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和朵城就向全城發布了告示,所有傭兵團都向市政廳報告,市政廳將組建一支聯軍,討伐攻入迦葉陀的大易軍隊。
但如此大量的雇傭兵想要征召不是幾份告示就能解決的,這幾份告示能招攬的無非就是一些散兵遊勇,或者是流民中懂點戰鬥想要吃口飽飯的人,這樣的人用不上。
雇傭兵有自己的勢力,有自己的組織,這就是雇傭兵工會。這其實就是一支巨大的商會,只是他們販賣的貨物就是武力,他們的雇員夥計,就是各地的雇傭兵。曾經的雇傭兵也是一灘散沙,各大傭兵團互相爭鬥,搶奪生意,曾經一段時間,大家的日子都非常不好過,尤其是幾十年前那場大戰結束之後,世界進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期,但是大戰中退伍的大量戰鬥人員卻仗著一身本事,湧入了雇傭兵這個行業。狼多肉少,狼之間互相撕咬就不是什麽新鮮的事,甚至有些傭兵團開始暗地裡做盜匪的勾當。
但這場爭鬥並不是無休無止的,雇傭兵中出現了一個傳奇人物,他的名字叫做阿倫·詹伯。這個來自法拉曼王國的退役士兵,憑著一身過人的心機和手段狠辣,拉攏了一批人,並在一些混亂地帶的小國家發動政變,扶持傀儡上位,自己當起了太上皇,控制了不少小國的軍政財權。然後,憑著這些資本,他開始整合起了世界各地的傭兵,建立了傭兵工會。一時之間,他幾乎成了傭兵們的王。
但是隨著他越做越大,手越深越長,四陸百國都開始針對他。這個時候很多人才發現,這個人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首先他發動政變的國家,多多少少背後都有些法拉曼王國的影子。而阿倫·詹伯很多時候都會得到來自凱特王國和法拉曼王國的支持。
最後迫於各國的壓力,法拉曼王國出面,逮捕了阿倫·詹伯,但是卻並沒有什麽過分的懲罰,只是度假似的監禁了五年,然後就再次出山,掌控了原來的傭兵工會,繼續擔任傭兵工會的會長。後來,他雖然沒有再名目張膽的政變,可是卻依舊牢牢把持著傭兵工會,他不加冠,無領土,卻是一個是實實在在的君王——傭兵王!
蘭嘉斯和塔拉姆想要一支由傭兵組成的軍隊,他們永遠繞不過本地的傭兵工會分部。
和朵城的傭兵工會分部只是一個小分部,地點就在和朵城西城區,這裡聚集著大量販賣藥物、武器、源能材料、源能道具的店鋪,也是整個和朵城傭兵的聚集之地。這裡最大的一棟建築物就是傭兵工會分部,只是一座五層樓高的巨大建築,主體全是由白色的大理石搭建,建築第一層最大,其次向上每一層都縮小一圈,這代表著傭兵工會內部的等級劃分。
進入工會大廳,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大堂和前台,這裡負責接待客人們,鑒定他們的任務難度,需要幾級的傭兵去完成,然後再安排他們進入相應的樓層,挑選傭兵團。
整個大堂中,已經站滿了人,休息區等候區早已擁擠不堪,三三兩兩的傭兵要麽互相攀談,要麽注視著這兩個剛走進來的人。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滿眼的凶悍之色,就好像是林中的凶獸,眼中只有獵物,只有貪婪。至於恐懼,那往往是在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想起來。
蘭嘉斯本身就是武人,他對傭兵並不反感,傭兵們粗魯,凶悍,粗獷,全身汗臭,不修邊幅,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傭兵,大多數傭兵們沒有信仰,他們為錢而戰,這意味著這些人不懂得忠誠。
歷史上雇傭兵臨陣加價,不給錢就倒戈的案例多不勝數,這些人可不講什麽職業道德。 但世上也確實有少數傭兵團秉承誠信的原則,來自於西陸哈布斯山區的火絨花山地兵團,就是一支不可多得的誠信傭兵團。這支傭兵團一旦受雇於某人,必定死戰到底,絕不退縮,絕不背叛。可惜的是,最後雇傭他們的是當年的達西斯帝國,這支傭兵團最後為受雇於惡魔,但他們最終選擇和惡魔一起,與全世界為敵,並最終全軍覆沒,堅守了自己誠信的諾言。
塔拉姆就沒這麽舒服了,他並不是討厭傭兵,而是討厭那種沉溺於貪婪的氛圍,討厭那些傭兵一輩子都甘於用性命換金錢,而不知上進。他這個人雖出身名門,卻不在乎出身,他在乎的是一個人後天有沒有努力改變過,有沒有努力追求過。
他們二人的來意自然不可能就在一樓的大廳中,很快他們就被工會的人帶上了頂層,乘坐升降機械一路到最高層,升降機械打開,映入眼簾的直接就是一個巨大的房間。
房間中的陳設,裝潢都比一樓的大廳精致養眼很多。房間中站的人也都和一樓的那些底層傭兵完全不一樣,不單是全身的武器的更加精良,穿著更加幹練得體,就連眼神中也透露著更多的精明和警惕。
人群中最顯眼的人有三個,一個是穿著精良銀色鎧甲的年輕男人,腰間一柄單手劍,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個是身材壯如蠻熊,全身厚重鎧甲的男人,他全身都裹在盔甲裡,看不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最後一人是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皮甲,帶著兜帽,臉上繪畫著黑色的戰紋,同樣遮住了整張臉。
這三人是整個迦葉陀西北部最好的三個傭兵團的首領。銀色鎧甲的男人叫做休曼,壯如蠻牛的叫做吉爾,黑色皮甲的女人叫做冥鈴。事實上,整間屋子裡都是迦葉陀西北最強傭兵團的首領,除了那個皮甲女人外,剩下的人全是人數超過百人的大型傭兵團的首領。那個皮甲女人比較特殊,她手下的人全是斥候、刺客一類的人物,她的傭兵團擅長的是斬首、刺探、滲透和潛入破壞。在場的人裡,所有人都能得罪,但千萬不能得罪她。
隨著蘭嘉斯和塔拉姆緩緩走過人群,進入到屋子深處,一個穿著華貴紅色袍子的中年男人從旁邊的一扇門裡走了進來。這個男人一頭灰白的短發,面白無須,舉止得體猶如貴族。這人就是迦葉陀西北地區,傭兵分會的會長——克裡斯·多米爾。
蘭嘉斯看著眼前的男人,心直口快地問道:“克裡斯閣下,原來您知道我們要來嗎?這看上去,像是提前等候我們啊。”
名叫克裡斯的中年男人,一臉嘲諷地笑了笑:“大人,您是覺得我是傻子還是瞎子?你們的征召令都已經貼到我工會的門口了。怎麽?你們雇傭兵團還能繞過傭兵工會是怎麽著?”
“草,如果有的選,我是真想繞過你們。”蘭嘉斯毫不隱晦的說了出來。
克裡斯來到示意兩人先在房間中的精美紅色沙發上坐下,然後他走到了酒櫃邊,一邊倒酒,一邊調侃道:“別這麽說,有了我們工會,想要什麽樣的傭兵團只要告訴我們就行,省時省力,服務周到。免去了您到處跑,到處找各種傭兵團,又是談價錢,又是爭任務細節等等各種各樣的麻煩。”克裡斯說完,端著兩杯酒走到了蘭嘉斯和塔拉姆跟前。
蘭嘉斯大方的接過酒杯,一口飲盡:“可我們也沒得選了不是?”
克裡斯呵呵一笑:“這種任務還怎麽有的選?整個西北的傭兵團怕是都湊起來都未必夠,我們是真沒的給你挑了。”
“呵呵,也不是啊,萬一人家的任務是派人刺殺大易軍隊的將領呢?是吧,冥鈴小姐。”說話的人正是那個銀色鎧甲的年輕男人,他詢問的對象,卻是那個黑色皮甲的女人。
這個名叫冥鈴的女人冷笑了一聲:“別找我,沒那個本事在萬人大軍中刺殺三個將領。”說完,她看向了銀色鎧甲的男人,帶著挑釁地問道:“要不,你去試試。”
銀色鎧甲男人呵呵一笑:“冥鈴小姐都做不來的事,我怎麽能行呢?”
看樣子,這些傭兵中分歧真的很大,大有誰度不服誰的架勢。
“乾脆點,幫我們驅逐大易軍隊。價錢三千萬聖羅金幣怎麽樣?”塔拉姆豁然開口,一個龐大的數子,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克裡斯卻笑了笑:“錢從來,不是問題,問題是,我不希望這些優秀的雇傭兵們,在戰場上白白送了性命。”
“後勤補給和醫療援助不用擔心,迦葉陀以藥劑和醫療聞名,你們是知道的。”塔拉姆淡淡地說道。
誰知克裡斯卻笑了笑:“我不是說這個,一個優秀的將領,比什麽後勤醫療都重要。這些雇傭兵會由誰來指揮,是個大問題。”
蘭嘉斯一甩頭:“怎麽他麽連你們也在打指揮權的主意!?”
“什麽主意我不想管,我只知道我不能讓我的人白白送了性命,這樣大規模的雇傭兵軍團,一般人駕馭不了,只會讓他們白白送死。我有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前聖羅帝國銀翼軍團的千夫長,麥克·羅爾將軍。”克裡斯緩緩說道。
塔拉姆眉頭一皺,壓抑著自己的憤怒開口說道:“這裡面原來還有聖羅的事兒啊,我說呢。”
克裡斯看著塔拉姆的態度,一攤手:“你們如果不同意那就不好意思了,為了這筆錢,就讓我手下這麽多好手送命,這可是竭澤而漁啊。這筆錢,我寧可不賺。我們為了這些傭兵,建立了全世界最設備齊全的私人訓練營,所有的武器裝備,遠超大部分中小國家。我可不想這些傭兵毫無意義地折損在這裡。”其實說到底,克裡斯也只是把傭兵們當成賺錢的工具,他確實不想失去這麽多賺錢工具,更不想違背上面的意思。
塔拉姆沉吟了一會兒,蘭嘉斯卻是臉色冰寒地盯著克裡斯,忽然塔拉姆淡淡地說道:“世人都當阿倫·詹伯是傳奇,其實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個所謂的傭兵王,所有傭兵心中的偶像,無非就是一個替大國賣命,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的白手套。我知道阿倫·詹伯也是身不由己,你也只不過是聽上面的命令行事。既然如此,你去跟你上面的人說一聲:大易可沒有你們傭兵工會,他們境內的義勇堂,可都是由大易政府自己控制,你們根本插不上手,也鬥不過。你們想讓迦葉陀也變成大易的國土,盡管如此。無非就是你們的勢力從此退出迦葉陀而已。”說完,塔拉姆站起來就要走。
可走了沒幾步,克裡斯坐不住了,他面無表情的開口道:“等一下,有些事不是不可以商量,得看你們願意付出什麽。”
塔拉姆沒有說話,卻聽蘭嘉斯喝完了杯中的酒淡淡說道:“迦葉陀西北的退役士兵,會在傭兵工會再效力兩年。”
克裡斯滿意而得意的點點頭:“沒問題。”
說完,蘭嘉斯轉身就走,他剛才無異於拿迦葉陀的士兵當籌碼和克裡斯做交易,只是現在他管不了這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