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菲尼克斯幾人重新走回大廳的時候,明顯輕快了很多。走到大廳中央,菲尼克斯看著中央投影以上顯示的貨物,摸了半天下巴,最終開口道:“我們買點兒東西再走,想個辦法,把追兵和堵截的先引開,能拖幾天就行。”
黎動兩眼直愣愣地看著投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摸著腦門問道:“什麽辦法?直接說,別吊人胃口。”
菲尼克斯嘴角抽了抽,好像很努力地在分析什麽,隨口轉頭對著刁英開口:“你的盔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吧?”
“不是,製式的,他塗成綠色的。”時羽沒等刁英開口,就搶著說道,語氣還是那麽無所謂和不耐煩。
刁英頓時耷拉了下來:“我去,你是有多不喜歡這顏色。”說實話,到了現在,其實他們也能猜到菲尼克斯打的什麽主意,肯定是打算用幾人身上明顯的特征,把追兵和堵截者引開,至於怎麽操作,那就要看菲尼克斯怎麽玩兒開心了。反正刁英這套花哨的綠色盔甲是保不住了。
菲尼克斯正盤算著怎麽買東西時,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們好像在躲避什麽?”
聽到這句話,菲尼克斯猛地一回頭,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人,出現在眼前,這人菲尼克斯不認識,卻昨天剛剛見過,正是那個打算賣麥子半邊耳環的人。那個混血的刀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黎動、刁英、嶽春都有些不自覺的想要把出武器,但想到所處的地方,又安奈住了。
麥子見到是昨晚上的人,居然有點激動了起來:“誒誒誒,昨晚上那個賣珠寶的誒!好巧哦,怎麽在這裡也能見到你?”麥子不但全無防備,反而一副見了熟人的樣子。
菲尼克斯翻了個白眼:“人家可能跟我們很久了。”其實菲尼克斯也有些不確定,他沒發現,還好說,刁英、時羽、魏德都沒發現,這就不對了。
灰衣刀客按了按手中用布條包裹著的刀柄:“真沒有,之前劫了一個商隊,一批從亞薩拉來的皮毛。那種東西不可能擺攤,太多了!只能來這裡找買家。”灰衣刀客說的很平常,仿佛這就是他的生活,他最平靜地日子。
刁英手往後,看似隨意地搭在右邊的刀柄上,問道:“我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有什麽事情嗎?”
灰衣人往刁英的手看了一樣,抬起頭來,卻看向菲尼克斯的身後,那裡是被菲尼克斯擋在身後的麥子,他努了努嘴:“我來找那個女孩,我想問問,她會不會解毒?”
菲尼克斯歪了歪頭:“不會。”回答的異常乾脆。然後後腦杓就讓麥子敲了一下。
“老娘靠這個吃飯的!”麥子很有些暴躁,“下回你受傷,我看著你吐血,就是不給你治信嗎?”對於和她醫療技術有關的問題,她一向異常強硬。
“我讓你治我也提心吊膽的好嗎?”菲尼克斯摸著腦袋直起腰,沒好氣的說道,“這個時候你就不知道少給自己找事嗎?非要承認自己醫術了得嗎?”
灰衣人有些尷尬了:“你們這樣傷我自尊知道嗎?”
刁英斜跨一步站在灰衣刀客面前:“朋友,都是出來混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如你直接說說你想怎樣可好?”
灰衣人微微點頭:“我需要她幫我解一個人的毒。”他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有些驚訝。隨後他又緩緩開口了:“我的...一個朋友中了很深的毒,我昨天聽到,這個女孩會用毒,本來昨天就想追上你們的,可是你那位朋友甩掉追蹤的本事真的很好,
幾個小巷一拐就找不到了。” “啊...是這樣呀!可是我們最近情況很不好,馬上就要走了。”麥子有些失落,其實在心底她還是很希望救人的。
“我知道,剛才聽到了,有追殺是嗎?或許我有辦法。做個交易吧,我帶你們甩掉追兵,你們幫我救人。”灰衣男子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這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刁英仔細思索著,手指在刀柄上敲擊了兩下,問道:“我們怎麽知道能不能信你?”
灰衣男子似乎早有預料,馬上一笑,說道:“大地之神的地下聖城,就在我們腳下,我帶你們從地下離開,那裡四通八達,可以到很遠的地方。”
“就算真的如你所說,這好像也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吧?”菲尼克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哪裡有問題。
灰衣人卻不慌不忙:“你們去看看我那個中毒的朋友就知道了,那不是地面上的毒。”
菲尼克斯卻搖搖頭:“還是那句話,即使是真的,那這地方會被黑市的主人跟看閨女一樣看起來,你怎麽知道?又怎麽進去?”
灰衣人點點頭:“我明白,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我的解釋,會令你滿意。”
灰衣人見菲尼克斯他們互相望望,卻還是下不下來的決心,於是激了一句:“怎麽?你們這麽多人怕我一個?”
菲尼克斯卻大方地讚同道:“對。一個以一人之力乾翻一個商隊的人。”灰衣人愣了一下,卻不知如何回答,菲尼克斯繼續說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商隊的護衛弱爆了!”
“事實上還行,比你們稍微弱一點,六個六階的,一個七階的,五階的倒是一大批,就那一批貨物的價值而言,確實力量足夠了。”灰衣人似乎明白了什麽,索性大方了起來。
刁英聽完也有些吃驚了:“所以這算是威脅嗎?如果我們最終還是拒絕你就動手?”
“可以這麽說?”
威脅,菲尼克斯他們不怕,但真的動起手來,難免給追兵可乘之機。菲尼克斯歎了口氣,最終看向了麥子:“人家找你的,你決定,去還是不去。你去,我們跟他走一趟。不去,我馬上拔劍。”
麥子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用手指指了指鼻子,兩眼望天幾秒鍾,好像很認真的思考,然後很乾脆的說道:“去!幹嘛不去?不過加個條件。”然後麥子居然露出了諂媚的表情,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線:“昨天那個耳環送給我。”
“我勒個去!你就這麽...這個時候,你想著首飾?”菲尼克斯幾乎無語。
麥子一臉鄙夷:“不然你以為呢?”
“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菲尼克斯大聲說道。黎動那神經大條的,聽完都一陣惡心。
麥子一臉無所謂:“這是蠻陸?說的好像誰沒吃過從死人身上摸出來的食物一樣?”說完,已經打算跟灰衣人去看看了。
文薑走過來柔聲說道:“你不懂女人。”
“我...”
刁英直接一把拽起菲尼克斯:“說真的,我也想看看地下世界能不能帶我們溜出包圍圈,畢竟這麽躲著也不是辦法,反正我們的情況也不能更糟了,死馬當活馬醫唄。”
“等會兒!我把局做完。”菲尼克斯乾脆也不反抗了。
十幾分鍾後,一隊人馬離開了黑市,這幾個人很想菲尼克斯他們,一個拿弓的鬥篷人,一個拿雙刀的碧甲少年,一個拿長劍裹狼皮的少年,一個拿大鐧年紀稍大的,一個人高馬大的少年,還有三個女子。他們開著菲尼克斯他們來這裡時開的源能車,車上那架巨大的弩機,依舊那麽扎眼。
菲尼克斯看著這遠去的車影,斜靠在牆上,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他們已經全部換了裝束,刁英隻穿著普通的皮甲,時羽換了一件更破舊的鬥篷,其他幾個人,也都換了各自的衣服,或者在原本的衣服外面披上了舊甲胄作為偽裝。
“你把賣教廷武器的錢,賣了這幾個奴隸?你要他們幹嘛?”黎動不解的問道。
菲尼克斯隨口說道:“我跟他們說,只要他們趕到東邊的卡尼克斯城,去找小巴克特,跟小巴克特說:澤摩爾的老朋友向他問好。他們就可以得到自由。”
嶽春有些不耐煩:“你確定這些奴隸會按你說的,往東去卡尼克斯?而且這些人幾乎沒戰鬥力,馬上就能被捉住,能給我們拖多久的時間?”
菲尼克斯無所謂的說道:“他們隨便亂溜達也行,馬上就被捉住也行。”
“有什麽意義嗎?”嶽春不屑的問道。
菲尼克斯搖搖頭:“現在是兩幫敵對的人在追我們。你覺得阿布菲特和小巴克特,那兩個狐狸,冒險讓他們的對頭先找到我們嗎?”
嶽春忽然明白了什麽:“你希望把追我們的人引到一起。”
“就算這幾個奴隸不知跑到了什麽地方,就算他們很快就被抓住,就算他們馬上換了行頭躲藏起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追我們的兩夥人本來沒有我們的確切行蹤,多數時候像個沒頭蒼蠅在亂撞,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但現在有了一坨糞,他們肯定撲到一起,撲到一起就肯定打起來,那就讓他們先打著,能拖多久是多久。”
黎動恍然大悟:“哦——我們是糞!”
菲尼克斯痛苦的閉上了眼:“怪我,這個比喻不好。”
灰衣人等了半天終於開口了:“喂!可以走了嗎?你們有多著急逃命我不知道,我真的很著急救命啊。”
“走,你那個中毒的朋友在哪兒?”菲尼克斯揮了揮手。
“地下。”灰衣人一句話,菲尼克斯揚起的手停在了空中。
“你還真...?”黎動都有些覺得這個灰衣人可能說的假不了了。
灰衣人很快帶他們走進了一個高大的巨塔,巨塔處於神跡遺址的中央,呈圓柱形,是當年天空之神的主祭壇,佔地頗大,直徑超過兩百米,更是高聳入雲,絲毫不遜色於後來的某些人類建築。雖然此時,整座塔看上去破破爛爛,千瘡百孔,上半截塔早已不知去向,下半截也有些歪歪斜斜。
六千年前,這座塔有一個震驚世人的名字——太陽塔。他的頂端是天空之神的住所!但它終究倒了,被凡人推到。就連天空之神自己,也被凡人從天穹之上拉下,他的羽翼被凡人切下,肉體被凡人切碎,神格被凡人掏出並毀掉。據說那是弑神之戰中第一個隕落的神明,它證實了凡人斬殺神明的可能,也揭開了神族毀滅的序幕。
走進高塔內部,所見到的景象卻出乎幾人的預料,裡面雖然說不上金碧輝煌,卻也頗具氣派,典型的西陸風格建築,但是內部裝飾卻異常莊嚴簡潔實用,而且確實很多地方被裝飾城金色,雖然只是廉價的黃色石料和塗料,但依舊給人恢弘大氣的感覺。
走進去通過一個通道,首先來到的是一樓的大廳,大廳在高塔底部中央,有五層樓的高度,周圍環繞著密密麻麻的各種房間和通道。抬頭望去,可以看到上面四層的環形走廊,零零星星地有一些人趴在走廊的扶手上,百無聊賴的看著下面。大廳頂上,是一副精美的壁畫,歌頌著天空之神的偉大,只是現在,天空之神屍體都沒了。
“這裡其實才是整個神跡遺址的核心,地下的黑市只能算是一個交易中心,但是所有常駐這裡的劫匪團,馬賊,還有其他黑道的幫會,非法組織,甚至雇傭兵團,等等等等,都常駐在這裡。這裡被打造成了上千個區域,供這些團體作為駐扎的總部。”灰衣人指著一樓的大廳中,指著樓上樓下介紹著。
黎動看著眼前的景象張目結舌:“你們也不怕打起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勢力!蘇麗丹查政府心血來潮,這不是包圓了嗎?
其他幾人神色也都是驚詫非常,外面看著是廢墟,裡面卻別有洞天!
灰衣人點點頭:“天天打,你們別亂看,萬一有人一個頭腦發熱,真的拔刀衝過來也不是不可能。至於蘇麗丹查嗎,前面十幾年是有些煩,但也不敢真的對我們真的下死手,真逼急了,我們全部瘋起來,蘇麗丹查也不好受。再說,蠻陸這個樣子,我們這些人殺的完嗎?總有活不下去的,被逼成我們這樣。”
菲尼克斯不說話,暗自點了點頭:這倒是, 國力不強大起來,世道不太平,普通人過不下去,就只能殺人放火,燒殺搶掠。
接下來菲尼克斯以為灰衣人會帶他們去什麽通往地下的入口,或者什麽的,結果灰衣人卻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裡是大樓的外側,一面破著的牆直接可以看到外面,房間裡有一些奇怪的石台,一些破碎的殘骸。最引人矚目的,是一面牆上,有一個奇怪的搭建,方形,上下兩層,下層是一個方形的開口,裡面是一個空間不小的空腔。上層三面圍住,留出一面,仔細看看可以發現留出的這一面上以前可能還有一個拱形的門。上下兩層被一整個快大理石的薄板的隔開。搭建的後面和後面的牆壁相連,牆上似乎還有什麽結構,只是坍塌風化了。
這裡的位置相當偏僻,屬於那種三年未必有人走過來的地方,走到了這兒,也懶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灰衣人指了指,從這兒進去。
眾人馬上開始猶豫起來,這怎麽看也不是一個正經的入口之類的地方。
黎動搖頭晃腦,看了又看,跳著腳的問道:“這是個什麽東西?裡面也藏不了人啊!你小子該不會耍我們吧?”這東西裡面的空間雖然很深,但也不是一眼望不到底。
菲尼克斯盯著這“不正常”的東西看了又看,忽然用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一個烤麵包的烤箱?還是幾千年前的?”
“對沒錯。”灰衣人大方的承認了。
黎動頓時不高興了:“想吃麵包也不用拿幾千年前的烤箱烤吧?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