她冷面呵斥:“好一個妖孽,今日我便拆了你,看你如何能以煉氣士的法力,存在人間,天傾之禍時,天下還有為數不少的妖魔鬼怪,但早已死絕,天傾之禍後,沒有乾坤二氣,就算是撞到仙緣,也絕不可能修成你這樣高深法力的魔頭。”
這條母龍站在她虛空洞天的高處,渾身散發出一波接一波,乳白色的道韻,凜然不可侵犯,恍惚間,仿佛天神下凡。
作為過來人的我,當然知道,這是她的虛仙法則,虛仙法則有多大的威力,我比她清楚的多。
除掉我?
我心思轉動,有了主意。
“這位龍女,你要拆了我,憑什麽?”
“就憑你為禍世間,我親眼所見。”
“我是吃了人?還是殺了人?或者是傷害了人?但有這其中一點,我站著不動,隨你怎樣拆,拆零碎了都行。”
“巧言令色,我分明看見你,你,反正你休想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