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可以有多荒唐?這個問題從沒有答案,因為當你覺得一件事夠荒唐的時候,世界總會給你當頭一棒,讓你見識見識更荒唐的事。
很多年前,艾斯貝爾還沒有內亂分裂。那時候艾斯貝爾的西部邊境還和北地靈族建立的國家安佐斯接壤,因為安佐斯覬覦艾斯貝爾的疆土,當年的邊境大公,艾斯貝爾元帥邵逸夫將軍憤然出手,與安佐斯開戰。大戰打了五年,打的一片狼藉。
麥金村是一座離前線很近的小村子,仗打起來沒完。男人一批批的送上戰場,女人要擔起生活的重擔,辛勞的生活讓女人們怨聲載道。
而後來,一批批靈族戰俘被從前線押解到這裡,在附近的農莊中作為奴隸勞作。
時間一長,沒了男人的女人們動了心思,那些俊美而健壯的靈族俘虜成了那些女人眼中的香饃饃。
欲望就像雨後的蘑菇,一場誘惑的雨澆灌,就能在在腐爛入朽木般的人心中一點點滋生。
有了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到後來,村子裡所有的女人都把靈族戰俘弄上了床,有些靈族戰俘甚至同時有五六個情婦,而有些女人也甚至有了五六個靈族情人。
整個村子陷入了亂情的氛圍中。
仗打的久了,這些俘虜的管理變得無比混亂,戰俘營人手不夠,五個人要看著七八百個俘虜,也只能對那些女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每天回到戰俘營的人數不少,基本上不會管。
白天的時候,這些靈族俘虜替女人們種地;晚上的替那些女人們暖床。
荒唐嗎?
當戰爭結束,北地靈族大敗,男人們帶著軍功和同伴的骨灰回到家鄉時,他們傻眼了!
他們拚死作戰,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家園,讓自己的妻女不淪為奴隸,不被敵人淫辱。然而他們在前線拚命時,他們的妻女卻擠破頭的去躺上那些俘虜的床,就好像是狗舔著一根肮髒的骨頭,還以為是什麽寶貝。
女人們說,男人們拋下她們去打仗,徹頭徹尾的冷落了她們,拋棄了她們,她們是戰爭的受害者。她們需要依靠,需要慰藉,需要保護。她們做的沒有錯,她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男人們爆發了,他們闖入了戰俘營,毆打羞辱那些俘虜,然後每天都對著背叛他們的女人拳打腳踢,發泄著羞辱與憤怒。這都算是好的,最慘的那些,早就被男人趕出了家門,任她們流落山林,餓死街頭。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人不堪丈夫的打罵,用一杯毒酒殺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後在村上唯一女巫醫的幫助下偽裝成了病死。這事情就像風一樣在女人中間傳播,她們一個個效仿這個女人,殺死自己的丈夫,幫她們的靈族情人報仇。更為了以後,她們可以和她們的情人們長相廝守。
而那個女巫醫,更是提供了大量的毒藥,並偽造了大量的死亡證明。
大量的死亡終於引起了剩下的男人們的警覺,他們通過軍隊的關系,把這件事捅到了元帥邵逸夫那裡。而感覺到危險的女人們更加聯合了起來,加快了他們謀殺的步伐。
一年之內,麥金村死了五百四十二個男人!
大公震怒,敕令徹查,很快女巫醫就被大公親衛從自己的小木屋裡揪了出來,活活燒死在村口的廣場上。
參與謀殺的六百多個女人,全部被翻了出來,牢底坐穿的牢底坐穿,人頭落地的人頭落地。
荒唐嗎?
而剩下的男人們不敢再待在這人間地獄一般的地方,
他們的妻子就好像是恐怖的惡魔一樣,他們怕了,有人殺死了自己的妻子,有人拋妻棄子遠走他鄉。整個村子一下子成了鬼村。 男人們死的死走的走,殺人的毒婦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隻留下了無數年幼的孩子。那些女人們很多都在和靈族苟合的時候有了身孕,後來也生下了很多和靈族的混血。男人們不會去殺那些年幼的孩子,可是也沒大度到去養大敵人和叛妻的孩子,這些孩子年紀小小就被拋棄在了天地之間。
人類這邊知道是一群荒淫又歹毒的毒婦的孩子;靈族那邊本來就對血脈看的很重,他們鄙視人類的血統,更是視這些混血是雜種、野種。
甚至那些有幸回家的靈族俘虜,都視這些他們被俘期間留下的親生骨肉是垃圾,直接一腳踹開。
荒唐嗎?
歌莉婭,她剛懂事的時候,就問自己的母親,為什麽她和別的人類不一樣。她是靈族的混血,而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類。她的父親是個黑頭髮,油膩粗壯,滿身汗毛的男人。她的母親是個褐色頭髮,身材高挑,平平無奇的女人。而她則有著淡金色的頭髮,淡金色的雙眸,如雪般雪白、如玉般柔滑的肌膚,美麗的如同天使。
每當這個時候,母親總是不回答她,只是告訴她,那個她叫著父親的男人其實不配做她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則會用拳頭往她母親身上招呼。
每當這個時候,她的母親總是擋在她的身前,一拳拳地承受下來,鮮血和眼淚滴落在她的臉上,她不知道為什麽很害怕,很害怕。
而她父親,總是打著打著,就開始哭了起來,一個大男人哭的像個孩子,嘴裡還喊著很多他聽不懂的名字,後來她知道,那是父親死去戰友的名字。
他父親總是越喊那些名字就哭的越厲害,哭的越厲害就越喊那些名字,然後再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後來,他父親有一天突然死了,後來,她的母親告訴她。她可以挨打,可以忍下來,可是她不能讓歌莉婭也一直過這樣的生活。她選擇了其他那些女人的手段,毒死了自己丈夫。
後來,她親眼看著自己母親被人從家裡拖走。一個士兵哭著問自己母親,她丈夫做錯了什麽?她出了軌,辜負了自己丈夫,最後還要殺死自己的丈夫!多無恥多惡毒的女人才能做出這種事?
她衝上去,讓這個士兵別欺負自己媽媽。
那士兵看了她一眼,揚起了手卻始終下不去。歌莉婭後來知道,那個自己叫父親的男人不值一次救過這個年輕的士兵,而現在這個士兵已經成了大公的親衛。
歌莉婭被從自己母親懷裡生生拉開,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被吊在絞架上。
她在母親的絞架下坐了一夜,搖晃著自己母親的腳,呼喚著母親醒來,帶她回家,呼喚了整整一夜。
死亡如此簡單!
那年之後,孤苦無依的歌莉婭一個人在村莊中徘徊了數日,看著一個個和自己母親一樣的女人被吊在了絞架上,她越來越餓,越來越冷,可是家裡除了那棟破房子再也剩不下什麽。
她和那些與她一樣的小孩子們到處扒拉垃圾,去林子裡抓些能吃的,野果、草根、鳥蛋、一直到蛆蟲、螞蚱。
冬天很快來了,世界的生機一點點流逝,歌莉婭的生機也在一點點流逝。
那些和人類丈夫生下的孩子,興許還能有一些親戚願意收留;那些和靈族生下的孩子,徹底成了被所有人拋棄的垃圾,如同瘟神般被人避之不及。
元帥大公還是心軟了,那些親衛們也實在對這些小孩子下不去手。這些小孩子都被帶到了城裡的孤兒院,但即使在這裡,那些知道他們身世的,也都把他們當做累贅,髒活兒累活兒都要他們乾,動輒還要一頓打罵。其他小孩子也都厭惡他們如厭惡惡魔,甚至有些父母死在戰場上的孤兒更是視他們為仇人。他們完全就像是天生的罪人!
歌莉婭在孤兒院,聽到嬤嬤們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也好,靈族混血都有一副好皮囊。將來去妓院,去給什麽老爺當玩物,也不愁沒活路。”
好在歌莉婭沒在這裡待多久,八歲那年她被送入了蘇沃洛夫軍校。
從那時開始,她除了要學習普通小孩子的知識,還要學習格鬥,作戰,潛入,刺殺,下毒,戰場指揮,地圖製作,情報分析,各種各樣戰場上的技巧。
她的身邊,很多人和她一樣是孤兒,但有更多的人,是戰場上犧牲的烈士的子女,是軍功顯著的武將子嗣,是滿懷熱忱,一心報國的少年兒郎。
只是軍校規矩極嚴,這裡不準歧視,不準欺負他人。但歌莉婭看得出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一點也不一樣。
也正是在軍校中,歌莉婭有了今天的本事,那讓蕭雨歇都吃驚的格鬥術,那驚世駭俗的戰歌術,都是這所軍校因材施教調教出來的。
從小歌莉婭心中就被種下了怨恨的種子,當叛逆期到來,聽著軍校的老師們給她們灌輸著熱愛艾斯貝爾的思想,她越來越叛逆。而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更讓她憤怒萬分。
終於她逃出了蘇沃洛夫軍校,一張逃兵的畫像被永遠釘在了軍校的恥辱牆上,供人隨意唾棄。
她憑著一身在軍校學到的本事,遊走於西陸各地。她費勁千辛萬苦,回到了安佐斯,她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她以為在這裡她能找到棲身之所,她能找到庇護。
可靈族對於一個混血的看法就是她玷汙了靈族高貴的血統!
那個本來應該是她親生父親的靈族男人,在她的水裡下了毒,趁她毒發一腳把她踹到了地上,捏著她的下巴,獰笑著說道:“你母親那個騷貨,她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當年我被俘,寄人籬下,我會看上她?不過說實話,她在床上還真是騷。看你皮囊不錯,就是不知道你夠不夠味兒,說不定你還能在妓院裡賣出個不錯的價格。不過可惜了,雛兒的價錢高,不然我真想嘗嘗你處子之身的滋味兒。”
於那些高高在上的靈族而言,人類猶如牲畜螻蟻。他們鄙視人類的血統,嫉妒人類的崛起,他們美麗高貴,生命悠長,可他們從來看不起人類!更看不起混血。
那個靈族的話入刀子一般扎在歌莉婭的心口,不只是毒藥還是話語,讓她疼的暈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身邊是一個赤身裸體的胖子。她被那個胖子享用過以後,就被丟給了不知道多少個惡心的男人,她一次次在撕裂中疼暈,又生生被疼醒。
她被汙穢浸染,又再次淪落地獄。她以為她會死去,然而運氣不錯,被虐待了整整四十八天以後,不成人形的她被人救了出來。
救她的人是她在蘇沃洛夫軍校的同學,那個同學說,他也不想來救她,救她這個對祖國毫無幫助的垃圾,甚至不算是祖國子女的雜種,可有人要求他來,他沒辦法。
在這個同學口中,她得到了一個真相,她從不是以孤兒的身份進的蘇沃洛夫軍校,蘇沃洛夫挑選孤兒也挑身世清白的,怎麽也輪不到她。
在艾斯貝爾,只有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雄,軍功等身的豪傑,才有名額讓自己的子侄進蘇沃洛夫之類的少年軍校。有人把本來是給自己子侄的名額給了她!
這個人就是當年哭著質問她母親的那個大公親衛,此時的大公親衛已經是艾斯貝爾一個小有地位的高級軍官,一個冉冉升起的將星。他一生未婚,無子無女,索性名額也別浪費了,不知道怎麽想的就給了歌莉婭。那天他親手吊死了歌莉婭的母親,留下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那天歌莉婭滿含淚水的眼神讓他放不下。
憐憫有的時候是一劑毒藥!比仇恨更毒!比欲望更烈!
可他更放不下對於歌莉婭母親的恨,他憤怒於面對歌莉婭,卻又不忍心看著歌莉婭小小年紀就受苦。索性就把她扔進了蘇沃洛夫軍校,想著將來,歌莉婭能自己在軍校學點本事,過好日子。
可終究,歌莉婭這姑娘,還是辜負了他!
歌莉婭這時候才明白,她是最荒唐的那個人!和自己的母親一樣荒唐!
歌莉婭在離開安佐斯的空艇上哭了一路,哭的撕心裂肺,呼天搶地。空艇落地的時候,把她扔在了了西陸東部的小國普熱梅斯公國。她再也回不去艾斯貝爾,回不去蘇沃洛夫了,她已經是逃兵,是叛徒。或許艾斯貝爾會看在她沒有造成多大損失,會看在那個將星的面子上不去追殺她,可是卻絕不會再讓她回艾斯貝爾。
最後她費勁千辛萬苦,被凱特王國的情報部門相中,成了一個情報人員。
......
故事接近了尾聲,天上的夕陽,換成了新升的明月,歌莉婭哽咽著對蕭雨歇問道:“怎麽樣?你滿意了?”
蕭雨歇回想起他父親在他面前被割喉的那一夜,回想起自己在栗末成為奴隸的種種,回想起自己在歸墟經歷的噩夢,最後記憶中是前不久才見過一面的烏雲格日。
忽然他問道:“對你來說,最痛的是什麽?父母慘死的悲痛、被所有人當做垃圾拋棄時的孤獨、被自以為至親背叛時的無助,又或者是——辜負了別人之後的愧疚?”
歌莉婭聽到這個愣了很久,忽然她對著蕭雨歇呵呵一笑,那哭腔中帶著的一絲笑容似乎是真的徹底接手了蕭雨歇:“能問出這個問題的都是明知故問?”
“辜負。”蕭雨歇淡淡地呢喃了一個詞語。
“我的故事講完了,你的酒呢?”歌莉婭擦幹了眼淚,輕笑了一聲問道。
蕭雨歇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扁扁的酒壺,遞給了她。
歌莉婭喝了一口,卻發現是藍色的酒液,而且味道很古怪,她不禁問道:“這是什麽酒?”
蕭雨歇輕歎了一聲:“千蠱釀。喝完可以百毒不侵。說是百毒不侵,只是免疫大部分不怎麽厲害的毒藥迷藥,遇上真的奇毒,這玩意兒沒有半點兒用。別全喝了,拿著剩下的酒去找一個叫羅榭,他知道你是自己人,會安排的。”
說完,蕭雨歇就朝亭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我能給你的不多,但是至少,我帶你回艾斯貝爾的時候,會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讓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見一見那個送你進蘇沃洛夫的人。”
許芽衣思想鬥爭了很久,最終還是出現在呂家的大門口。
許芽衣的父親死了,許宸鶴最終還是撒手人寰了。事情發生的時候,蕭雨歇他們早已結束了所有的事情,回到了朔漠台。
呂夏被捕,聖羅那邊很快發現再也聯系不上呂夏,再加上奧斯若恩還清了債務,所謂的交易也就不存在了。那之後許宸鶴沒有遇到刺殺,可是也算不上太平,江南錢莊的生意受到了各方擠壓,雖然收上了奧斯若恩的一大筆欠款,流水再也沒有問題,可是最後還是經營不下去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是朝廷和聖羅一起發難的結果。
這麽多打擊下,許宸鶴萬念俱灰,一下子沒緩過來就這麽咽了氣。
許宸鶴死後,江南錢莊倒了,被朝廷買了下來,許芽衣和三個哥哥拿了這些錢,各自散了。這些錢沒多少,幾個人一下子從錦衣玉食,變成了緊巴巴的過日子。身邊的狐朋狗友都散了,甚至三個兒子為了搶那不多的錢也反目成仇,弄得頭破血流。
只有許芽衣不管這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死一牢,她覺得天要塌了。她發了瘋似的跟別人說是朝廷草菅人命,可是沒有人信她。甚至連他的哥哥都覺得,是呂夏陷害了許宸鶴。許宸鶴為了保護子女,什麽也沒和他們說,只是有時候會一個人嘀咕:呂夏你害死我了。
為此許家和呂家斷了聯系。盛怒之下,許芽衣毒死了這三個絲毫不關心父親到底怎麽死的哥哥,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逃犯,一個瘋狂的女人!
所有人都說,這個女人從集萬千寵愛的白富美大小姐,到一個一無所有的窮丫頭。實在受不了這個打擊,瘋了。以前她可以穿訂製的豪華一群,吃十幾個廚師忙活出來的美食。現在只能穿著跳蚤市場買的二手衣服,和工人們吃街邊的攤子。然後回想著自己以前的美好生活,陷入無邊無際的仇恨中,接著去怨恨那些奪走她一切的朝廷。
許芽衣拿定了主意,朝著呂家走去。這些天,她完全變了一個樣子,以前她是任性刁蠻的大小姐,為所欲為,毫無顧忌。現在她是一個一無所有,窮困潦倒,滿心怨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瘋女人。
當許芽衣走到呂家門前,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個呂夏的女朋友從呂家走了出來,拎著自己行禮,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呂家。原來從錦衣玉食到一無所有的不止自己,還有她。只是她本來就不應享有這一切,而自己天生就擁有這一切。許芽衣是這麽想的。
那個女人看了許芽衣一眼,低著頭從旁邊走過,自己因為呂夏得罪了許芽衣,現在呂夏走了,她不想在和許芽衣有什麽交集。
許芽衣剮了那女人一眼,惡狠狠地說道:“哼!活該!有些東西不是你的,你搶也沒用。有些東西我天生就擁有,即使失去了也能拿回來。”
那女人沒有理她,趕緊逃離了這個地方。
呂遷不想見許芽衣,可是許芽衣死纏爛打了很久,最終呂遷不勝其煩,也怕許芽衣一直在門口鬧,傳出去好說不好聽,還是見了許芽衣一眼。
許芽衣見面就問道:“呂叔叔一定不會相信呂夏是個壞人吧?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呂叔叔你會相信。”
呂遷搖了搖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許芽衣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要呂叔叔你幫我,幫我救呂夏出來,幫我揭露朝廷的陰謀,幫我替我的父親復仇!”
呂遷淡淡吐出了四個字:“癡人說夢!”
“我是不是癡人說夢我不知道!但是你真的忍心看著自己的獨子被人陷害,不明不白在獄裡受苦!那是呂夏哥哥,那是你的兒子!這種仇恨不共戴天!難道你還要忍下去嗎?”
呂遷聽完微微一笑:“你說得對,我的兒子已經沒了。但我不能再把自己搭進去,更不能再把呂家搭進去。夏兒是不是無辜的我不知道,可是你殺了自己三個哥哥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你——現在就是一個瘋婆子!我知道,一個人從大小姐到窮丫頭,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可也不至於像你一樣。我不會和一個瘋子一起鬧!”
許芽衣聽完,本能地感覺到不對,一拍桌子尖叫道:“呂遷你想幹什麽?”
外面猛然衝進來很多彪形大漢把許芽衣圍在了椅子上,呂遷則是長歎一聲:“我已經通知了六扇門,他們快來了,在此之前,麻煩你在原地等著。”
“呂遷!”許芽衣歇斯底裡地尖叫,最後卻被身後那些大漢摁了下來。
沒過多久,六扇門的人如期而至,將許芽衣帶上了囚車。
囚車行至半路,駕車的人一直在聊著好端端一個江南錢莊,一夜之間倒了,好端端一個許家,就剩了這麽個小丫頭,這小丫頭八成就是斬立決,怕是許家從此絕後。
許芽衣在後面的囚籠中,聽的簡直想上去掐死那兩個捕快。
然而她的願望很快成真了,囚車突然翻車,接著就是濃煙和火焰騰起。許芽衣一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當意識再度恢復,她的囚車已碎,撞進了路邊的店鋪中,她自己也滿身傷痕, 掙扎了好久才站起來。
當許芽衣從囚車中爬出來,那兩個捕快已經在車禍中喪生。緊接著一個冷不丁地聲音響起:“該走了,捕快馬上到。”
許芽衣驚慌失措的轉過去,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居然是呂夏的那個相好,靳夜的前任。
那女人一扭頭說道:“別看我,我不想就你,是她。”
順著那女人的指示望去,許芽衣看到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人,白菱清。
“乾娘!”許芽衣當時就哭了出來。白菱清的走私案子之前也發了,她一下就玩兒起了失蹤,六扇門一時半會兒也沒找到人。
白菱清抱起了許芽衣,憐惜地說道:“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後跟著乾娘,乾娘讓那些害你吃苦的人都加倍奉還,不得好死。”
白菱清拉起許芽衣就要走,誰知許芽衣抬頭看見那個呂夏的相好就來了氣,指著她罵道:“這個賤人誰啊?我不要和她一起。”
白菱清愣了一下隨後對著那個女人說道:“卓娜,你先走。”
叫卓娜的女人轉身就離開,消失在人群中。
許芽衣這才不情不願地說道:“那種泥裡爬出來的窮棒子,乾娘你怎麽和她扯上關系的?我們這種含著金湯杓出身的人天生就比她們高貴,她們還拎不清,以為憑借努力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哼,哪怕她們拯救了世界,該是下等人,還是下等人。”
白菱清歎了口氣,拉起許芽衣:“好了,走了,別說這些了。”說完,拉起許芽衣消失在了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