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女子。
我能看出來她眉心隱藏的風韻,不再是完璧之身,哪想到,她說到這兒,竟說不下去了。
還害羞呢。
如此看來,此女未嫁,準錯不了。
“你看到了我不否認,但是,縱觀天條律令,你又憑那一條可以用來拆了我?除了天條中的條條框框,凡間的律法中,可有說這樣的行為是犯了罪?”
“這,律法中雖然沒有規定,但你在道德上就是犯了罪,休要狡辯。”
“道德嗎?道德這種東西,嘴巴裡是講不清楚的,憑一眼?殊不知,自古以來,評判一個人的德行,都需累年觀之,在經年琢之,終年後才定之,我不狡辯,可你認為,你只看了我一眼,就定性了我的德行,這樣合理嗎?”
憑我三寸不爛之舌,連關山雲空中的一乾混跡世間,老油條般的修道士,都能說的啞口無言。
你一個看起來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小小龍女,豈是對手。
龍女急的滿頭大汗,卻呐呐無言。
我心下放松,穩了。
“我不管,既然我看到了你做惡,那你就是魔頭,我就要除。”
我心下又緊,要糟。
怎麽忘了,女人的天性這東西。
講道理?你在做夢。
這要怎麽辦?
心中一動,不妨打打感情牌試試。
“你怎麽不講道理,你是哪裡來的小龍女?放眼四海,以及海外諸洋,鮮有我不認識的水中龍蛟兩族,翻遍記憶,沒你這號人啊?”
敖粥雙眼一凝,難道,這小小的煉氣士魔頭,居然和家裡有交情?
天傾大禍後,自上古遺留下來的仙家為數不少,卻也絕對不多,有恩怨糾葛的仙家比比皆是,莫非,他是從上古遺留下來的邪道妖人?
若然是這樣,這麽長時間沒有修道士料理他,那這小魔頭,必然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不可不防。
且先試他一試。
敖粥雙眼死死的直視著我,準備看我的第一反應,以防我謊言作假。
“我乃東海龍族,龍王幼女,敖粥。”
東海龍族?敖廣的小女兒?
我皺眉冷笑:“你在騙我,東海中何時有你這樣一位公主?大太子敖烈,二公主敖雪,三太子敖丙,四公主敖明珠,我全都認識,你自誆身份,蒙騙我一介小小煉氣士,有何意義?”
隨著我叫出這些名字,敖粥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疑惑。
“小妖孽,你為何認識我兩位哥哥兩位姐姐?速速從實招來,我確實是東海的小公主,叫敖粥,不騙你。”
“沒騙我?敖粥,你幾歲?”
“兩千一百二十六歲。”
封神大戰後,周朝歷三十七位君王,約八百年後,西周崩於周幽王姬宮,春秋戰國崛起,上古時期到此,驟然結束,進入了近古時代。
也從這個時候開始,我與東海龍族,鮮有來往。
敖粥既然出生在春秋年代,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怎能想到,敖廣在上古時,為了三兒子敖丙,被哪吒氣的幾乎死過去,後來居然還有心思再生一個小閨女。
這就是我以為她撒謊的原因。
敖廣,我服。
她既然是敖廣的小閨女,以我和敖廣的關系,說起來,倒也不是外人。
大可直言不諱。
我招招手:“敖粥,你下來吧。”
敖粥眨巴著眼睛,發起呆來。
小妖孽的話,怎麽突然就帶上了濃鬱的慈祥感覺?
和爸爸平素對我說話時的口氣好像哦。
套近乎?不像啊。
“你既然是敖廣的小閨女,東海的小公主,大概從你父王母后和兄長姐姐處,曾經聽說過我的名字,我是黎蜀道人。”
敖粥勃然大怒:“妖孽,真真是好大的狗膽,伯父當年對天地仙凡有無量大恩,若非另有差池,早已天降功德,證道成為混元道祖離開,憑你區區法力的小小魔頭,如何敢恬不知恥的冒充我伯父,我雖然沒有仙緣親眼見過伯父,但也從爸爸的玄光水鏡中,看過他老人家的留影,大膽小妖孽,胡言亂語侮辱我,我打死你。”
說完,她的虛空洞天一陣顫抖。
我急忙擺手,大喝一聲。
“你且住手,要怎樣你才相信?”
敖粥冷著臉看著我。
“這要問你呀,你要怎樣才能證明你當真是我伯父?給你三息時間,證明不了,休怪本姑娘以大欺小。”
怎樣證明?
我從乾坤袋中取出本命法寶:“這是我的本命法寶,開天斧,混沌中孕育出來的好寶貝,荒古之初,盤古用這把斧子,劈出了銀河系,它前後經過四任主人,上古時期封神大戰後落到我手裡,如此,你可信?”
敖粥渾身顫抖,感受著開天斧無時無刻散發出的強烈氣息,自它一出現,她的整個虛空洞天隱約要自行破滅,承受不住開天斧上的大破滅氣息,它能開天辟地,何況小小一地仙的虛空洞天。
斧子輕輕震動,洞天便即崩塌。
她竭力抵抗開天斧的滅世氣息。
“真假難辨,不足信。”
這都不信?
開天斧如何造假?
“那好,這是斬仙葫蘆,混沌中葫蘆靈根上結的最後一個果子,這是你父王親手給我的,你該信了吧。”
“葫蘆可仿,不足信。”
還不信?你可真難伺候。
我瞪了她一眼,她一臉驚慌的向後退了兩步,隨即急忙冷下臉,假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這個動作,很是有些呆萌。
我也懶得一件一件向外掏了,乾坤袋一翻,嘩啦啦倒出來一大堆寶貝,反正在她的洞天之中,丟不了,更不怕人搶。
想要從她的虛空洞天中搶劫,除了徹徹底底的打死她,不然沒可能。
“你自己看吧,看什麽東西能夠證明我是黎蜀道人,是你伯父。”
敖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從她虛空洞天的上方落下來,站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又甜又糯的叫伯父。
“伯父,果真是伯父當面,贖小侄女先前無禮,誰讓您老人家三更半夜去偷吃人家的,是您老人家為老不尊在先,可不能怪我無禮在後。”
“咦?你怎麽認我了?看到了什麽確定了我是你伯父?”我疑惑的問她。
敖粥指了指其中兩樣東西。
我定睛看去,更加疑惑了。
她指的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這是廣目天王魔禮壽的靈寵,金龍花狐貂,還有一個斷了所有弦的琵琶,這是增長天王魔禮青的本命法寶,四絕琵琶。
魔禮壽的金龍花狐貂,放出後能大如白象,能吃敵人,魔禮壽的四絕琵琶,上有地水火風四字,撥動琵琶,地能化山壓人,水能發洪水淹人,火能燒千裡為赤壁,風中有千萬矛戈。
“就這兩個破爛玩意兒?是你認我的理由?開天斧你都不信,破爛兒反而信?按說你也不知道這倆破爛法寶在我這兒呀。”
敖粥笑了笑:“伯父,我知道的,當年天門前的一場大戰,有玄光水鏡為證,你看這個。”
她掏出手機,打開播放器放了一段視頻,舉到我眼前。
視頻裡的片段是這樣的。
……
一個身穿風雲道袍,清瘦的白胡子老頭一臉不削,踩著九彩祥雲面對裝備精良,踩著祥雲的二十萬天兵,宛若看待一群不知死活的蜉蝣螻蟻。
眼裡的傲慢輕視,顯而易見。
二十萬天兵前方,是一群頂盔摜甲,手持神兵利器的天將,大約數百名,再前方為首的,就是增長天王魔禮青,廣目天王魔禮壽,托塔天王李靖,三壇海會大神哪吒,雷震子和電母天君。
白胡子老頭極其不耐煩的揮揮手:“都走開,別擋著路,老道有要事。”
托塔天王李靖一揮手,整整百面山頭大小的大鼓,被百位身高百丈的大力神轟隆隆敲響,響聲震撼天地,如同鐮刀般的音波四散而開,切割虛空。
托塔天王李靖指著白胡子老頭,口吐天音:“你有罪,當誅。”
話落,身後所有天兵天將齊聲大吼。
“你有罪,當誅。”
“你有罪,當誅。”
“你有罪,當誅。”
伴隨著越發急促的鼓聲,似乎整個天地間的所有生靈,都在一聲聲,聲嘶力竭的討伐白胡子老頭。
白胡子老頭揮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身前的虛空中:“吵死人了,閉嘴。”
對面所有天兵天將,除了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和電母天君,齊齊頭一歪,左臉極速紅腫起來,就連李靖,都沒逃過這一巴掌。
“哪吒,電母天君,你們也要阻我?”
白胡子老頭這句話一問出來,才知道並不是哪吒和電母天君避過了他一巴掌,而是他根本就沒打這兩人。
“玉帝有旨,不得不為。”哪吒說。
“黎蜀老仙,我會在玉帝面前,替你求情。”電母天君歪過頭閉上眼睛。
黎蜀老仙臉上表情變的暴躁:“既然如此,休怪老道辣手無情,你們想殺我,我更想殺你們。”
搓搓手指,雙手握爪,微曲向上抬。
“精轉雷獄火海,起。”
天兵天將祥雲下,無中生有的出現了千裡方圓的烏黑色雷獄,千裡方圓的紫金色火海。
萬裡之內的空氣被瞬間蒸發,虛空寸寸泯滅,變成一個漆黑色的萬裡大洞,宛若末日天塌。
這一刻,天愁地悲。
二十萬天兵,數百位天將,瞬間化成黑灰色的飛灰,隨風飄揚,魔禮青魔禮壽二人剛剛竄起就是一聲慘叫,隨後化成飛灰步入眾人後塵。
托塔天王李靖鑽進玲瓏寶塔,旋轉著滴溜溜飛走,雷震子翅膀一震,消失無蹤,電母天君和哪吒在原地安然無恙。
聲嘶力竭,嚎啕大哭。
飛身衝向正在飄灑的飛塵,一把一把向懷裡摟,似乎想要把眨眼之間還鮮活的一條條生命,抱在懷裡。
黎蜀老仙一聲冷哼:“哼, 一群渣滓,不自量力。”
袖袍揮動,無數金鐵神兵,法寶殘片仿佛遭遇了饕餮之口,極速衝入黎蜀老仙的袖子中。
做完這些,就此絕塵而去。
身影一閃,天地間,再沒了黎蜀老仙的蹤影。
……
敖粥手機裡的視頻,到此結束。
這段視頻,放的是我當年乾下的滅絕人性,令人發指,喪心病狂的行為之一。
這樣的事,我乾過不少。
這一燒,燒出了地下連續一個月,灰飛煙塵雨。
這一燒,燒出了天地間濃墨重彩的一起驚天人禍。
這一燒,也為日後天傾之禍,埋下了不可磨滅的禍根,畢竟,天庭的底層力量,被我一把雷火燒死了大半。
縱然日後悔極,悔之晚矣。
“敖粥,你怎會有這節畫面?我知道當時天上地下看著的人不少,那也應該在你父王的玄光水鏡裡,怎麽在你手機中?”
敖粥笑了笑,她沒經歷過,才不會管你誰對誰錯呢,她只看熱鬧。
老實說,我當年也沒錯,是天庭霸道的過分了,欺我截教無人。
“這是我東海研究部的最新成果,虛擬藍牙功能,玄光水鏡和手機結合,玄光水鏡中的東西,可以通過手機放出來。”
“研究部?東海還有科研人員?”
“當然,都是極為聰明的蝦兵蟹將,龜靈水母,他們每個人,基本上都擁有世俗中的最高文化,很了不起的。”
我羨慕的伸出大拇指。
沉默半晌,敖粥和我同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