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起來,身份證這東西,可謂相當重要啊,我明白了身份證的重要性,也迫切的想通過某種途徑得到一張身份證,只是暫時沒什麽辦法。
“我沒有身份證。”我隨口回答。
接下來,單檀雨沒說一句話,羊肉端上來後,她才問:“你怎麽不吃?”
“我不餓。”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結完帳之後帶你去休息。”單檀雨說完起身去兌飯錢。
我憑什麽跟你走?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然而,這句話僅僅在腦海裡一轉,就被我驅逐出去。
大好機會,豈能讓之溜走。
周遭無處不在的陌生,就像是無盡的洶湧大海,溺的我快喘不過氣來,單檀雨的出現,就像一根快溺死的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靠著她,好歹我還能喘息兩口。
能喘兩口是兩口。
看著她走向遠處。
不論我有什麽利用價值,她總會告訴我征求我的同意才行,她看起來在道德上,不像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這點眼力,我自信不會瞧錯。
反過來說,就算我久疏於世,不解如今的人情,瞧錯了,也沒什麽,想讓她去森羅殿點卯,揮揮手,吹口氣足以。
甚至都不用揮手吹氣,我只需釋放元神威壓,就能將她活活壓成一攤血泥肉沫,眼睛一瞪,也能瞪的她魂魄離體。
煉氣士雖然遠不如修道士。
但擁有的法力,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單檀雨會過帳,帶我來到貌似是她早就準備好的房間。
“李富貴小弟,我本來一開始就打算和你說明,我除了這幾間店鋪外,還有一家網絡運營公司,主要針對當下各大短視頻平台的流量經營,你非常合適,哪裡想到,和你聊聊天,聊著聊著就聊死了,你居然連身份證都沒有,我是不敢用你的,隻好請示上面能做主的人,你先休息吧,晚飯之前,我會帶能做主的人過來找你,決定你的去留。”
單檀雨說完就拉上門離開了,我眨巴著迷茫的眼睛撓撓頭,她的話,我有一些聽懂了,但大部分還是雲山霧罩的狀態。
類似於什麽短視,什麽頻平台,什麽流量經,什麽公,什麽司等等。
這些詞語,字面意思我知道,但把它們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不過,既然她說晚上會回來,那就沒什麽好思考的,這床鋪挺舒服,且先舒舒服服的睡它一覺。
等晚間見到正主,再做計較。
多年來,我的修行狀態,都是打坐煉氣到修行道術,再從修行道術複又打坐煉氣,反反覆複無休無止。
睡覺?無稽之談,根本就沒睡過,事實上境界沒掉落之前,我也不需要吃東西上廁所和睡覺這些。
現在不同了,這些都需要了。
頭挨著枕頭,不知怎的,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夢鄉,深沉的昏睡了過去。
我果真成了一介凡人。
身在蒙昧之境,我能睡的深沉,壓根沒什麽胸有成竹的詞語在心裡,我憑借的是一身縱橫凡間,鮮有人能鎮壓我的法力,還仗著一顆天不怕地不怕的包天大膽。
……
單檀雨出了酒店,皺著眉頭來回踱步想了好一會兒,才咬咬牙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半分鍾後,電話接通,響起一個懶散的男聲:“小雨,什麽事?”
“三少,我撿了個人。”
“撿了個人有什麽稀奇的,你不是經常撿人麽,恩?小雨,
本少還沒下課你就迫不及待的給我打電話,意思是撿了個國色天香的小姐姐?” 單檀雨一臉羞紅:“三少,嚴肅。”
“好的小雨,你說。”
“我撿到的是個男孩子。”
她這句話剛說完,電話裡就響起了嘟嘟嘟的盲音,單檀雨咧嘴苦笑,隻好掛了重新撥打過去,這次接的很快。
她還沒說話,對方搶先說:“等下。”
接著就是一陣淅淅索索怪異的聲音,單檀雨一臉臊紅,以她對對方的了解,可以清楚的知道對方正在幹什麽,並且可以保證正確率高達十成。
對方正在擦屁股提褲子和拉皮帶,三道步驟連貫著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
“剛才在忙,沒事了,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小雨,難道你認為,本少爺對男孩子也會感興趣嗎?呸。”
“三少,嚴肅。”
“好的小雨,你說。”
“本來我只是打算收個網紅,沒想到和他聊了幾句,發現這小男孩傻白甜的程度比你妹妹還厲害的多,他似乎對任何事都一無所知,並且,他沒有身份證,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他確實是成為網紅的大好苗子,不僅如此,只要你同意,送他去做練習生更加合適。”
“這麽說,長得比本少爺還好看?”
單檀雨在心裡給兩個人做了比較,包括身材,皮膚,五官,髮型,穿搭,心裡立馬有了結論,李富貴小弟除了穿搭比不上三少爺,其余的完勝。
她誠實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我不會撒謊,三少,是的。”
“比我妹妹還傻白甜,怕是癡呆的早期症狀了,還沒有身份證,有點小意思哈,小雨你留著他,我下午放學過來瞧瞧。”
掛了電話,單檀雨抬頭看向李富貴所在房間的窗戶,自顧自的來回踱步。
不久後,她歎了口氣,低頭離開。
我是不是不該給三少打這個電話,放他離開呢?把這樣一個純淨的像礦泉水一樣的男孩子介紹給單家,像我一樣為奴為婢,這樣合適嗎?好嗎?我做的對嗎?
算了,與其讓他離開後,遇見心懷叵測的壞人被利用。
兩廂比較起來,還是留下好些。
我總是不會害他,反而會盡力幫他。
想到這兒,單檀雨不再搖擺不定,在李富貴去留中選擇,堅定了留下他的念頭。
……
我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睡得正香呢,誰啊?擾人清夢,行為極其惡劣,道德極其敗壞,我本打算用暴力將門口敲門的人轟到天上去,接著躺回去大夢它個三天三夜。
轉念又想起中午和單檀雨的約定,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到晚上沒有。
我從被窩裡坐起來:“進來。”
“你開門,不開門我進不來。”門外的聲音不是單檀雨的,是個有磁性的男聲,聽起來歲數不大,挺嫩的。
我抬起手,李靖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你身為方外之人獨有的本事,功力還是法力什麽的,不要顯於人前,否則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這矮胖子的聲音中,似乎帶著怪異的魔力,我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抬起來的手頓時揮不下去了。
我也知道,來到世俗,法力能不用就不能用,到了必須要用也要克制,就算克制不住還要再三克制。
否則,偽裝豈非一句空談。
再嚇著門外的孩子也不好。
我起身打開門,門外果然站著個孩子,約十七八歲,男的,黑發黑鞋,黑衫黑褲,脖子上一條黑鏈子,手腕上一塊黑腕表,襯托的他原本挺白的皮膚都在閃閃發亮。
“你你你,你先穿上褲子。”他指著我褲衩結結巴巴。
咦?他怎麽是女聲?
“褲子就不穿了,我一會兒還要睡,省的還要脫,進來吧。”我心裡頭很鄙夷,言語上就不大客氣,轉頭向裡走。
“你先穿上衣服褲子再說,不然我怎麽進來。”
囉嗦。
我皺眉回過頭,他已經走進來了,門外單檀雨捂著眼睛抬手指著我褲衩,原來她藏在他背後,不是男的在說話,是女的,我說怎麽是女聲呢,難怪。
我挺不好意思,鑽上短衫套上短褲,紅著老臉正準備道歉。
驀然發現單檀雨捂住眼睛的中指和無名指中間,有一條寸寬的縫,還能透過縫隙看到她眼睛盯著我褲襠處,更過分的是,她的眼神還在閃閃發光。
這,這這,有辱斯文,成何體統。
一時間,我有出拳狂懟她的想法,又默默忍下這一衝動,她這瘦骨嶙峋一陣風都能吹倒的身子骨。
哎,罷了。
“不要講不相乾的話,直入主題吧,你們主仆二人,要我做什麽?或者是想直接留下我?”
渾身黑的青年大刺刺的在我床上,好整以暇的坐了下來,撫掌輕拍:“本少還真以為你撿了個傻白甜呢,他這句話貌似比本少爺的妹妹要聰明嘛,和聰明人說話,那本少爺打好的稿子,用不上了。”
他坐的端正了,臉色也嚴肅了。
“小子,你叫什麽?”
小子?
好吧,黑小子,你欠我一頓打。
我是很隨和的人,一般不會生氣,但是誰讓單檀雨剛才惹我生氣了呢,你挨打的時候,要怪就怪她。
“李富貴。”
“李富貴,十五歲,父母是單家二爺的遠方表親,二十年前出國去非洲做商品批發生意,去年當地戰亂,雙雙死於非命,這才回國投奔表叔,嗯,小雨,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單檀雨想了想:“三少,李富貴小弟是怎麽回國的?”
“去接的,單家二爺派他的大兒子,萬裡迢迢飛去非洲難民收容所,接回來的。”
單檀雨想了想,點點頭。
黑小子轉頭看向我,慢條斯理一句一句的說:“李富貴,你的身份,本少爺已經幫你解決了, 單家二爺的表侄兒,明天就會有兩張身份證送到你手上。”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成為單家旗下經紀公司的簽約藝人,等你年滿十六周歲後,公司會全力包裝你,力捧你成為娛樂圈裡最耀眼的新星,當然,你的收入中八成會歸公司所有,你個人所得只有兩成,就算是兩成,仍然會超出你此刻的想象極限。”
“第二,等你年滿十八周歲,要為單家解決一件難事,對單家來說是難事,對你來說卻是機緣,入贅豪門,單家舍不得本少爺傻乎乎的妹妹,這樁好事,才能落在你的頭上,這要成為真正的單家人才行,不過有的是時間,不著急。”
黑衣服的小子咧嘴笑了笑。
他繼續說:“本少爺站在房門外,看到你的第一瞬間,就看上你了,這兩件事,以你嬌滴滴的模樣兒,都能勝任,並且可以說是綽綽有余。”
“你還有第三種選擇,現在走,或者住在這兒明天早上走也行。”
他住口不語,笑眯眯的等我考慮。
其它一切都不提,身份證是我必須要要的,有了身份證,就代表我入籍了,對迫切想改頭換面的我來說,沒什麽比這個更吸引我的了。
所以,走?走是不可能走的。
我走了,身份證怎麽辦?
“只有一個要求,每天都要給我兩百塊錢,答應我就留下來。”
兩百塊錢,應該夠了吧,我也不會每天都買鞋子,嗯,問題不太大,不夠就節約點花銷,做人不能太過分,獅子大開口是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