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葉君臨掛斷電話的目中,堅定猶疑之色不斷變幻。
為辛烈報仇的決心他始終堅定,只是和西元人如此合作,會不會招來父親不滿?
多數可能會,但他別無選擇。
辛烈的仇一日不報,他一日無法安心修行。如此想著,其目中猶疑悉數散去。
“我為東華人,雖和西元人合作,卻可以道心起誓,絕不做有傷東華人之事,否則,願承天地誅滅罪罰。”
此道念在心神間轟隆隆而響。
葉君臨神情正色,目中堅定,一如當初。
‘咄咄’敲門聲響。
葉君臨頭也不回應了聲‘進’,隨著木門‘吱呀’聲響,一臉威嚴的葉龍淵推門而入。
“聽說你一下午未出門?”
“……”
“重傷辛烈之人,我們已找到,只是身份特殊不便抓捕,不過其願意賠償辛家。”見其不語,葉龍淵繼續道。
“到現在還不肯承認是他殺的辛烈,我東華人就如此好欺?父親,你告訴我。”
“他說賠償,好,或者讓辛烈複生,要麽以命抵命,身份特殊?去他媽的身份特殊,他是天王子嗣又如何,殺人償命,地義天經。”
葉龍淵的話似引子,一下點燃剛冷靜下來葉君臨的狂暴怒火,他雙目充血,癲狂般瞪著眼前的父親,這個統管太華殿十二州的太華殿主,瘋狂怒吼。
殺人償命,說得輕松!
葉龍淵苦笑,如今西強東弱情況下,加之那人身份,這命如何償,沒見龍山府都一片靜寂。
他也知殺人償命之理。
他也想將西元人趕出東華土地。
奈何,形勢不許。
他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壞了上面計劃,或許不久將來東華崛起,山海複興,那時,一切才會清算。
在葉君臨滿腔怒火的注視下,葉龍淵終是啞口無言。
此番他本想告知其辛烈真實身份。
現在想想還是算了,這等火上澆油之事,還是以後待其冷靜下來再說。
“和西元人的聯絡斷了吧,大考將近,我不想你再因此惹上不必要麻煩。”臨走,葉龍淵歎息一聲,交代道。
“我的事不需你管。”
葉君臨的偏執,不由讓葉龍淵目露擔憂,他看著他,最後於歎息中離去。
前廳,有一管家模樣的老頭候著。
經過時,葉龍淵想了想還是交代道,“白叔,這段時日你看著君臨,我擔心他出事。”
“是,主人。”老人恭謹道。
葉龍淵離去後,葉君臨便和羅宇發信息,相約出去和莫裡斯一見,就在其離家不久,白老緊隨而出。
福興茶居。
遠遠地,白老見葉君臨和羅宇一道進了茶居,便疑惑,因自家小少爺習性他一清二楚,對茶水毫無興趣可言。
好端端怎會大晚上跑來喝茶。
疑惑歸疑惑,他也不好貿然進去,隻得在路對面尋了一隱蔽處悄然等待。
一個小時過去。
見葉君臨和羅宇一道出茶居離開,白叔剛要起身尾隨,一西元人緊隨出茶居,目送二人離去。
只是那人在二人離開時詭異冷笑的眼神,令白叔極其不爽。
以其昔日多年闖蕩之經驗不難看出,這西元人怕是沒憋什麽好屁,對小主人和西元人來往之事,他先前略有耳聞。
但現在——
想想還是罷了,總不能因為人家怪笑就大驚小怪,
也或許是自己骨子裡對西元人的仇恨作祟呢。 不過他也因此多留一份小心。
回頭知會主人一聲便是。
……
得知此事,葉龍淵心情可想而知,當初兒子心血來潮,也是想為之後進入道府擇師做準備,才和西元人接近,以期許查探出點什麽,現在事情走向似逐漸偏離。
偏偏因辛烈之事,他還不好多說什麽。
總不能因此將其囚禁,不讓其參加升龍大考吧,這也不現實,那樣兒子前程盡毀不說,日後怕是連父子都沒得做。
就在葉龍淵為葉君臨之事苦惱時,天絕部海瑟薇部全員陣亡之事跟著傳到莫裡斯耳朵。
看著房間中各種物事被砸支離破碎,滿地狼藉,負責監聽海瑟薇錄音和傳話的屬下,戰戰兢兢,一言不發。
冰冷,幽暗的魔息,因莫裡斯心緒憤怒躁動,充滿黑暗的房間。
其淡漠無情的雙眸,猩紅詭異,他不解,對方是如何探查到藏身地下的海瑟薇?
難道真是下午傳信之人暴露?
可時間又對不上。
成功潛伏進東華國共有天絕部三部人馬,為此,其家族折損多達八部之多,畢竟從無盡海再到內陸,帝龍軍三部之封鎖,搜查,不可謂不嚴密。
而如今——
想到此部人馬寸功未立便盡數莫名被斬,以及算上那些為助其進入東華國而死去的天絕部其余部,莫裡斯便恨之癲狂,爆跳如雷。
“主,主人,那人是天策。”
“滾。”
屬下立刻如蒙大赦,慌張退出房間。
聽到這二字,莫裡斯便愈發煩躁,能如此輕易將海瑟薇部斬盡殺絕,實力自勿需說,至少也是先天六重之上。
本來他懷疑其他人所為,然後冒名那人,如最近龍山府中那些人,但如此一來,修為對不上。
僅依靠魔息儀,想發現帶著斂息瓶的天絕部,絕無可能,否則海瑟薇部如何躲過帝龍軍搜捕。
若是此人,倒還有可能。
畢竟其修為極強,性子清冷又猖狂至極,曾於西元國攪得幾方勢力不得安寧。
本以為此人被人重傷,還在西元國躲著療傷。
哪曾想其突然現身此地,還將他莫裡斯家族費盡心機安插的一部人馬,打殺了個片甲不留、一乾二淨。
想著此人種種,莫裡斯不禁有些無力。
尤其當下,靈種蹤跡顯現,正處關鍵時刻,本想與背後那人虛與委蛇,待得到靈種再及時抽身。
眼下看來,此行怕是要再添變數。
思計良久, 心中似有決斷的莫裡斯,陰狠的目中滿是森寒,“靈種我要,天絕部之仇我亦要報,該死的天策,這是你先招惹的我。”
……
“阿嚏——”
被魔霧籠罩,一片森然的偌大鄆州,早無人跡,方圓百裡,隨處可見塌掉的民居,及布滿大地怪異的黑草。
距中心十裡許。
冷青墨正躲在一民居,透過窗戶一角,看向外面剛經過一隊,神情麻木,肉身腐爛近乎只剩枯骨的魔兵。
誰曾想突地一聲噴嚏,讓他猝不及防。
揉了揉鼻子,他不禁狐疑,莫不是有人背後算計他,這感受可多少年沒有過了。
陡地,他察覺不對。
目光所及,一隊魔兵頓了下後,轉身朝其藏身之地,霍霍揮著滿是鏽跡長刀,速度絲毫不慢殺了過來。
“糟糕!”
其雖修為高絕,那也是相較常人言,他還沒自信到一人單挑一大窩魔兵程度。
況且,此地遊弋巡邏的魔兵,並非一撥。
他也是摸了數次才勉強摸出點規律,這才錯開數撥魔兵巡邏來到此處。
如今功虧一簣,讓他很是不滿。
他不解,究竟何人要針對他?
因剛才那刹那,他竟有一瞬間的強烈危機,以其如今實力,能讓他這般感受的,東華國不多。
再者,本國他最多有幾個對手,倒無敵人。
莫非,西元國?!
身形幾度起落,一邊不停狂奔,冷青墨一邊狐疑猜測,畢竟他從西元國回來時,也惹到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