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落凡塵的同時,面貌也隨之返回到了上古時期少年的模樣,再不是之前白胡子白頭髮白眉毛,老胳膊老腿的德性。
難怪波浪發女子自稱我親姑奶奶,還叫我小兔崽子,還有李靖讓我叫他叔叔。
這幅嬌嫩的模樣,倒也說得通。
別說,我這幅模樣,還挺好看。
我早已忘了久遠以前的少年時,長什麽樣子,或許是這個樣子的吧,記不清了。
“老李,我雖然很想直接把你拉到學校裡去,想想還是告訴你一聲,否則到了學校後,你捉住我打一頓就劃不來了,我絕對是打不過你的,我可以肯定。”李靖說的斬釘截鐵。
算你個矮冬瓜識相,打我?想錯了你的心,你把你祖宗十八代的九族聚齊,千人一起上,都是沒有絲毫機會的。
一巴掌掄過去,千人團滅。
關於這一點我也可以肯定。
“你是老師去開堂授課,我去何為?我又不會,不去不去。”
李靖說:“不是讓你去教書,你這山裡來的野人能教什麽?是讓你去聽課,你看起來就是個初中,最多高一高二的學生嘛。”
野人?
雖然用這個詞語,勉勉強強來形容我也沒錯,是夠野的。
“我看起來,很像小孩子嗎?”
李靖沒說話,一臉確定肯定以及一定的表情。
罷了,當我這句話沒問,剛剛我有照過鏡子,確實是稚嫩的很,可口的緊。
咦?
為什麽我會想到可口這個詞語?
“我不去你的學校,就算要上學,我也不會做你李靖的學生,放我下去。”
“老李,不怪我李靖不仗義,我給你提個醒,一,你身為方外之人獨有的本事,功力還是法力什麽的,不要顯於人前,否則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二,你想融於世則必先融於人,三,遇到麻煩了,遇到不懂的了就來找我,我在川大附屬二中,你到了就說找李靖老師,門衛就會帶你來。
他從包裡拿出一疊紅紙片:“記住這三點,切切記牢,不用說,你肯定沒錢,我帶的現金不多,給你吧,這是雙流華陽,距離川附二中不算太遠,下車吧,拜拜。”
李靖塞給我一千四百錢,一張一百,十四張當然是一千四,我雖然第一次見到這樣紅彤彤的銀票子,數還是識得的。
華陽是什麽地方?
管它什麽地方,走哪兒算哪兒。
伯伯?
叫老李不挺好的嗎,叫什麽伯伯。
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在我看來,他這純粹就是瞎操心,我雖然是煉氣士,仍舊還是個人,長著兩條腿,一張嘴。
下了車,現實像一記響亮的大耳光,在我毫無防備下,啪的一下扇在我臉上,把我打懵了。
這是什麽鬼地方?
那插天的樓,高的我心驚膽顫。
那無數的車,多的我眼花繚亂。
那古怪的人,看的我冷汗直流。
那雜亂的聲,震的我頭皮發麻。
人群中,奇裝異服裡,只有寥寥無幾的袍服和西裝看起來還算規矩,姑娘們白花花的大腿晃的我是口乾舌燥。
建築中,怪異扎眼裡,只有遠處山巔上幾片發光的琉璃瓦還算熟悉,余下來白森森的高樓擠的我是心煩意亂。
人人都捏著手機。
人人都匆匆忙忙。
不否認,來到這陌生到極點的地界,就算我自認厚顏無比膽大包天,
心裡確實有點兒削微的害怕。 還是和李靖一起走吧,不當他學生是一回事,到他的地頭後,再從頭計較,也未嘗不可。
回過頭來,這矮冬瓜,靠不住的混帳東西,他在我愣神的功夫早就溜之大吉了。
這死胖子,果然靠他不住。
想要在猶如天上繁星一樣多的車流中找到他的車,無疑比登天還難,除非去川大附屬二中抓他。
剛剛還言之鑿鑿的說不去,轉過頭放個屁的功夫又去找他,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你們,對,就是說你們,你們別總瞧著我。”有幾個人舉著手機對著我,我臉上又沒有電話號碼給你們抄,對著我幹嘛,不知所謂,莫名其妙。
我驅散他們,隨著大部分人流而去。
……
李靖在華陽梓州大道,地鐵一號線五根松站放下李富貴後,驅車離開。
不知何時,他肩膀上,出現了一隻巴掌大小的燕子,剛剛李富貴在副駕上接近四個小時的時間,這隻燕子從不曾出現過。
“燕十三,這個李富貴究竟是學武練功的?還是修道練法的?”李靖一邊掌著方向盤,跟隨車流紅綠燈即停即走,一邊皺著眉頭詢問他口中的燕十三。
奇怪的是,他車裡並沒有別人。
他肩上的燕子慵懶的眯了眯眼,伸出翅膀拍了拍他的頭,接著口吐人言:“不要分心,專心開車,你太高看他了,修道?他還沒資格。”
它語氣奇異:“這個李富貴實在是天下的一個異數,他是煉氣士,剛剛突破煉氣化神到了煉神反虛的境界,這不用懷疑,但他的元神好像不大對勁,小了些,小很多,貌似是受了傷,不過這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麽會突然從洞府道場中鑽出來。”
原來,這隻巴掌大的燕子,就是李靖口中的燕十三。
李靖疑惑不解:“爸爸臨走前對我說的是,地球上已經不可能存在煉氣士,只有修道士,和你說的可對不上,又怎麽解釋?”
“你爸的話沒錯,我的話也沒有錯,修道士和煉氣士的區別,就是仙凡之隔,煉神反虛後的虛仙,也叫地仙,如我一樣,叫做修道士,地仙境界以下的,統稱煉氣士,前者尋道,後者求仙,這一切,還要從當年說起,不過這一節,你都是知道的。”
燕十三的聲音很小,但對比於它小小的身體而言,已經是超乎尋常,超常發揮的大聲了。
“李富貴呢?”李靖納悶問它。
燕十三咂咂嘴:“世事福禍相依,正反對半,科技文明的發展和崛起,結果就是站在科學對立面的封建迷信後退讓步,當年有名有姓的修道士,都被迫飛升,法力高深的煉氣士,也悉數被捉到組織中,然而,還有一大批處在煉精化氣,於大道一途還沒築基的小小煉氣士,那些所謂的仙人,卻不削於去管他們了,而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李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來,是當年大劫的時候,這個李富貴還是個煉精化氣的煉氣士,所以才保全了下來。
忽然又皺起眉頭:“我還有個疑問,爸爸說,當年大劫,地球上的乾坤二氣盡數被納入組織,地球上沒有乾坤二氣,李富貴也應該道消坐化,怎麽會反過來步步高升,還讓他修行到了如此境界呢?”
“關於這一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想來,和闡教組織中,那一尊尊泥胎塑像,本尊宛若乳燕歸巢一般投入凡間藏匿的仙人們的做法,有一定關系吧。”燕十三雙腿繃得筆直,久久的沉思。
李靖默然不語。
半晌,燕十三雙腿一軟,身體又恢復了慵懶的狀態:“算了,不去傷腦筋,我腦袋裡這點兒腦漿,只有你的百分之三,實在是傷不起,你想,連玉皇大帝張百忍,都做了一尊金身放在帝位上搪塞,本尊同樣來到凡間隱匿,為的何來?這當中,必然有你我不知道,被蒙在鼓裡的驚天原因,哎,若是我四哥八姐十一姐三位地仙中,但凡有一位在此,這秘密,總會被推測到根由上不存在絲毫可言,更別說大哥二哥兩位真仙了,燕十三腦容量小的可憐,不會動腦子,也動不起腦子,你一介凡人更是無從考慮,所以,這個秘密,當真就是一樁驚天絕密。”
李靖沉默片刻,然後說:“燕十三,你想想,你我之中再加上李富貴,會不會更便宜一些?”
“從何說起?”燕十三疑惑。
你果然不愛動腦子。
李靖偏頭看了一眼燕十三手指頭大小的腦袋,啞然失笑,這卻是我異想天開了。
解釋道:“他總歸是煉氣士,據你說他已經修行到了煉神反虛的強大道境,仙人以下不說獨此一人,也是鳳毛麟角,試問,仙人中你能說動誰?找得到誰?請的來誰?豈非?然而,這個好似一張白紙的李富貴則不同,燕十三,你明白了嗎?”
燕十三聽著李靖的話,圓溜溜的眼睛裡神色越來越亮,終於雙翅一拍:“著啊,看來我確實笨的可以上笨蛋榜單了,多虧你李靖提醒,多謝多謝。”
“不用客氣,我對你承諾過,想盡一切辦法促成你的心願,找到你的哥哥姐姐,燕十三,你知道你該做什麽了嗎?”
李靖微微淺笑,圓圓的臉上胖胖的身材裡,似乎有一股令人頗為動容的別樣氣勢,端的奇哉。
“知道知道,我去找他,教他練法,也不要他拜我為師,只需助我即可。”燕十三說完,身影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李靖大吃一驚,這豬腦殼,呸,豬腦殼都比你聰明,急急忙忙就是一聲爆炸般的大吼,似乎震的汽車都幾乎蹦了起來。
“燕十三,回來。”
“還有事?”燕十三剛剛消失的身子漸漸凝實,疑惑的問。
咂咂嘴,李靖輕聲細語:“燕十三,你去跟蹤李富貴,但你記住,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在暗中進行,無論他做什麽,你都不許插手,還有,遇到你想不通的,隨時回來告訴我,燕十三,我不是命令你,而是在教你,去吧。”
“李靖,你沒在開玩笑吧?”
李靖嚴肅的點頭:“是的,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李富貴修為不提升,僅僅只是初成元神的修為,實在雞肋,要他何用?”燕十三認認真真的分析。
李靖搖搖頭:“我自有打算。”
燕十三問:“什麽打算?”
“天機不可泄露,燕十三,你自己也知道你腦子不夠用,按我說的做吧,不準你自作主張,去吧。”李靖裝的高深莫測。
燕十三圓溜溜的眼睛裡,左眼滿滿的全是莫名其妙,右眼濃濃的全是疑惑不解,搖搖頭,消失了。
良久,嚴肅的李靖表情崩塌,無奈的笑了笑:“和你說原因有什麽用?你還不是聽不懂,還會纏著我問清楚,我給你解釋需要多少時間?但願你十二個兄姐,腦袋的靈光程度,會比你好一點,李富貴呢,會不會腦筋也不好使?”
……
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願我?
我認識誰?捫心自問,這世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只有一人,李靖。
這才分別不久嘛,這矮冬瓜幹嘛又想起我來了?有病嗦。
我隨著大眾人流向前走,來到一座高大的樓裡,樓頂寫著巨大的四個字,我就認識一個萬字,另外三個字,認不得了。
跟著人流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