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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八十九章 迷局愈深
  雀巧衛的總部是一座很漂亮的樓,秀氣、瑰麗、華美和黛眉樓相比,它沒那麽大,少了幾分莊嚴恢弘的氣勢,卻更像是一個清秀的姑娘。朱牆紅瓦,輕紗幔帳,雕梁畫棟,珠簾紗窗。

  有人說這裡是雀巧衛的總部,大易情報的匯集中心,其實倒更像是一座青樓。

  然而這裡真的不是青樓,也沒有這麽多姑娘,更沒有那麽多絲竹繞耳,胡笳羌笛。這兒真的就是大易最恐怖的地方之一——雀巧衛總衙門!

  名道,纖雲閣。

  幽暗的暗室被藏在纖雲閣的最深處,這座天上人間一般的地方,似乎是直接通著地獄,那幽深處藏著鬼哭狼嚎,生不如死。

  踏入纖雲閣最深的暗室,蕭雨歇一身身的雞皮疙瘩。他身邊的黎動、刁英和時羽也是同樣的樣子。他們這輩子都沒想過要來這種地方走一遭,關鍵他們也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麽理由來這兒。

  “您給句準話兒啊!您這讓我們來一趟,結果你帶我們往牢裡走,還越走越深,你就是讓我們死,也讓我們死個明白啊!”黎動已經是幾乎帶著哭腔說道了,他的腦子唯一能想的到的事就是給他們來一遍這裡的大刑。

  走在前面的楚荒一回頭,一臉的凶煞:“少廢話,讓你們來自有讓你們來的道理,還沒到地方怎麽說?”

  他們四人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以為原初之國和歸墟的事情已經過去,可大晚上的,忽然各自受到通知,讓他們往雀巧衛的總衙門去一趟,說是楚荒等他們。

  結果到了地方,楚荒一句話不說,帶著他們就往雀巧衛的大牢裡走。這裡關的都是敵國細作,大易國賊,因為反正見不得光,手段之殘忍,刑法之酷烈世所罕見。一路上走來全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楚荒一路無話,把他們帶到了一座刑房面前,楚荒把裝著特製源能鎖,半尺厚的鐵門門一開,手一指示意幾人進去。

  刁英看了半天來一句:“我們一進去你該不會把門關上吧?”

  楚荒臉色一下黑到底:“麻溜進去!”說完就上來要踹人的樣子。嚇得刁英趕緊往門裡竄。

  刑房內倒是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人到了嗎?快進來吧。我著急走。”

  “來這兒的都著急走。”楚荒嘲弄著說道。

  蕭雨歇走進去,卻見裡面已經站著三個人了,一個居然是蕭旦的搭檔,唐鷙。另一人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漢子,背有些駝,但是身上一身腱子肉,穿個髒兮兮的皮圍裙,兩條胳膊露著,下身一條寬大的橡膠水褲,看打扮和狀態,有些像是泥瓦匠。

  剛才喊話的就是這個泥瓦匠一樣的人物,但是看他和楚荒對話時的態度,這人絕對大有來頭。

  這兩人對面是一個木架,上面還綁著一個人,已經被上了一遍大刑,差不多只剩一口氣。幾人進來的聲音似乎終於吵醒了被綁在架子上那個人,之前那人被打的太狠,似乎是昏過去了。

  那人幽幽的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了蕭雨歇,他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瘋了似的大喊:“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我們栗末安插在你們大易的細作!就是他!就是他!他肯定是栗末的人,他知道我父汗的腰不好,他還知道我們運送的這些東西見不得光,他還有雪青狼皮,他一定是栗末王庭的人!一定是的!你們別再這麽折磨我了,求你們了!我受不了了!”說到最後,這男人居然哭了起來。

  蕭雨歇仔細一看,這人認識,

居然是之前在面館和蕭雨歇他們差點兒打起來的栗末年輕人。這倒是真有趣,前兩天囂張地在面館叫囂,今天被綁在這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蕭雨歇聽完這人說的,知道是這貨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坑他,還以為供出一個自以為的栗末細作能讓人饒了自己一馬。

  一雙眼睛瞟了瞟楚荒,蕭雨歇很是鄙夷地問道:“你該不會這都信吧?”

  楚荒沒好氣兒地說道:“我猜我信不信?”

  蕭雨歇沒高興回答,一擺手說道:“那您找我們來到底幹嘛?”

  “找你來幹嘛,你聽著就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蕭雨歇回過頭去,卻見是自己爺爺蕭浩正從門外走來。

  蕭雨歇有些奇怪:“爺爺,您怎麽來了?”

  蕭浩指了指楚荒:“我請他讓你進來一趟的,不然你們也沒無權踏入此地。”

  “可是這到底......?”

  蕭浩擺了擺手,示意蕭雨歇先別說話,又揮手示意了一下楚荒:“你介紹吧。”

  楚荒指了指那個泥瓦匠,對著蕭雨歇他們說道:“常登庭,工部尚書,趕緊行禮。”

  蕭雨歇他們被這麽冷不丁地介紹一個重要人物嚇了一跳,趕緊各自施禮。

  常登庭一臉不耐煩,看著楚荒沒好氣地說道:“這種地方你覺得有必要嗎?趕緊完事兒,誰願意在你這兒多待?”

  楚荒更加一臉鄙夷:“哥!講點兒理好嗎?你死乞白賴非要進來的!人是你要我給你找來的!”

  “你以為我願意啊?”常登庭一轉身,指了指架子,“就是這人運的那些東西?”

  楚荒點了點頭,開始介紹到:“這人叫九鷹碩木,九鷹部可汗的兒子,也算出身高貴。”

  “我哪兒高貴了?我就是一坨狗屎,連狗屎都不如!您就當我是茅坑裡的石頭,您就再把我扔回茅坑裡得了。我留在這兒,我還髒了您的地方!”前兩天在面館還囂張蠻狠到無以複加的青年栗末人,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那時的尊嚴,像是一條狗一樣痛哭著乞饒。

  蕭雨歇驚呆了,瞠目結舌的看著楚荒:“你對他做了什麽?”他心中還湧現著前兩天這個青年的蠻狠,可越是這樣,越驚歎現在他現在的軟弱和恐懼。

  楚荒不屑地撇了撇嘴:“還好。我給三頭公豬喂了配種時用的發情藥,然後把他剝光了捆住手腳扔了進去。前兩分鍾一直在咒罵,第三分鍾的時候,什麽都招了,恨不得把自己幾歲開始偷看女孩洗澡都說出來。”

  常登庭看著楚荒炫耀這種東西,實在等不及了:“你直接說他到底招了什麽。”

  “他承認自己是奉他爹的命,從大易運送一些東西回栗末。栗末你懂得,被兩大帝國圍在中間,嚴絲合縫。再怎麽不能讓大易發現,那也必須從大易或者艾斯貝爾經過。傳送門栗末造不起;空艇那玩意兒上去的時候查的更嚴。那些貨,貌似是從南邊海島上的小國黑市買來的,這小子只是在大易邊境接手。他心是真大,什麽也沒問,東西是什麽不問,哪兒來的也不問。不過交給他東西的人,我們已經按照他說的去抓了。後來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這人作死,在面館和你們起衝突。擱別人可能也就打一架,或者忍了,你小子是把人算計個底兒掉!跟你爹一模一樣!”楚荒說了一長串,把事情來龍去脈交代了一頓。

  沒等蕭雨歇他們緩過來,常登庭直接開口了,指著蕭雨歇他們問道,“這人最早是發現的?”

  蕭雨歇趕緊點了點頭:“吵架來著,我就是嚇嚇他們,結果他們真的心裡有鬼。能問句到底什麽情況嗎?”

  楚荒在一旁解釋道:“六扇門和我雀巧衛一起抓他們,因為牽扯他國,所以雀巧衛主責,六扇門輔助。抓他們的時候,這幫作死的把他們的貨物放了出來,雀巧衛三死一重傷,六扇門五個重傷。”

  “放了出來?”蕭雨歇一臉問好,“他們走私的還是活物?”

  “哼!問題就是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那東西到底算死的還是活的?”常登庭在旁邊冷哼一聲。

  刁英也是一頭霧水:“您這是什麽意思?”

  常登庭指了指身邊的桌子:“自己看。”

  蕭雨歇湊到旁邊的桌子上,卻見上面擺放著一些七零八落的零件,不明金屬材質,像是黃銅,但是手感很不一樣,一堆發條和齒輪,擺出了一個四肢細長的六肢怪物的形狀。

  “這什麽呀?”蕭雨歇還是不明白。

  這是一旁的唐鷙開口了:“還記得刁英給我的那些源能傀儡的殘骸嗎?”

  蕭雨歇一點兒:“記得啊,你研究出來了?”隨後蕭雨歇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這些是那種源能傀儡?”

  唐鷙一點頭:“是!”

  黎動在一邊歪著腦袋:“看著不像啊!”

  刁英也點了點頭:“這些完全不一樣,那些一個個都像重甲士兵一樣,這些一個個就跟細棍子做的木偶一樣,而且這個看著構造簡單。”

  唐鷙點點頭:“卻是如此,你們那個材質是黑鐵,這個是一種銅合金,應該是銅裡面添了茗鐵,白岩之類的材料。你們那個構造更複雜,附加的武器和功能更多,外殼更堅實。這個簡單多了。”

  蕭雨歇還是不明白:“所以呢?”

  楚荒從懷裡掏出一個圓珠來,扔到了蕭雨歇手上:“這個還記得嗎?”

  蕭雨歇一把接過,這東西就是他們當日在那些源能傀儡上找出來的那種珠子,他點了點頭,自然是認識的。

  楚荒指了指蕭雨歇手上的珠子:“這個是他們這次這些源能傀儡上找到的,和你們發現的那些完全一樣。”

  蕭雨歇不禁問道:“這個究竟是什麽?源能傀儡上的什麽零件嗎?”

  常登庭在旁邊第一時間開口了:“一般的源能傀儡上絕沒有這種東西。”

  “那這是什麽?”蕭雨歇更加迷惑起來。

  楚荒歎了口氣,自己也有些迷惑的說道:“材質很普通,可是這珠子裡裝的東西......這珠子裡裝的是人的神魂!”

  “什麽?”蕭雨歇一聲驚呼,黎動他們也都驚呆了。

  “你不會弄錯了吧?”刁英追著問道。

  楚荒沒好氣地說道:“我專燒這個!都不知道燒了多少,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這個是?”蕭雨歇臉色極度難看的拿著那枚珠子。

  楚荒搖了搖頭,常登庭卻開口道:“初步估計,這是傀儡的控制中樞,這些傀儡是神魂驅動的!他們有靈魂,所以我才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死是活。那個時候唐鷙拿著這些東西來請教我的時候,我就很在意。那些源能傀儡的技術世所罕見,我不如也。只是沒想到,居然還是人的神魂控制,再用源晶的能量驅動。如今這世上,身上用源能構裝代替四肢的比比皆是,可若是一身都是源能構裝,再無血肉。我不知道算什麽,更想象不出這種技術。”

  蕭雨歇一拱手瞬間明白了幾分:“您是想知道,我們和這些東西接觸的全部經過,以便查明這東西的來歷。”

  “自然是。當然,我更想從這個孬貨的嘴裡知道他手裡這些東西的來歷。索性就找你們來他對質了,這家夥屁也不知道,他那幾個同伴嘴太硬,什麽也問不出來。”常登庭很是惱火的樣子,對這個九鷹碩木很是不爽。

  九鷹碩木拚命地喊叫:“我真的已經什麽都說了!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們別再折磨我了。”

  蕭雨歇忽然想起,那天在這個小子的身邊確實還有幾個人,一個中年人,兩個年級稍輕。中年人看上去很睿智,當時一直拉著九鷹碩木的也是他;還有兩人都很木訥,悶不做聲,一看就是那種很愣,但是很靠譜的人。

  “那幾人在哪兒?”蕭雨歇趕忙問道。

  楚荒的大拇指往旁邊一挑:“人在隔壁,有兩個年輕的咬死了一個字也不說。另一居然還和審訊的人鬥智鬥勇,胡攪蠻纏,沒一句實話。”

  蕭浩聽完也來了興趣:“哈哈,來了這兒還能胡攪蠻纏的真不多,這可得看看。”

  常登庭歎了口氣,看著綁在眼前的九鷹碩木說道:“這家夥人十足一個二世祖,廢物點心。他老爹稍微有點腦子,這種大事兒絕不可能讓他全權負責。他身邊肯定有知道真實情況多一點的人。想來也就是那個看上去聰明些的人了。”

  站在那個中年栗末人的牢房門前,蕭雨歇一眼就認出,這就是當年鬧事的時候拉著九鷹碩木那人。

  這人身上最有特點的就是身上紋滿了各種法力圖騰,他不脫衣服看不出來,現在赤露上身被綁在鐵架上,頓時一清二楚。

  所有人走進房間,都遠遠地站在房間的一頭,看著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也察覺到房間中進了人,他以為又是審訊的,幽幽醒轉過來,看著幾人忽然開口說道:“終於來了兩個大人物了。”

  這個中年栗末人很明顯察覺到了楚荒、蕭浩、常登庭三人身上不一樣的氣息,馬上斷定,這三個人一定是上位者,和那些審人的苦力完全不一樣。

  中年人的眼睛再次掃過,這回他看見了那幾個和他們在面館發生衝突的少年,也看到了蕭雨歇這個脖子上裹著狼皮的少年。正是這塊雪青狼皮讓九鷹碩木輕信了這個少年,也讓他們最終落到了這步田地。

  “算了,既然你們這麽重視我,我也不為難你們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那東西是哪兒來的,我們要用來幹嘛。不過,我只能告訴一個人。就是那個脖子上圍著狼皮的少年。”中年人有氣無力地開口道。

  蕭浩聽完鄙夷地一笑:“雨歇,去。聽他有什麽話說。”

  蕭雨歇臉色有些古怪,但蕭浩的話他還是很願意聽的,他幾步走上前去,站到了那個中年男人跟前。

  中年栗末男人笑了笑,說道:“你站近一點。”

  蕭雨歇露出一個輕蔑地笑容,卻腳步停了下來,再也不往前走了:“行了,你甭玩這套!我耳朵湊過去,你什麽也不說,然後一個自盡。他們全來追著我問,然後一個個開始懷疑我。這招我比你會用,而且沒人告訴你這招在對方幾人互有嫌隙,貌合神離的情況下比較有效嗎?”

  中年栗末男人沒有因為計謀被拆穿而惱怒,他確實是想這麽做,因為是蕭雨歇把他們坑進來的,所以他就是想坑蕭雨歇一次,哪怕添點兒堵也好,他微微笑了聲,對著蕭雨歇說道:“你不打算試試嗎?說不定我真的會說。”

  蕭雨歇也回敬了中年栗末男人一個笑容:“我不想知道,我不想聽你說那些。我隻想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中年栗末那男人見蕭雨歇顧左右而言他,不接他的招,心想這小子有點門道,呵呵笑了幾聲:“假裝聊天,實則套話,這種招數,我用的也比你熟。”

  “所以呢?你連個名字都不敢告訴我?”蕭雨歇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他的名字。

  “烏蘇佔,我叫烏蘇佔,告訴你也無妨。”中年栗末男人看著蕭雨歇追問,也很大方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蕭雨歇點了點頭:“栗末是八部九帳製,八部為行政劃分,分別是乞顏部、扎達藍部、泰赤烏部、旭烈兀部部、兀立昂和部、塔特瑞部、蔑爾其部、斡逸樂部。烏蘇佔,烏蘇這個姓多在是個陰山以西的蔑爾其部常見,對吧?九鷹部落是兀立昂和部的吧?”

  中年栗末人呵呵一笑:“你倒是知道的很多,可惜了。烏蘇這個姓只是在蔑爾其那邊常見,在我們九鷹部落這個姓氏也有。”

  蕭雨歇點了點頭:“我知道,和我們大易一樣,所有姓氏都是遍及全國的,看不出哪裡出生。可是,兀立昂和部和王族所在的乞顏部,是不是不太對付。”

  “我大草原團結一致!哪裡有什麽嫌隙?乞顏部又不是只有王族。”中年栗末男人一搖頭不滿地說道。

  蕭雨歇則搖了搖頭:“肯定不是,栗末王族勃爾赤鐵早已和大易暗中達成盟約。只不過是礙於栗末國內反對的聲音頗多,一直沒有挑明,而是暗中幫大易一步步蠶食你們栗末。這事兒恐怕乞顏部不知道,不然肯定通知我們了。可憐你們這些自認為栗末的忠直之士,不知道栗末早已被人賣乾淨了。”

  “你就胡說八道吧。乞顏都是天馬的子孫,有著不屈地傲骨!”烏蘇佔輕蔑地笑了笑,語氣中滿是嘲諷,卻不見憤怒和驚訝。

  “天馬現在不也是你們胯下的坐騎嗎?”蕭雨歇呵呵一笑,“勃爾赤鐵又怎麽不能是別人胯下玩物?”

  烏蘇佔冷笑了起來,盯著蕭雨歇肩上的狼皮冷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身上的狼皮哪兒來的?”

  蕭雨歇低頭看了肩上的狼皮一眼,笑了笑說道:“故人相贈。”

  烏蘇佔的臉上開始顯現出怒火:“我知道那個故事,栗末沒人敢說,可是四陸百國都在民間謠傳你和烏雲格日的事情。一個戰死將軍的兒子,愛上了敵國公主,說實話寫成小說真的能賺不少錢的。如果要在加上一個真實故事改編,那能賣的錢就更多了。”

  蕭雨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呵,可人終歸是有立場的,我愛她?那最後是她入了大易,還是我投了栗末?我早做好準備,有人用這個攻訐我,挑撥我。可有一天這種論調真的興起,我要擺脫謠言也簡單。提刀入栗末,殺個人頭滾滾,築座京觀而已。別說我不會乾,我與她不過只剩殺父之仇而已。”

  烏蘇佔呵呵一笑:“那只是你不會投栗末而已!怎麽樣?我栗末公主的嬌軀如何?是不是銷魂蝕骨啊?你也給大叔我說說,讓我臨死前也能開開眼界,知道知道本國公主是什麽滋味。”

  “啪”蕭雨歇一隻手死死扼住烏蘇佔的脖子,盯著他的眼睛:“辱我可以,辱她不行。”

  烏蘇佔呵呵一笑:“還真是,你還是年輕啊。這就開始護相好的了?我還什麽都沒說呢?”轉身,這烏蘇佔就開始惡狠狠地罵了起來,“我特麽的就知道是這狗屎的勃兒赤鐵!我栗末奉他們為王庭,他們卻想著賣了我栗末換他們的太平!他們也配做栗末的王族?哼,大易的小子,你不過如此啊,沒從我這裡套到什麽,倒是讓我確定了你們和勃兒赤鐵確有其事。你去啊,去吧,把我們的事告訴勃兒赤鐵的那個小娘皮!我告訴你們,就算沒有勃兒赤鐵,栗末也是栗末,也是天馬後裔!哈哈哈哈!”烏蘇佔說完,豪邁地大笑了起來,那樣子似乎是要慷慨赴死。

  蕭雨歇聽到這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烏蘇佔說道:“勃兒赤鐵的確豪傑,識時務。倒是你,你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了。你們九鷹想要這東西推翻王庭吧?直接痛快點兒,告訴我這件事背後還有誰?回頭王庭震怒,誅殺叛賊,也好少誤殺一些人。”蕭雨歇心中有了犄角,東西和栗末王庭無關,是九鷹部自己的主意,他們甚至害怕王庭知道這件事。九鷹部人口不過萬余人,要這東西幹嘛?怎麽看都像是用來推反王庭的。索性,他就順著烏蘇佔的話接著騙下去,看看能不能騙出更多。

  烏蘇佔愣住了,他什麽也沒說,可蕭雨歇憑他幾個反應,就猜出了九鷹部的目的。

  “去啊!你們去啊!你們去和勃兒赤鐵繼續狼狽為奸啊!栗末不會再受你們欺騙下去!除了我們,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勘破你們的陰謀!他們會救栗末!會讓栗末重新席卷草原,席卷四陸百國!到那時,你們都是泥土裡的灰,都是栗末祭拜不滅天的祭品。”

  “不打仗不好嗎?成為一國,大家和和美美當一家人不好嗎?大易何曾主動招惹你們?”蕭雨歇痛苦地閉上眼睛,不解地問道。

  “招惹?”烏蘇佔一下子暴怒起來,“你們這些奴隸!南蠻!本來就是我們的奴隸!幾百年前,我們征服了你們!你們就該世世代代是我們的奴隸!這是你們的誓言啊!可是你們呢?反叛!欺騙!戰爭!你們把我們趕出了中原,趕回了那苦寒的草原!奴隸反叛,弑殺主人,奪取原主人的一切!這是草原上最大的罪過!最大的恥辱!你還說招惹?我們之間那是血海深仇啊!可是王庭呢?那個王庭這些年來越來越軟弱,他們已經不敢再和你們大規模開戰了。”

  說到這兒,烏蘇佔痛苦的搖著頭:“我恨啊!恨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才能再跑馬中原!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讓你們這些奴隸的妻女在我們胯下尖叫!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讓我的戰刀飽飲你們這些奴隸的鮮血!世世代代,我們栗末人不敢忘尚武的精神,就是為了有一天還能再入主中原!”

  “你有病是吧?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非要我們大易當你們的奴隸?憑什麽?憑你臉大啊!”

  “憑我們是天馬的子孫!我們是這世上......”

  “我們還是神龍的傳人呢!就你們屁事兒多!其他人怎麽沒那麽多事兒?”蕭雨歇鄙夷地打斷烏蘇佔。

  “你們大易的敵人還少嗎?大半個世界都在與你們為敵,這本就是我們栗末與你們開戰的大好機會,可是那個王庭成天說什麽會被聖羅當槍使,會被西陸人漁翁得利。哼,那又如何?”

  蕭雨歇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所以那些源能傀儡,是聖羅或者西陸那裡來的?”

  “你自己猜去吧。”

  蕭雨歇長舒一口氣:“不用猜,在你們之前,我們碰到過這些源能傀儡,它們的來歷,我們一清二楚。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多謝實情相告。”說完,蕭雨歇轉身便走。

  留下烏蘇佔一人在後面亂喊。蕭雨歇沒理他,轉身朝著楚荒、蕭浩、常登庭他們那邊走去,

  常登庭看著蕭雨歇騙的這個烏蘇佔一愣一愣的,不禁感歎起來:“這小子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蕭浩在一旁聽了,義正言辭地說道:“蕭家人很簡單,對朋友一句假話沒有,對敵人一句真話沒有。”

  常登庭細細回味著這句話,忽然問道:“那誰是你蕭家的敵人?誰是你蕭家的朋友?”

  蕭浩微微笑了笑,抖摟了一下手,說道:“與大易為善者便是蕭家之友,與大易為敵者,便是我蕭家之敵。”

  蕭雨歇向三人行了一禮說道:“看上去,那些貨物是他們打算用來奪取栗末政權的東西。栗末中有些人常年不滿栗末王庭過於軟弱,有人想要和大易開戰,再次跑馬中原,栗末王庭已經成了他們眼中的障礙。看上去,九鷹部是他們中間的一員。至於來歷,恕小子無能,實在未能知曉。”

  楚荒微微笑了笑:“你要是能問出來,我倒是怪了。這背後,有一隻黑手啊。單是你們碰到的事情,先是在蘇麗丹查黑松鎮遇到的那艘空中堡壘和那一大群蝙蝠,再到雪山腳下牧場中的黑魈,這裡面隱隱有一根線牽著,就是那種血脈改造的技術。我找人研究過,黑魈牧場中的血脈改造似乎有空中堡壘中血脈改造的影子。”

  說道這裡,楚荒頓了一下,隨後繼續開口,“在牧場中,你們遇到了一個人那個能變身成凶獸的奇怪女孩。這個女孩第二次出現是在明海城,許宸鶴那件事裡。後來我們排查了許宸鶴所有的投資,其中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看上去像是和那些進行血脈研究的人有關。事後,我們逮捕許芽衣的人被人襲擊,許芽衣被神秘人就走,下落不明。”

  “接下來就是這次的迦葉陀之戰,最開始摩月羅大軍還沒到,她身邊的蜂後黨就開始在墨熏城挑撥刀家、月閔家那幾家人,妄圖配合摩月羅拿下墨熏城,後來就是你們挫敗摩月羅他們的陰謀了。戰爭結束,大年初二,你們遭到截殺,這些源能傀儡第一次出現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後來根據你們抓到的那個老傭兵所提供的信息,多方查證,證實了那個給聖羅和傭兵牽線搭橋的一男一女中,那個女人長這樣。”

  說完,楚荒拿出一張畫像來。蕭雨歇一接過來就大吃一驚,畫像那個女人,居然是那天他們埋伏聖羅第七部隊時遇到的那個女人,那個在炮火覆蓋下不知所蹤的帕梅裡。

  “是她?”刁英看過畫像也驚呼起來。

  “她是摩月羅身邊的蜂後黨?”時羽也詢問起來。

  楚荒點了點頭:“目前看來是的。她是摩月羅的人,她通知認識那些源能傀儡背後的人,也是她挑撥聖羅安排刺殺你們。當時聖羅在迦葉陀西北的情報系統大受打擊,只能蟄伏。帕梅裡在迦葉陀有只和那個源能傀儡背後的人有交情,在加之她當時可能人在西北,趕到東部找到南詔道的聖羅人,在物色傭兵必然來不及。所以最後不得已,帕梅裡把包括源能傀儡人在內的三支傭兵團介紹給了南詔道的聖羅情報處。這裡面最後的策劃者,一直都是她,甚至摩月羅對墨熏的進攻,也可能源於她。”

  “你是懷疑這背後都是蜂後黨的陰謀?這次往栗末運送的這些源能傀儡,也有蜂後黨的影子?”蕭雨歇頓時反應了過來。

  但刁英卻還是有些奇怪:“這和蜂後黨那個組織都有關系?”

  黎動忽然跳出來問了一句:“什麽是蜂後黨?”

  楚荒歎了口氣,繼續解釋說道:“不止這些,我後來調查發現,劫走許芽衣的人,跟蜂後黨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蕭雨歇頓時開始沉思起來:“許宸鶴家那個神秘的能變成凶獸的女孩,劫走許芽衣的也是蜂後黨的人。許宸鶴和蜂後黨也有關系?不對,許宸鶴是和血脈改造也有關系。蜂後黨和黑魈牧場下的實驗、黑松鎮的達西斯空艇都有關系?這些事背後都是蜂後黨?”

  楚荒搖了搖頭:“不止,黑松鎮的那個達西斯空中堡壘,還和凱特王國有關系。別忘了你們在裡面遇上的是誰?”

  “凱特王國?”蕭雨歇更蒙了。

  “歌莉婭是凱特王國的人,奉命在許宸鶴身邊。”時羽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來。

  “後來凱特王國來跟我說,其實你們在空中堡壘中遇到的那個用風系煉金術的家夥,已經投靠了超凡至上,把這事兒跟他們自己摘了!”楚荒帶著些無奈和氣惱地說道。

  “這怎麽還有超凡至上?”刁英頭更大了。

  黎動還在問:“什麽事超凡至上?”

  楚荒搖了搖頭:“目前為止,我甚至不知道,雨歇和蕭旦口中那個變身成凶獸的女孩,到底是和超凡至上有關,還是和蜂後黨有關。”

  蕭雨歇抱起了腦袋:“讓我捋捋,黑松鎮的空中堡壘和黑魈牧場下的血脈實驗有關;黑魈牧場和那個變身成凶獸神秘女孩有關;這個神秘女孩又和許宸鶴有關;許宸鶴又和蜂後黨有關;蜂後黨又和這次的摩月羅入侵、神秘源能傀儡都有關!祖宗的,能連上!”

  楚荒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手指頭在空氣中來回指點:“黑松鎮外的空中堡壘,黑魈牧場的血脈實驗,許宸鶴,摩月羅入侵,你們新年遇到的截殺,到今天這批送往栗末的源能傀儡。這些事看似無關,明裡暗裡卻被蜂後黨和超凡至上兩條線連在一起。而這兩條線,哪一條都隱隱約約跟凱特王國有關!”

  “這根攪屎棍想幹嘛?”蕭雨歇頓時罵了起來。

  常登庭終於咳嗽了幾聲:“年輕人,沒必要把我們罵成屎吧?”

  楚荒看了一眼常登庭,翻了個白眼:“你這個梗好老。”說完,趕緊轉回正題:“這只是你們碰見的!還有更多是你們沒碰見的。 超凡之上和蜂後黨的活動很多,能連在一起的更多。至於凱特王國,七八百年前是世界第一大帝國,坐擁半個世界,有點底蘊,又想搞事情,重歸世界支配者的位置,也是可以理解的。”

  刁英痛苦的抱著腦袋:“腦袋裡一團漿糊。”

  蕭浩歎了一聲:“這就一團漿糊了?教你們一個訣竅,別想那麽多,無論事情多複雜,解決辦法就一個,那就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大易!這些事,交給能理清的人,理不清的就一心想著如何強國。這次多少勢力,多少事件,四陸百國!這麽多國家全纏在一起,千頭萬緒啊!”

  常登庭歎了口氣:“行吧,回吧都。今天到這裡吧。這東西的來歷,八成是只能從蜂後黨那邊來查了。”

  說完,常登庭背著雙手,走出了牢房。

  幾人也一起出了纖雲閣。

  剛出纖雲閣,蕭浩就叫住了蕭雨歇他們四個小輩,說道:“明天,這裡的事情完了以後,雨歇先別和我們一起回黛眉樓了。黎動,你帶他去你家做做客。我剛才晚到,就是和黎動的父親說這事兒去了。雨歇,去了那裡,恭敬些,好好給長輩拜個年。”

  說完,蕭浩又看了看刁英他們,對著他們說道:“刁英和時羽回頭跟我回黛眉樓去,老二不想蕭家欠老刁頭的人情,趁著有時間,教你們一些東西。刁老頭和我們都說好了。好了,回去吧。”蕭浩說完,擺了擺手,自顧自地走在前面,向著客棧走去。

  蕭雨歇雖然不明白,可還是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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