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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九十章 海瑞4絕
  蕭雨歇他們此時的落腳地是一處隱蔽的山谷,谷中山洞林立,植被茂密,非常便於隱藏。而且山谷的位置極度偏僻,再加之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資源,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其他的探索隊長期在這裡逗留。這給了蕭雨歇他們在這裡滯留躲藏的機會。

  然而,蕭雨歇他們此時的情況並不明朗,天氣讓每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迷,再加上又是在敵後,人會變得比較焦慮和煩躁,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好在對於陳錦衣海上酒樓的勢力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陳錦衣的海上酒樓除了他以外,還有他的幾個徒弟幫助他控制,這幾個徒弟都是他最信任的入室弟子。陳錦衣的入室弟子一共六人。

  大弟子“弦鳴劍李鳳樓”負責海上酒樓所有的食肆酒樓;

  二弟子“黑白劍白山盡”管理海上酒樓所有的賭坊棋社;

  四弟子“字靈劍鄭空木”打理海上酒樓所有的詩社歌會;

  五弟子“潑墨劍翟金赤:掌管海上酒樓所有的秦樓楚館。

  在者就是之前出現在陳錦衣面前的毀容男子,三弟子“斬山劍霍雲”,他在所有入室弟子中是最不得陳錦衣喜愛的,陳錦衣名義上讓他負責海上酒樓的安全,實際上,就是讓他當個自己的保鏢。

  然後就是已經死在蕭雨歇他們手上的六弟子“天羽劍宮錯”,這個小徒弟其實才是陳錦衣最喜歡的弟子,天賦卓絕異常,頗有他當年的風范。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徒弟頗有尊貴氣度,孤傲過人,不屑於普通人為伍,這一點頗受陳錦衣喜愛。陳錦衣也是一心把他打造成下一個自己。

  此次進入海上酒樓,也就隻帶了二弟子黑白劍白山盡和三弟子霍雲。白山盡這個人一向喜歡做一副道士打扮,喜穿黑白道袍,都帶黑白道冠,手中一柄黑白劍,也是海外名家所鑄。為人很是有一副道家名士的仙風道骨,做事沉穩幹練,有靜氣,而且頗有智謀,似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霍雲這人平常冷冰冰的,在海上酒樓算是個異類,沉默寡言,性格孤僻,海上酒樓裡和他有交情的人也不多,他人緣不好,誰也不願意和他有交集,要不就是討厭他,要不就是怕他。

  但這個人辦事能力頗強,為人剛毅堅韌,無論多困難的事都能處理的妥妥帖帖,陳錦衣不喜歡他,但是有些髒活兒累活兒離了這個霍雲又不行,別人沒那個本事把事兒辦這麽好。

  而且這個人修行頗為刻苦,又有一股子狠勁兒,他的實力在陳錦衣六個入室弟子中也是數一數二。

  刁英之前所說的那個和白山盡有血海深仇的孤兒,現在就是霍雲手下的弟子,現在的名字叫做吳璽。

  蕭雨歇第一眼見到這個叫吳璽的人時候,就有一種覺得這家夥普通的感覺,這人絕對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的家夥,事實上,若不是因為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吳璽真的想做一個普通人,在那座小城中,靜靜地老去。

  這是一場偷摸的見面,或者說是接頭,地點就在海上酒樓駐地附近的山中,這裡是一處偏僻的樹林,周圍植被很茂密,樹林深處一處很小的山洞,此時的山洞中點著一堆篝火,蕭雨歇和刁英坐在火堆旁,時羽黎動則在外面守著,以免有人靠近這裡。

  “你們打算怎麽做?需要我做什麽?”吳璽看著眼前的蕭雨歇和刁英問道。

  蕭雨歇卻淡淡提出了一個問題:“白山盡要是沒了,你是不是就能控制現在在通天玫瑰附近的海上酒樓門眾?”

  “除掉白山盡?”吳璽有些微微皺眉,

“與我而言求之不得。可是與你們而言呢?聖階巔峰的水準,一般不是半神都沒底氣和他放對。就算你們乾掉了他,霍雲這個人更不好惹,白山盡和霍雲境界一樣,但是霍雲小了三歲,而且白山盡打不過霍雲。”  “霍雲會回來?他不是寸步不離陳錦衣嗎?”蕭雨歇皺眉問道,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先殺白山盡!不管我們用什麽方法通過海上酒樓的控制地帶,白山盡都是最大的障礙。

  吳璽搖了搖頭:“陳錦衣本來就不待見霍雲,再加上之前老六宮錯死了,陳錦衣現在正在火頭上,霍雲之前又得罪了陳錦衣,他當著陳錦衣的面說要暫避你們的鋒芒。陳錦衣這人表面大度,就算有人當面提他被大易軍隊擊敗的事情他也會表現的很溫和,但實際上他的容人之量都是裝出來的,他不會當面發作,他會表面不動聲色的忍下來,事後再報復。他知道要暫避你們的鋒芒,但是霍雲卻當面說出來了,這就是觸了他的逆鱗。陳錦衣有幾次想讓霍雲送死。霍雲機靈,躲過去了,然後就找了個由頭自己離開了陳錦衣身邊,躲到了這邊兒。他這些日子以養傷為名,從未出現在人前,知道他回來的確實不多。”

  “宮錯?姓宮?”蕭雨歇明銳地抓到了吳璽說的一個細節,他記得他們殺的那個陳錦衣的弟子說自己姓宮來著,馬上追問道:“二十出頭,聖階,能力是召喚出銀色羽毛樣子的武器,死因是咽喉中箭。”

  “對沒錯。你們怎麽知道的?”吳璽有些微微驚愕。可接下來蕭雨歇的話,卻讓他更驚愕。

  “人是我們殺的。”蕭雨歇淡淡說了一句,隨後開始在原地踱起步來,嘴中還喃喃自語:“霍雲在這兒,霍雲回來了,霍雲,霍雲。”

  “有沒有可能拉攏霍雲?他知道大易能出得起價碼。”刁英忽然問道。

  “他是聰明人,這個時候能被收買的一定是兩面之人,兩面三刀之人能叛一次就能叛第二次,這種人不管是誰就算留著,也會防一手。大易歷史上,有多少這樣的人最後是在投降後被自己的新主子過河拆橋乾掉的。霍雲懂這個道理的。”蕭雨歇馬上反駁道。

  刁英有些苦惱地問道:“那怎麽辦?”

  蕭雨歇沒有回答,而是急切地道:“霍雲為什麽不受器重?”

  吳璽有些不忿地說道:“他人緣不好,性格孤僻,又不太會說讓陳錦衣順心的話,出去也是笨口笨舌的,不受別人歡迎,再加上長得不好看,陳錦衣覺得有這麽個徒弟他臉上無光。”

  “有沒有辦法讓陳錦衣改變對霍雲的態度?”

  “這不可能的。”吳璽馬上出聲反駁,“陳錦衣這人特別執拗,他認準的事情不會變,就算霍雲臉治好了,性格改變了,陳錦衣也絕不會再改變自己的看法了。陳錦衣就是這樣,第一眼見人是什麽態度,以後永遠是那個態度,他覺得自己改變看法,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刁英也是歎了一口氣:“他要不是這樣,當年也不會和不歸人一戰,這家夥是什麽教訓也沒學到,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我知道,別的你們不用管,我有辦法。吳璽兄,你去找霍雲就行,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回去轉達給霍雲,看看他的態度。如果沒問題,告訴他,白山盡不是問題,我來對付。你這樣和霍雲說......”蕭雨歇的胸中,一個計劃漸漸成型,他不知道這個計劃對霍雲來說有沒有用,他只能賭一把。

  半個小時以後,當蕭雨歇說完這個計劃,吳璽還是有些擔憂,問題在於誰也摸不準霍雲的脈,白山盡可以殺,可是霍雲是吳璽的師父,他們二人之間感情說不上不錯,終歸是有的,誰也沒做過對不起對方的事,誰能下得去手?所以蕭雨歇想都沒想過這個方案。

  所以這件事的關鍵就在於吳璽要先探明霍雲的態度。

  當天夜裡,霍雲的房間中。

  這是一間海上酒樓駐地的普通營房,營房不大,防水蒙皮製作的帳篷,裡面只有一堆篝火、一張大床和一張桌案。

  霍雲聽完吳璽的話,沉默了很久,什麽也沒說,只是從床上緩緩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吳璽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逃離的準備,打不過霍雲,若是要逃也不是沒有辦法,外面還有蕭雨歇他們作為接應。

  然而當霍雲倒完第一杯水,卻又倒了第二杯,然後拿著兩杯水,走到了吳璽跟前。將一個杯子遞上去,問道:“他們,真的是這麽說的?”

  半張面目全非,異常猙獰的臉在頭髮中若隱若現,篝火的映襯下,更添了幾分淒涼和慘淡。紅色的傷疤從眼睛一直延伸到下巴,從鼻子一直延伸到耳根,右邊半張臉全部都是毀了的。剩下的那半張臉,卻依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大概三十來歲,堅毅挺拔的大叔。

  吳璽點了點頭,堅決地說道:“師父,我知道您不願意,不願意就當我沒來過,您要殺我,我也不說什麽。但我不瞞您,我和白山盡是一百三十五條人命的仇,我不能不報。你現在要殺我,我一定會跑,我得留著命,先殺了他。”說完,接過自己師父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

  “跑什麽?可要殺白山盡,我不一定有這個本事。”霍雲語氣溫和地說道。

  “白山盡我們來殺,我們安排了萬無一失的法子。”

  當吳璽去找霍雲的時候,蕭雨歇也去找了一個人。茂密的叢林中,幽暗的營地外角落裡,一個人影該開始見到蕭雨歇的時候還很驚恐和憤怒,但當蕭雨歇說了些什麽之後,就開始安靜了下來,再然後蕭雨歇拍了拍人影的肩膀,隨後遞給了人影一樣東西。

  很快那個人影有些落寞,也有些淒苦的背影就朝著營地走去。

  蕭雨歇則在黑暗中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陳錦衣的幾個弟子各有不凡,尤其是其中的大弟子、二弟子、四弟子和五弟子,這四人的劍法和能力,暗合“琴棋書畫”,合稱海瑞四絕。

  這四人各有千秋,弦鳴劍李鳳樓,為人高傲,睥睨蒼生,傲視天下。可禦音殺人,化音為劍。

  字靈劍鄭空木,為人學識淵博,謙遜有禮,喜結交鴻儒,鑽研學問。能力和神言術類似,以劍書字,以字禦劍。

  潑墨劍翟金赤,很是大方,揮金如土,樂善好施,他的性格最為開朗,朋友也最多。他的能力頗為古怪,天地道的能力,控制的物質便是墨汁。

  黑白劍白山盡,這人最有意思,像道士多過像一個劍客,整個人都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最喜兩樣事物,陰陽太極圖和圍棋,所以所用的東西全是黑白的。他的能力很奇特,他出劍按棋譜落子出劍,出劍之時可召喚出一副棋盤和黑白棋子,和他戰鬥的人一旦被他的棋子圍住,便會喪命,離開棋盤的范圍也會喪命。

  這個人很喜歡道學,從來都是以道爺自居,手裡永遠都有一本《道德經》,最愛談論天道,在他眼裡凡是有違天道的事情,他都要替天行道。

  打著一柄黑白的油紙傘,白山盡走在林間的小道上,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經過,有些人是在搬運物資,還有些人在把受傷的人往回搬,有些人滿面愁容的從營地外回來,有些人則摩拳擦掌地準備接著朝通天玫瑰探索。

  海上酒樓下了大本錢,凡是能在探索中有斬獲的,帶回有價值情報和物品的,全部都會得到重賞,傷亡的人,家人也會得到不菲的撫恤。這條令一下,願意去通天玫瑰下拚命的人就多了。

  白山盡手中的提著他那把黑白相間的寶劍,一步一步的走著,這把劍其實也不叫黑白劍,而是叫陰陽劍,這把劍劍柄和劍鞘都是黑白相間的,就連劍身也是一半玄鐵,一半秘銀所鑄。

  一個身穿海上酒樓門徒衣服的青年快步跑到白山盡面前,拱手稟報道:“稟報二師叔,昨天一天,我們派出去探索的人總共一百五十人,回來的一共一百十八人。”

  “還是這麽多嗎?”白山盡有些憂愁地達到:“傷亡還是這麽大,離通天玫瑰多遠了。”

  那人馬上稟報道:“大概還有五裡,我們走的最遠的隊伍已經可以看到通天玫瑰的根部了,只是,只是他們最終還是因為身體出現極度不適,只能退了回來。而且,而且好幾個不知怎麽的,直接自殺了,沒能回得來。我們的學者勘驗了他們的屍體,也診治了活著回來的人,應該是一種有毒氣體,具體的破解方法還在研究。”

  “這猴年馬月才能走到通天玫瑰的腳下啊?”

  “二師叔不用著急,我們已經是離通天玫瑰最近的了,我們所控制的地帶到通天玫瑰腳下的路是最安全的一條了,現在很多勢力都希望和我們共享這條道路,共同探索。”

  “等真的共享路徑,我們湯都喝不到。你以為我們替聖羅找一條安全的路出來,人家就會念我們的好?你把聖羅想的太好了, 他們最多讓我們多吃點殘羹剩飯。搶在所有人之前,盡早進入通天玫瑰,多帶點天材地寶,甚至是神明寶物出來,才是正道啊。多加些人,加速探索,等到了通天玫瑰腳下,我親自帶隊,進入通天玫瑰。”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等一下,昨天營地沒什麽事吧?”

  “沒有。”

  “記住,千萬不要顧頭不顧腚,營地的安全,這條路徑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發現任何外人出現在營地或者路徑上,直接殺。我們的人若是發現有人和外面的人勾勾搭搭,也直接殺。路徑和營地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

  “嗯,我知道了。”青年答了一聲,馬上轉身去安排了。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奔了過來,那人慌慌張,一到白山盡面前就著急火燎地說道:“師父,您老管家叫您趕緊過去一趟。三師叔要殺人!”

  “殺就殺唄,老三殺人又不是什麽稀奇事。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弟子?”

  “不是,是,是有人抓到了一個人,那人說是你的朋友,替您殺了六師叔。三師叔聽完就說是外人派來的奸細,胡言亂語,當即就要動手殺人。您的老仆替您攔住了。讓您趕緊過去拿個主意。”

  白山盡聽完,心中卻是一驚,老三這人替師父乾殺人放火的活兒乾多了,心性過於果決了。這一劍下去,話是沒人說了,但自己這不也是說不清了嗎,別人都得說是殺人滅口,師父心裡也有了一根刺。他趕忙說道:“趕緊走,他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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