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在所有發現凶獸蹤跡的地方都設下了類似陷阱,耽擱了一些時候。等到達冰湖湖畔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冰湖很大,四周都是曠野,白茫茫的一片,現在不是冬季,但這片雪山之巔的氣溫,卻常年維持在零下,湖中的水結著厚厚的冰,據說只有在每年最炎熱的兩個月份,這裡的冰才會融化,可惜那個時候,蕭雨歇還在蠻陸。好在現在剛入秋,湖水凍上沒多久,大概半尺厚的冰層下,就是湖水。就算是湖面的冰塊,挖回去融開,也是可以用的。
在湖邊吃了一些東西,補充一上午消耗的體力,彌笠就開始挖掘湖中的冰塊。對於挖掘冰塊,鼠族人似乎也有自己的經驗,冰塊總不會比石頭更硬。
冰塊一塊塊地被挖出來,一塊塊地扔進了提前準備好的木桶中,這些木桶都是用昨天造木屋剩下的東西零時打造,就是一整塊粗壯的原木,中間直接挖空,沒多少大,但是足夠了。
蕭雨歇用附近找來的樹枝做了一架簡易的雪橇,將這些裝滿冰塊的木桶,整整齊齊地擺在上面。
直到裝滿了所有的木桶,蕭雨歇開始艱難地把這些東西往回運,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一路上的風雪越來越大,這裡的氣候無常,有的時候萬裡天晴,轉眼就是大雪紛飛;有的時候微風不起,轉眼又是飛沙走石。
黎動和文臣在前面拖著雪橇前行,蕭雨歇和彌笠,在後面吃力的推動,同時扶住那些木桶。商容在旁邊一邊幫忙,一邊用自己的能力將風雪改變方向,同時也防禦著被大風裹挾過來的飛石和碎木。
然而,艱難後面,往往是更艱難。風雪中,似乎傳來了大地震動的聲響。蕭雨歇一轉頭,卻看見一個巨大的腦袋在探出東邊的一座山峰,那腦袋探出山峰,竟然就如同一個普通人將腦袋探出牆頭。
緊接著,就見那個身影漸漸翻過山峰,然後緩緩地竟然朝著這邊走來!那是——冰山巨妖。一種體型超過三百米的超巨型凶獸。它身形似猴,卻有一根和鱷魚一樣的粗壯尾巴,背部和尾巴遍布鱗甲,如同人類一樣直立行走,雙臂修長,體型瘦削,手臂和小腿上都有著鎧甲一樣的厚厚鱗甲,手肘和膝蓋的部位甚至延伸出尖刺。
蕭雨歇一時間亡魂皆冒,他看了眼雪橇上的水桶,那是未來十天,他們二十幾個人的飲水,崖上的用水已經很緊張了,他們自己帶的水已經沒多少了,崖山沒有積雪,附近的地面裸露,積雪很薄而且和泥沙混在一起,就算想用積雪融水也很困難。無論怎樣,今天水都是要帶回去的。
商容這個時候還是先發話了:“人比水重要,把水掩藏起來,我們找個地方隱蔽,它很大可能不是衝我們來的,躲過去就行。”
最終,蕭雨歇和所有人一起咬了咬牙,轉身砍下無數樹枝,蓋在了載滿木桶的雪橇上,然後,轉身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面。
一整片松林,對於冰風巨妖來說竟然也只是如同腳下的草叢。
體型龐大的凶獸在四陸百國多的就是,如同蠻陸的猙獸,如同現在的冰風巨妖。但不同的是,猙獸僅僅是體型巨大,實力卻頂多是九階。冰風巨妖卻是可以問鼎半神的存在。
四陸百國從不是世外桃源,相比於人類,那些體型龐大的巨獸數不勝數,其中不乏那些縱橫世間數萬年的上古凶獸,甚至是傳聞中才會出現的恐怖存在。他們的地盤,絕不是少數人類就敢隨便闖進的。
冰風巨妖趕不上那些傳聞中才會出現的怪獸,
但它凶暴的性情和接近人類的智慧,卻依舊讓它成了雪山上的一個霸主。更有傳言,它曾經是凜冬之神的直接造物,神明真正的寵兒。 若是那些半神強者在這裡,甚至有一支成建制的大軍存在,肯定能直面這隻巨怪,但現在,蕭雨歇他們只能躲。
就在那塊巨大的岩石後面,蕭雨歇清晰地看著一雙巨大的腳掌和高聳如雲的雙腿,就這麽從自己頭頂跨過。那一刻伴隨著大地的震動,都頂上,無數碎石和積雪從冰風巨妖的腳掌甚至是身上滑落。
巨大的雙腳剛剛跨過,蕭雨歇剛想抬頭看看,一條巨大的尾巴瞬間掃了過來,這條尾巴尖端仿佛無比巨大的槍尖,一掃而過將蕭雨歇他們藏身的巨石掃去了將近一半。
躲在岩石後面的蕭雨歇,隻覺得自己的背心一陣發涼。他不知道冰風巨妖是不是有意的,但是他確實裡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從藏身處緩緩走了出來,蕭雨歇他們驚魂未定地走到剛才停放雪橇的地方,雪橇沒有收到破壞,卻似乎是因為剛才的震動實在是太大了,有幾個木桶傾覆,好在損失不是很大。
另一邊,時羽和刁英的狩獵同樣遇到了麻煩。
雪山越往上走,植被就越少,隻留下裸露的沙礫,和皚皚的白雪。鐵角山羊喜歡的海拔,已經看不到以棵大樹,甚至連松柏這樣的耐寒植物都看不到了。這種膽小溫順的凶獸喜歡以礦石和沙礫為食,它們所過之處,往往吃的看不到一塊大一點的石頭。
開闊的地帶,沒有一絲遮攔,而鐵角山羊的警覺又是出了名的。
時羽在隔著很遠的地方,就用自己一直使用的眼睛類源能道具,看到了那些羊群的蹤跡。可是,他卻始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連續走了三個來鍾頭,他終於爬上了羊群西邊的一處山坡,山坡很陡峭,幾乎是四十五度的斜面,趴在山坡上往下看去,恰好可以看見那些羊群。小心翼翼地從一塊石頭後面探出頭,時羽輕輕將自己的弓箭拉滿,看來是打算試試從遠處狙殺。
其他人也拿出了源能槍,槍口都開始對準了對面山坡上的羊群,時羽輕聲地說道:“我負責中間,刁英瞄準右上角的,楚天闊瞄準左上角,下面那些,黃轍隨便你瞄。”時羽擔心所有人都盯著一處,會浪費攻擊機會。”
其他人都沒意見,黃轍卻有些微微擔憂:“我槍法不好,沒這麽準,距離太遠了,將近八百米,這個距離軍中精通射擊的老卒也未必有把握。我們手上的還不是狙擊型槍械。”
刁英搖了搖頭說道:“試試吧,我也沒把握。”說完,“哢噠”一聲拉開了槍栓。
這一下,卻像是捅了馬蜂窩!
鐵角羊似乎能聽到這麽遠距離上的聲音,一扭頭就看了過來,片刻後,一扭頭就跑。
“我草!他們這都能聽見。”刁英幾乎蒙了。
楚天闊騰地一下站起來,看著羊群離開的方向,猛地一拍大腿:“你下回提前把子彈上膛,把保險打開,扣扳機就能射,比什麽都保險。”
刁英也是有些懊惱,因為自己錯失了一個機會,誰心裡也不會好過。
眾人只能再次起身,朝著羊群離開的方向追蹤了過去。人在高海拔,寒冷、缺氧、滿地積雪的環境,絕不不可能比鐵角山羊更快,哪怕你是以速度見長的修行者。再加上這裡地形崎嶇,追蹤起來格外不容易。隔著一道小山坡,人沒看見羊,羊卻絕對可以察覺到人,一轉眼又溜了。
等人翻過山坡,影子都找不到了。
就這麽人追羊趕,直到將近黃昏,時羽他們才再次有機會朝著那群羊開出了一輪槍。四個人,三人隻放了一槍,時羽也隻射出了一支箭,那些羊就跑出了射程。
等四人趕過去,地上卻只有兩隻羊的屍體,有兩槍還是放空了。
楚天闊看著眼前的成果,將槍背在了背上,帶著羊的屍體,接下來可能才是危險的開始,血腥味會引來無數掠食者。
“行了趕緊走,今天晚餐總算有了,再逗留我怕引來其他東西。”楚天闊明顯有些緊張。
黃轍一把拖起一隻羊,刁英則是將另一隻羊扛在了肩上,向著約定好的匯合地走去。
天色將近黃昏,風雪越來越大,遠處的雪山上纏繞的雲霧,飛快地舞動,猶如仙女的羽衣。那不但是美景,也是氣象變化的預警。
蕭雨歇拖著一雪橇的冰塊回到了匯合地點,之間刁英和黃轍提溜著兩隻羊站在那裡。
看到蕭雨歇,黃轍把手裡的羊提起來晃了晃,意思是今晚有晚飯了。
刁英讓蕭雨歇和其他人趕緊帶著東西會去,他留下來等其他人,馬上要變天了,天也要黑下來,帶著一堆東西,上懸崖會很困難。
另外兩邊的情況更不好,沈空明他們一隊往西北方向的冰川去了,那裡離國境線很近,有一座巨大的冰凍峽谷。因為特殊的地形,這裡形成了特殊的冰風回廊。冰系源能在這裡大量富集,滋養出大量的冰系源能生物和凶獸。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環境都會形成一個霸主,但是沈空明他們的運氣不好,這裡現在的霸主不是凶獸,而是一直源能生物。源能生物是純能量體的生命,沒有血肉,無法被食用。對於現在雪山頂上的朔漠台學院毫無幫助。
沈空明他們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退回來的路上遇上了雪崩,險些沒被活埋,廢了好大勁兒才爬了出來。
李?他們那隊去了東邊, 那裡的海拔較低,地勢較為平緩,有一處環境沒那麽險惡的山谷,雪山環抱中有一片秀美的草原也算的上是奇景。但是這樣的風水寶地,自然也有它的主人,問題這裡的主人是一株植物,或者說半植物,半凶獸的怪物——雙生花菇。
這種怪物,下半生就是藤蔓纏繞的詭異巨樹,但是上半身,卻長出了兩個美麗的裸體女子,嬌媚可人,動人心魄。它會將自己的下半身藏起來用裸體女子的上身誘惑人類,然後吞食。
李?他們跑的是真心快!當然,這玩意兒身上也一定沒有可以作為食材的部分。
靳夜和吳翳走的稍微遠些,一路跑到了東南方的一處溫泉地帶。他們身處的這片雪山是大易的天山山脈,這座山脈本身就是地殼的擠壓而抬起來的。複雜而平凡的地殼運動,讓這裡地殼狀態很複雜,有些地方便出現了火山和溫泉。
但這溫泉卻不是什麽舒適之地,到處都淤積了大量的有毒氣體,靠近都會有危險。但這樣的環境,也滋生著特殊的生物,比如靳夜他們遇到的鱗毒犬。
鱗毒犬是一種聖階的凶獸,身體和頭部像狗,但是沒有四肢,取而代之的是八根蜘蛛腿一樣的節肢。這東西全身都是惡心的痏狀物,整個身體都有些畸形。
靳夜他們也是扭頭就走,這東西絕不可能入嘴。
等所有人都回到雪山峭崖上,熱騰騰的羊肉已經烤了出來,還有一些已經燒好的熱水。
一隻羊二十幾個人吃,也就能吃三五天,今天這些食物分到每個人手裡的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