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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的奶奶也從這裡出來
  迦葉陀的二王子走過那幽暗深邃的密道,終於看到了出口。加爾德拉城破,摩多迪拉老王一口氣沒上來,已經駕崩。他現在就是迦葉陀的新王,他現在必須逃出去,去南方,召集忠於王室的貴族,再次站穩腳跟。

  密道裡很幽暗潮濕,就如同下水道一般。這密道是幾百年前修的,就是為了關鍵時刻避難所用,修繕宮殿,也不會修繕到這裡,早就接近廢棄。二王子一路走來,身上已經沒有乾淨的地方了。

  他的身邊,除了三十多個宮衛軍中最好的精銳,就只剩下一眾王室成員。還有一個迦葉陀王室,豢養了多年的半神強者。

  人稱“十音琴”,乃是加爾德拉城常在的四個半神之一,常年留在加爾德拉的半神,兩個是城中的大貴族,都是侯爵。其中一位侯爵從大易軍隊進城開始就沒了蹤影,而另一人已經去了甘德薩的宮衛軍中,幫他保衛王宮。另有一人是王城軍大將,因為西北大亂,率軍去了西北。

  十音琴不是這些人中最強的,但卻是最難對付的,這人是個四十來歲,又瘦又高,面頰凹陷,看上去有種氣血兩衰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的實力非常強。他練的是一門金屬性的鬥氣,善於使用琴弦殺人,最擅長用琴弦把人腦袋勒下來。在他手裡,琴弦就是鞭,就是劍,就是要人命的武器。

  琴弦極細,又極其柔韌,很難被防禦。

  一行人穿過悠長的隧道,走到了這條暗道額出口。二王子已經忍不了了,這就像衝上去,卻被前面的十音琴擋住了。

  十音琴語氣嚴肅地說道:“外面情況不明,我帶些人先上去,看看情況。”

  二王子有些煩躁:“外面真的有什麽危險,我還能跑嗎?我還能跑哪兒去?”

  十音琴大喝道:“如果外面真的有危險,我能解決,你躲在這裡,至少不會誤傷你。”

  二王子也沒有辦法,對方是這裡最強的一人,自己現在是一個亡國的王子,還能怎麽樣?只能忍氣吞聲,沉默的點了點頭。

  十音琴出去之後就沒了動靜,過了好久,十音琴伸出一隻手在地道口招了招,讓二王子上來。

  二王子一出去,整個心都涼了,剛才出來探路的那些宮衛軍,現在如同大閘蟹一樣,被捆住了扔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是時羽帶領的幾百名大易勁卒。

  剛才跟二王子說外面安全,讓二王子出來的那名半神,此時愧疚地站在一邊,顯然,剛才他是被時羽逼著把二王子叫出來的。

  時羽手中的羽箭抵在二王子的脖子上,把二王子拽了出來。然後衝地道裡招了招手:“別廢話了,都出來吧。”

  二王子不甘地喊道:“你們到底是怎麽知道這條密道的?”

  時羽沒有回答他。樹林中卻走出一個女子,英奈來,她冷冰冰地說道:“我告訴他們的?”

  二王子完全不認識這個女人,他整個人憤怒的大叫到:“你怎麽知道密道的出口在這裡?”

  英奈拉緩緩摘掉了頭盔,露出了綠色的頭髮:“我的奶奶在那座宮殿住過,她年幼的時候,也是這樣,從這裡爬出來。她把這一切當成故事告訴了我。”

  二王子終於絕望地低下了頭。這條密道是幾百年前修族人修的,七十年前,修族人也是這樣倉惶爬出這條地道,七十年後,卻輪到了他們。天道就是這麽喜歡輪回。

  密道中,一個個迦葉陀王室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如喪考妣。

  他們中有人叫囂著要給他們王族應有的待遇,

即使是俘虜也要好吃好喝伺候;有人叫囂著讓時羽放他們離開否則迦葉陀再次崛起之時一定是他們滅亡之日;還有人什麽話也不說仿佛看穿了世界,只求能苟延殘喘活下去;甚至有人直接選擇了自盡,免得再受欺凌。  王宮門口,刁英已經完全佔領了王宮的外圍,他沒有再攻城,只是,從上午到了下午。甘德薩還在固守王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早已棄他而去,並在密道的出口處被逮住了。所有的宮衛軍都上了城牆,和城牆外的刁英對峙著,而且人數變得越來越少。

  一段段城牆不斷地坍塌下去,城牆頂端,有好些地方已經出現了缺口,王宮內好些宮殿都已經不同程度的毀壞,殘垣斷壁間,烈火熊熊地不斷燃燒。

  刁英做出了攻城的姿態,卻沒有組織攻城,他只是建立起穩固的工事,一邊防備著城中的其他勢力,一邊圍困著王宮。王宮周圍的貴族住宅已經全部變成樂刁英的軍營和防禦,一門門火炮時不時地和王宮內的宮衛軍對轟。

  甘德薩知道,就算刁英這麽圍而不打,他們也撐不到天亮。所有人的人心已經散了,加爾德拉城破了,王宮外面至少還有一萬多大易勁卒,王宮內這兩千多宮衛軍,一半還都已經帶傷。早就已經出現了逃兵,而且很多,國家沒了,國王死了,王室跑了,卻要這些士兵在這裡拚命,還是打那種根本贏不了的仗,誰也不樂意。

  現在就是靠甘德薩自己的威信在撐著,另外也可能是高牆相圍根本逃不出去,逃出去也未必能安全到哪裡去。

  就在刁英在貴族宅邸改造的工事中來回巡視之時,一個強大的氣息出現在王宮的宮牆上。

  甘德薩站在一個瘦小的老人背後,看著宮牆下,已經成為人間地獄的城市,問道:“都跑了,最後居然是你這個無恥的人渣跑回來站在這城牆上。”

  那是加爾德拉的第二位半神——天鎖者,奎拉。

  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身材矮小但是壯實,他的雙手已經沒有了,年輕的時候在一場戰鬥中被人砍掉了,然而砍掉他手的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對方以為他沒了雙手徹底廢了,就沒殺他,只是要他痛苦地繼續活下去,然而在對方轉身的一刹那,奎拉用斷臂的骨頭茬子插進了對方的後脖頸,一擊斃命。

  那天之後,奎拉的雙手被換成了鎖鏈,而這鎖鏈在他的巫術控制下,就像是章魚的觸手一樣,可以卷取物體,可以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

  而戰鬥時,奎拉更可以用這兩條鎖鏈作為自己的武器,而他的巫術更是擁有鎖縛的效果,簡單來說,他專修的是封印術,他最擅長在戰鬥中封印別人的能力,就算封印不了,也能大幅度削弱。

  所以奎拉的名聲不好,很不好,這是一個很瘋狂的人,不擇手段,陰狠歹毒,及其不守信用。手段還異常殘忍。可以說只要有利益,他就沒有底線。

  奎拉冷冷地瞥了一眼甘德薩:“你別跟我廢話,我既然答應了老國王要幫他守護國家,我就一定會做。”

  甘德薩哈哈一笑:“這種事情,不過就是就職時程序化的辭令,沒人把這種話當真。你一個看心情食不食言的家夥,會在意這些東西?”

  奎拉轉過身,右手的鏈條欻拉纏住了甘德薩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我現在的心情不想食言!你有意見嗎?”

  甘德薩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呵呵,無所謂了,反正死你這麽一個混蛋也是好事。”

  奎拉一把放開了甘德薩,沒好氣地說道:“打仗我不會,接下來怎麽辦?”

  甘德薩苦笑一聲:“宮衛軍有一半不是當了逃兵,就是已經死了。剩下一半幾乎都有傷,能戰的沒幾個。怎麽打都是輸,我們就是讓迦葉陀敗的好看一點,總不至於以後讓人說,加爾德拉是一天之內淪陷的。”

  “告訴我怎麽做就行。”奎拉還是那句話。

  甘德薩揉著右肩的傷說道:“城外圍的很死,離王宮最近的那兩座貴族府邸已經成了攻擊王宮的堡壘和火力點,還是犄角之勢,死死掐死了王宮。除非能再次奪下其中一座,一來能鼓舞一下士氣,二來守起來能容易點。

  “我去!”奎拉想也沒想就說道。

  “站住!”甘德薩沒好氣地攔住了奎拉,“你一個人?你現在是我們這裡最高戰力了,就這麽去送死那就是再葬送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你想怎麽樣?”

  “我們一起去!”甘德薩一聲長歎,他轉身就去召集實力強橫,而且還願意陪他死戰的勇士。

  王宮內,曾經富麗堂皇的宮殿,如今只剩下死亡的氣氛。

  宮牆上,最後的士兵,進行著最後沒有希望的抵抗。甘德薩和奎拉穿過一隊隊士兵,走上了宮牆上的一座塔樓。

  看著塔樓下一張張絕望的臉龐,甘德薩長歎一聲,對著下面的士兵說道:“我們輸了,輸的很乾淨。加爾德拉城破,老國王死了,很快西北的領主、中部、南部、東部,所有的領主估計也就要獨立了。”甘德薩說著,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跟你們說,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這國家不怎麽樣。腐敗、歧視、貧窮,賤民家的女孩被貴族凌辱致死可以不了了之,賤民家的男孩小小年紀就要去清理糞坑,一群流氓成群結隊衝進學校玷汙女學生也沒人管一下。這國家就是狗屎!也許以後那個新國家會更好。我們沒什麽要心痛的,只是有點對舊時代的不舍。”

  “我沒投降,我不想投降,至少今天不想。因為我不想,被其他國家的那些人說,我們,我們這些迦葉陀的戰士守自己的王城,連一天都沒有守住!”

  甘德薩的聲音最後變成了咆哮:“我們連一天都沒有守住!將來你的後代問你們,你們要怎麽回答?將來那個新生的王國,怎麽在四陸百國之間抬起頭來?就守一天,哪怕一天也好啊!”

  “我們能守下去,守一輩子!大易人進不來!”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只是這個聲音顯得那麽突兀。一個附和的人也沒有。

  甘德薩想了想,也好:“行吧,守不了一天就守不了吧。願意再跟我出去衝殺一次的,跟我走!不願意的!等我們在外面戰死以後,你們等到天亮就投降,或者大易人再進攻,你們就也投降吧。”

  甘德薩說完,歎了口氣,朝塔樓下走去。

  奎拉在他身後,帶著嘲諷問道:“你都這要招募敢死隊了,可惜啊!沒什麽人回應你,這麽做真的有用嗎?”

  甘德薩自己也不確定地說道:“我能搶下一座工事,至少能鼓舞一下士氣,說不定士兵還能守下去。”

  奎拉乾笑一聲,隨後高吼了一嗓子:“誰踏馬願意跟老子下去殺一趟?跟一個半神強者一起作戰過,以後怎麽著也夠你們吹的了!瑪德不願意去的孬種,以後喝酒沒什麽好吹牛的,可別怪我現在沒給你們機會。”

  奎拉這一嗓子,倒是有幾個膽大的跟了上來。

  甘德薩見到這一幕,也就只能苦笑一聲。

  陸陸續續,最後也就十幾個人願意和甘德薩他們走一遭,除了最開始那個喊要守一輩子的愣頭青,還有幾個想跟著奎拉混點名聲的,說不定還期望奎拉看上他們收為弟子。剩下幾個估計就是純粹被甘德薩的人格魅力影響,或者以前受過甘德薩的恩惠。

  刁英不敢休息,在貴族宅邸改建的工事中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遍。忽然間就聽得空中呼嘯聲大作,奎拉和甘德薩再次率著那僅剩的十幾人殺到。

  刁英看著那一身黑甲的男人,心中直罵,嘴上喊了一句:“你還來?”就拔出雙刀殺了上去。

  然而只是一個交手,黎動就在旁邊大喊:“小心!”

  刁英一個激靈,卻見奎拉從天上殺了出來,手中鏈條一下子甩向了刁英。

  鏈條的速度肉眼難見,更可怕的是,鏈條上那洶湧澎湃的能量。一瞬間就好像是一輛重型攻城車撞過,地面都被撕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刁英雙刀交與胸前抵擋,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擋下來。

  這個時候黎動救人心切,炁團蒼龍一把卷住了刁英,兩人就朝旁邊滾,然而巨大的能量還是將他們轟飛了出去,在這巨大力量面前,他們就像是小石子。

  刁英撞碎了一根石柱,黎動撞塌了半棟屋子。

  一旁的孔森躲在一面掩體後面大喊道:“開炮轟那個半神!所有火力,集火那個半神!”

  一瞬間,所有能響的武器都響了起來,只是一瞬間,奎拉就被三發炮彈和無數源能槍彈命中,他的身邊迅速形成一層巫術能量罩,擋下了所有攻擊,眼看著巫術能量罩就在破裂的邊緣,而後面的攻擊還在源源不斷地到來。奎拉鎖鏈一飛,旁邊的一座高塔應聲而倒,竟被鎖鏈生生劈為兩截。

  隨後鎖鏈一帶,斷掉的高塔直接朝著周圍的大易士兵砸了下來。

  刁英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大喊:“快隱蔽!”一聲喊完,顧不得自己的傷勢,舉起雙刀就衝向了甘德薩。

  黎動緊隨其後手持大斧就衝了上去。

  高塔碎裂的煙塵和碎石中,刁英的雙刀橫斬到了甘德薩的戰矛上,接下來是黎動的巨斧也劈了下來,甘德薩挑著刁英的雙刀,戰矛揚起,擋住了黎動的巨斧。

  當甘德薩接住刁英雙刀時,他退了半步,當他架住黎動的巨斧,他的雙足都踏碎了石板,陷入地中!

  刁英和黎動兩人合力壓了下去,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甘德薩怒吼著頂住兩人:“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滅了迦葉陀?!”

  黎動一聲暴喝:“大哥!是你們打我們的墨熏城啊!”

  “我們打你們一座城!你們毀我們一個國!”甘德薩虎口已經開裂,雙臂像是斷掉一樣疼痛。

  “我們不想毀你們的國!但我們要守住我們的城!為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這是我們祖先許下的承諾!”刁英一邊壓著自己的刀,一邊騰出一隻腳,踹在了甘德薩的肚子上,把他踢了出去。

  然而這時奎拉的卻衝了過來,鎖鏈瞬息而至。

  甘德薩大喊:“別管我!突過去!”

  奎拉過來救甘德薩,殺刁英黎動,卻給了其他的大易軍卒破綻。他將黎動刁英掃飛,卻也被無數的源能槍彈、飛劍命中。

  黎動和刁英被奎拉的鏈條抽到了王宮門口的廣場上,口中吐著一口口鮮血。

  緊接著奎拉也被大易軍隊的火力轟出了工事,轟到了黎動和刁英的身前。

  緊隨其後,甘德薩也被大易軍隊的攆了出來。

  雙方在廣場上再次混戰成一團。

  什麽叫昏天黑地,什麽叫天崩地裂,大概如此。終於火力和人數的差距慢慢顯現出來,甘德薩和奎拉他們一邊打著,一邊被朝著宮牆碾壓。最終他們還是沒有能完成目標。

  不知戰了多久,奎拉吐了一口血,身上插著無數箭支和飛劍,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倒地在宮牆腳下。

  “瑪德,強者的時代真的過去了,這麽圍攻,半神也是真的吃不消啊!”奎拉一到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雙眼盯著天空的白雲和太陽。

  刁英晃晃悠悠地站著,眼看要站不穩了,一把長刀插在了地上當做拐杖,終於穩住了身形。嘴中一口鮮血卻又彪了出來,他已經不知吐了多少血了,奎拉強大的巫術能量,把他轟的五髒翻騰。

  甘德薩抖直了戰矛,拚著最後的力氣,他也想再攻一次。

  黎動手中大斧再次揚起,身邊的炁團蒼龍凝了又散,散了又凝,他已經沒有多余的真炁再施展自己的力量了。

  也就在這時,刁英的血龍徽章中傳來了時羽的聲音:“得手了,走。”

  刁英長舒了一口氣,大聲下令道:“交替掩護,有序撤退,我們走!回家!”

  刁英長長松了一口氣,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攻下王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捉到那些王室,一個王國都城被攻破,王室被俘虜,這幾乎就宣告著這個王國的覆滅。

  而現在刁英猜對了,王室一定會通過這條密道逃跑,而他則讓時羽入城以後,馬上根據英奈拉的描述找到密道的出口,等在那裡。而他終於不負眾望堵到了迦葉陀王室,刁英也免於再用大易兒郎的性命去攻破這座該死的王宮。

  刁英的指揮下,大易軍隊慢慢一點點從工事中撤了出來,有些人繼續防備著,有些人開始朝著城門後撤,直到最後慢慢撤出了加爾德拉。

  刁英下了撤退的命令以後,也沒有再管對面的甘德薩和奎拉,而是一點點朝後退去。黎動馬上跑了上來,和刁英互相攙扶著,朝城門口一瘸一拐退去。

  “奎拉,你知道嗎?那兩個小子,很像你啊?”甘德薩靠著城牆倒了下去,癱坐在宮牆腳下。

  奎拉撐著上半身做起來,也靠在了城牆根上,佝僂著背,就像個普通的老人:“哪裡像了?”

  “說好聽點,叫不達目的決不罷休,說難聽點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啊,那說不定。十年二十年以後,又是兩個半神。”奎拉調笑似的說了一句。

  “那看來,迦葉陀,可能一千年也贏不了大易了。誒,問你個事情?”

  奎拉隨口說道:“什麽事?”

  “古哈勒有個侄子,找你幫忙,幫他處理領地裡的盜賊,你答應了,回過頭來,你直接拿了他一大筆錢,卻不辦事,最後還殺了古哈勒那個侄子。還有好些這樣的事,都說你這個人不守信用,但我今天覺得,你不太像啊。這些事都是你乾的?”

  奎拉哈哈一笑:“小子,你太年輕。我去了才知道,那王八蛋嘴裡的盜賊是因為他搶光了領民的糧食,還濫殺領民,強搶民女。我能怎麽辦?這信用讓我怎麽守?想來想去,只能把自己的雇主乾掉了。其他的事,年紀大了,不提醒一時想不起來,但,沒信用的事兒,我應該是乾過不少吧。”

  甘德薩哈哈一笑:“你就不能不看到錢多就隨便答應人嗎?”

  兩人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隨著大易軍隊地退去,民眾都慢慢走了出來,從剛開始的驚訝,到最後的歡天喜地。

  無數的人朝王宮門口靠了過來,他們看著這剛剛的戰場,看著倒坐在地上的奎拉和甘德薩。

  有些人靠了過來,對他們激動地說道:“剛才你們和大易人戰鬥了, 我看見了。”

  “對,是他們,是他們打敗了大易人!”

  “他們是英雄!拯救加爾德拉的英雄!大易的驅逐者!”

  “英雄!英雄!英雄!”

  無數的人高聲歡呼著朝他們湧來,不由分說地把他們架了起來,人群成了活的馬車,活的轎子,人們搶著把他們扛在肩頭,把他們奉若神明。

  “世界真奇妙啊。”奎拉看著周圍的那些衝上來為他們歡呼的加爾德拉民眾,在歡呼的聲浪中,扯著嗓子對感歎道,“我這種人也能成英雄?”

  甘德薩微微一笑:“英雄嗎?只是普通人想要精神寄托罷了,我們只是做我們該做的而已。”

  城外,黎動、刁英和時羽終於匯合。

  跨在戰馬之上,見面第一句話,刁英便問道:“你沒受傷吧?”

  時羽搖了搖頭,用手裡的弓箭指了指一邊的囚車:“得手了,撤吧。”

  黎動卻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歡呼的加爾德拉城,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有些事他想不明白:“你們說,今天,我們是不是才是反派大魔頭?”

  時羽微微一笑而過。

  刁英拉了拉韁繩,驅馬走到黎動身旁,拍了拍黎動的肩膀:“成長,就是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我們在慢慢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大易也一樣。曾經我們痛恨列強,而如今,我們就是新的列強。我們只有成為我們最討厭的那種人,才能為大易在四陸百國爭一席之地。大易只有成為列強,才能給百姓,爭個一輩子挺直腰杆,活的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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