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易帝國北疆,一群身穿皮襖,手持彎刀,騎著快馬的栗末武士正在一處原野上狂奔。
夏季,一般不是北邊那些馬山民族南下打草谷的日子,馬不肥,膘不壯。可這些年,草原已經亂了套,逼得那些馬背民族只能一年四季,不分晝夜有機會就南下。沒有辦法,是不是秋天,他們的馬也都大多瘦弱;是不是秋天,他們自己的肚子也都大多餓著。
大易那個被他們欺凌過的國家,正在重新崛起,血龍正在漸漸亮出那鋒利的爪牙。草原上的天馬,擋不住它的怒火。
十年前,栗末挑起戰火,信心滿滿想要再次入主中原,結果卻被“兵鬼”蕭隼一路奇襲,打的丟盔卸甲,以機動快速,偷襲奇襲聞名的馬背民族,卻被一個江南才子,好好的教了一回什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好不容易設計殺了一個蕭隼,卻發現整個大易人口數十億,何止蕭隼一個驚才豔豔。一場“天火焚原”,讓小半個草原化為一片火海。大火燒了數個月,火焰熄滅卻是真正人間地獄的開始,白災橫行!厚厚的雪將土地壓在下面,牛羊費盡最後的力氣將雪地拋開,卻只見到一層焦土,於是只能無奈的餓死。
大易卻停戰了,甚至重開邊貿。用大易的糧食去換栗末武士手中的武器,去換部族手裡的礦山,去換栗末難以為生的女人和孩子。栗末王庭知道,這是在用金錢,卸下栗末最後的武裝。可知道了又能怎樣?王庭最後自己下令禁止和大易邊貿,不允許任何貨物流入大易。做生意他們做不過那些大易商人,那些大易商人會用貿易榨乾他們的最後一滴血。
栗末的經濟越來越差,人民的生計越來越艱難,成群結隊地南下劫掠成了唯一的選擇。
那麽,來吧!
大易的邊軍連年和這些草原蠻族在邊境上廝殺,他們學習栗末人的馬術,學習他們在草原上生存,學習他們在馬上如何戰鬥。栗末人這才發現,他們其實佔不到便宜,因為大易的源能科技和武器遠遠趕不上大易。他們每每搶回一些東西,自己卻也要折上一半的人,死了的,被俘虜的。好在回不來的人也不會再消耗那些搶回來的所剩不多的糧食和物資。
不遠處的山坡上,隱藏著一群騎軍,黑衣黑甲,盔甲上赤紅色的血龍標志和左胸上部位置的狼首標志異常顯眼,他們靜靜地看著這群栗末武士,臉上看不出一點神色的變化,仿佛是在看早已死去的獵物。
騎軍為首的是一個高大健壯的年輕人,一身黑色的鎧甲,傷痕累累和別人沒什麽區別,國字臉棱角分明,一雙黑眸帶著幾分高傲和凶悍,頭髮有些長了,凌亂的披散著,似乎是在野外待久了,沒時間打理。他的名字叫做李?。
看著眼前奔過的馬隊,躺在馬背上養精蓄銳的李?,有些事想不明白:大易建國之初,栗末漠南之地已經並入大易,這些年那裡的栗末人過的很好,大易人也過的很好。那些栗末人可以說著大易的語言,穿著大易的衣服,和大易的百姓一起享受這繁華。可這些漠北的栗末人卻總是冥頑不靈。或許真的和那些漠南栗末說的一樣,那些漠北的蠻子只是奴隸和叛徒的後代,他們甚至都算不得真正的“天馬栗末”。
“老大,到了。”身邊的一個狼煙騎軍對著李?喊了一句。
思緒被拉了回來,李?一個翻身,送馬背上坐正,將頭盔戴在了自己的頭上,伸手在馬背上安撫了兩下。胯下的戰馬抬起了頭,打了兩個響鼻,
此時才能看出,這不是一般的馬。這匹馬全身黑色,尾巴和鬃毛如同黑色的火焰般不斷地猛烈跳動,一雙猩紅的眼睛不撕普通馬匹那樣滾圓,卻更加狹長上挑,看上去無比凶狠恐怖。 這是一匹馬類凶獸,它的名字叫做——夢魘暴君!
李?一扯韁繩,提起插在地上的長戟,一聲呼哨,夢魘暴君四蹄如風,從藏身的山谷中奔了出去。
跟在它身後,還有數十騎黑甲騎軍,一個個身材強壯,軍容齊整,連身下的戰馬都是一等一的凶獸,手中所持都是長戟和馬槊。而在這些騎軍的兩翼,赫然還有一批黑色輕甲,但是手持彎弓,腰挎彎刀的騎軍。
栗末的馬隊本來眼見一座小鎮就在眼前,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忽然從側前方射來幾輪箭雨,隨後大易的騎軍便衝了出來,中間的槍騎兵如同槍尖般向前凸起,為首的正是李?。而兩翼的輕騎很快掛起弓箭,拔出彎刀,向著自己的兩翼包抄而來。
眨眼之間這群黑甲騎軍便如同一把鋼刀,斜著插進了栗末武士的馬隊中。黑甲騎軍的人數比栗末武士少很多。但是戰馬的雄壯,裝備的精良卻遠超對手,只是一個照面,栗末武士的馬隊就出現了混亂。
栗末武士的首領普爾奴顏也不是一般人,這人膀大腰圓極為壯實,身上披著近些年在栗末很少見的全副鐵甲,手中彎刀明晃晃的。眼見自己遭到偷襲,這個首領一聲大喝,竟然開始逐漸收攏人馬,組織反擊。但他的行為卻也告訴了李?,他應該先攻擊誰。
一夾馬腹,胯下夢魘暴君一個人立,隨後便開始朝著栗末武士的首領普爾奴顏衝去。
普爾奴顏剛剛收攏起一點力量,一杆長戟卻直接刺向了他的後心,他在最後一刻察覺到了危險,憑著嫻熟的控馬技術,堪堪讓過了那一戟,可依舊被戟上的月刃劃開了右肩。月刃鋒利異常,普爾奴顏身上的盔甲絲毫不能阻擋,瞬時間鮮血四濺。
一戟刺過,夢魘暴君巨大的速度,已經讓李?從普爾奴顏的身後衝到了身前,一夾馬腹,李?腰向後一仰,手中長戟向後探出,竟然再次直取普爾奴顏的胸膛。
普爾奴顏這回再也顧不得什麽了,直接揪住身邊一個同伴,將他從馬上生生拉起,擋到了自己身前。雖然所幸有了替死鬼,但是這一擊的力道,依舊讓普爾奴顏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李?再次無功,身前倒是又多了一個栗末的武士,提著彎刀要砍向自己。他從馬背上一個起身,來不及將長戟倒轉,直接將戟尾砸了出去。生生將對方砸下馬來,夢魘暴君隨後一蹄踏上,直接結果了對方的性命。隨後李?一勒馬韁,馬身回轉,手中長戟一陣橫掃,將身邊的栗末武士逼退的逼退,斬落的斬落。
普爾奴顏喘了口氣,大聲喝罵道:“你這南蠻子,好生卑鄙,偷襲暗算我等!”
李?冷哼了一聲:“說的好像你們打秋風會通知我們一樣。”說完,再次一勒馬韁直衝二來。長戟之上猩紅的光芒繚繞,上面散發出無盡的恐怖氣息。李?的六道神通——絕勇修羅,已然發動。
長戟上的紅芒很快幻化成了一杆更大更凶惡的大戟,直奔普爾奴顏而去,整個大地幾乎都被一股巨力劈開,一道長長溝壑都在這一擊之下形成。
但這一擊,竟然被擋住了,被雷霆、狂風和巨石擋住,被一個身材苗條,英姿勃發的女子擋住。銀色的裙甲被狂風吹得嘩嘩作響;
沙塵間,那雙殺伐的眼神,破壞了本來純淨、嬌美的臉龐;
雷霆間,本來婀娜的身材卻被一身肅殺銀甲覆蓋;
飛石間,一頭烏黑的長發被銀色的華麗護額收攏。
一杆銀槍上篆滿薩滿的符咒,碧藍色的雷霆自這杆槍上爆發,在女子的身周跳動。那是草原薩滿的力量!
“操。”李?罵了一聲。他認識眼前這個女子,他和她打了好兩年,基本分不出勝負。因為她是栗末王庭的王女,草原上的女武神——烏雲格日·孛兒隻斤!最年輕的戰爭薩滿,最驍勇的草原將領。隨著這個女子的出現,東北方向的兩座山坡上,開始出現了更多的栗末武士,明晃晃的彎刀已經出鞘。栗末武士居然還有支援。
可忽然之間,山坡下方突然衝出一大堆大易的步卒,他們躲在一個個早已挖好的坑道之中,隨著一聲呼喝,栗末武士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個被掩蓋的陷馬坑,無數戰馬在這一刻跪倒在地,將他們背上的武士甩了下來。而越過了陷馬坑的栗末武士,卻又被坑道中的栗末武士用鉤鐮槍慢慢招呼。他們人在馬上夠不到坑道中的大易步卒,而他們的馬匹一旦陷入坑道,卻基本就是個死,除非他們用馬屍和人屍將坑道填平。大易的軍隊居然擺明了圍點打援。
坑道前的栗末武士祭出了他們另一個殺招——弓箭。可因為大易的軍隊躲在坑道裡,他們的弓箭在遠處根本不能平射,只能吊射。這就意味著,精準度差了很多。而坑中的大易步卒也做好了準備,早已將盾牌蓋到了頭頂。一面大盾基本可以蓋住整個坑道,而鉤鐮槍,卻依舊可以從盾牌和坑道的縫隙中伸出,凡是企圖靠近坑道或者躍過坑道的都會被鉤鐮槍好好招呼馬腿。無奈之下,越拉越多的栗末武士,只能朝著坑道的兩邊走,從兩端更崎嶇的地形中繞過去,這對於騎兵來說,簡直是噩夢,完全失去了讓奔馬加速的空間。
李?呵呵一笑,不再有多余的動作,“嘩”的一聲,大戟的虛影開始更加清晰,同時一個頂盔摜甲,高大異常,雙目之中紅芒閃動的武將虛影在李?身後形成。那杆紅芒幻化的大戟,赫然就是這個鬼神般武將手中的兵器。這便是李?真正的能力,那不是什麽幻影,那是他從冥府中召喚出的古代武將的英靈,他是借鬼神之力,行人間之事。
女子長槍舞動,上面電光跳躍,實際上這根長槍就是一根圖騰柱,只是做的更細,並且加裝了配重和槍頭。每每長槍刺出,總是帶著洶湧的雷霆,不斷地擊向眼前的巨大武將虛影。
連續的攻擊使這個虛影晃了一下身子,但是卻沒有實質的傷害,很快這個虛影便一戟當頭罩下。
烏雲格日一個閃身便跳到了半空之中,大戟落空,但很快便又是一個上挑,再次直取烏雲格日。但烏雲格日的長槍卻在此時跳動起黃色的光芒。自地面上兩個巨大的石柱斜斜的刺出,在半空中交錯,正好擋在了大戟揮動的軌跡上。
一聲巨響,石柱粉碎,但這一滯也讓烏雲格日,遠遠跳了開去。落地之後,烏雲格日馬上長槍一揮,無數飛石和雷霆向著武將虛影擊打而去。
站在武將虛影中的李?,手中大戟猛地朝地面上一砸,周身紅芒更加暴漲幾分。只見武將的虛影手中大戟猛的一個橫掃,飛石雷霆全部炸裂,進不得虛影之身半點。
可此時忽聽一聲呼哨,只見剛才李?第一個攻擊的普爾奴顏已經帶著二三十人,衝到了遠處的山坡上,正在示意烏雲格日,他們已經安全了,順便嘲笑一下大易的騎軍沒有留住他們。
“大易的豬玀,你們這些愚蠢的南蠻也想留住天馬的自孫,大易國土,我們想來就來,想......”最後半句話那個普爾奴顏卡在了喉嚨裡,因為他的喉嚨上,已經多了一個血洞,很小的血洞,卻貫穿了他的動脈和氣管。
一個看山去不那麽強壯,但是靈活飄逸的身影,站在普爾奴顏的馬背上,他一身銀色的輕甲,一頭短發散亂著,臉上還帶著一些稚嫩,手中是一柄細長的銀白長劍,這柄劍薄如蟬翼,輕如鴻羽,快如閃電。劍柄是一個很簡單的金屬圓柱,上面有著一圈圈花紋,用來防止手打滑,劍格很小,很明顯不擔心握劍的手會滑到劍刃上去,因為這是一柄軟劍。
“汀”的一聲脆響,銀色的身影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另一個栗末武士的馬背上,手中的軟劍也如同毒蛇般纏上了這個武士的脖子,輕輕一拉,那個武士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血痕,隨後鮮血噴湧。
隨後這個身影一直閃爍不定,如同銀色的流光般,手中的軟劍或抹或挑或刺,短短幾個呼吸已經好幾人斃命在他的劍下,好不容易周圍的栗末武士,終於反應過來,開始聯手應對,這才讓銀色的身影一時沒了下手的機會。
而在這群栗末武士的前方,更大批的栗末武士,正在朝著山坡下逃命,他們是被李?偷襲的那批武士和後來救援的栗末武士匯合而成,本以為可以帶著同伴逃出升天,可迎接他們的卻是另一波埋伏,先是絆馬索,然後早已設置好的尖木樁被從地上拉起,隨後自兩側開始出現一輪輪源能槍械的聲音。
接二連三的埋伏不但對栗末武士的生命是一個打擊,對他們的心理更是,他們開始擔憂,前方是不是回頭更多的埋伏。
栗末武士中的混亂愈演愈烈,李?一邊的優勢就越來越大。
烏雲格日眼見情況不妙,立刻拋下李?,轉頭去攻擊銀甲身影,銀甲身影轉頭邊逃,完全不合烏雲格日正面硬碰。
烏雲格日卻更加小心謹慎,見對手退走,馬上組織人馬撤離,同時組織人馬,對著源能槍械陣地射擊,壓製火力。戰鬥慢慢步入白熱化的地步,在埋伏和優良武器的作用下,栗末武士的傷亡越來越慘重,他們現在的目標已經從劫掠邊民,掠奪錢糧變成了匆忙撤退。
但李?明顯不想讓這些家夥就這麽如願,既然想來打草谷,就做好死在大易的覺悟。一聲巨大的暴喝之聲傳來,空中巨大的虛影,一瞬間就越過了半個戰場,一瞬間直接落到了烏雲格日的身前。
烏雲格日隻覺得一片黑影壓下,碩大的大戟虛影已經朝她劈了下來。一陣巨大的煙塵飛揚起來,但馬上一陣勁風從煙塵中射出,瞬間吹散了大片的煙塵。一只見此時的烏雲格日全身環繞著華麗猙獰的碧藍色雷霆鎧甲,這些鎧甲懸浮在她的身體上,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武神一般,甚至連她的眼神中都開始閃耀起如同雷霆般碧色的光芒!
眼見對手已然火力全開,李?也不在廢話,巨大的武將虛影越來越清晰,周圍開始環繞上赤紅色的光芒,一擊之下必是開山碎石,轉瞬間便和烏雲格日打了個幾開幾合,根本分不出勝負。
就在這時,那消失的銀色流光再次出現,而這回竟然不再是一道,而是無數道!這些銀色流光向著一個點匯聚而去,正是烏雲格日身處的位置。
千鈞一發之際,烏雲格日一聲嬌叱,周身出現了雷霆和風暴形成的巨大圓球,一瞬間幾乎所有的銀色流光全部被彈開,四散之下,無論是巨石還是落葉,凡是擋在銀色流光之前的全被整整齊齊切成兩瓣。好在這三人交戰的地方,周圍交戰的士兵,一般不敢靠近,也沒有誤傷到什麽人。
這一擊,烏雲格日並不輕松,她的身形隨後就落到了附近一處巨石上,腦門上全是汗水,整個人不斷喘著粗氣。
銀色流光的小子,明顯也不輕松,一擊過後,似乎連隱去身形也變的困難,索性顯出身形,站在了李?身邊。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就這麽和烏雲格日對峙著。
李?看了看身邊的同伴,問道:“怎麽樣?留白,沒事吧。”
留白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嘲地說道:“哎!我的六道神通‘銀柳劍舞’,破不開她的防禦,至少得多來兩下。”留白和李?的六道能力同屬於洪荒道,洪荒道具現化物體,實際上類似於召喚師,你可以召喚現實中存在的物體,也可以召喚現實中完全沒有的東西;只是後者一旦你召喚出那樣虛構物品,你以後便只能召喚那樣東西。李?是召喚古代武將的英靈,他可以溝通冥府,武將英靈屬於現實中存在的,只是不在一個界面,即使是這樣他同樣可以召喚很多不同的武將;而留白則是召喚了一把銀色軟劍,這把劍隨著他的實力越來越強,也可以隨他的心意,長短變化,神奇歸神奇,只是攻擊力上差了些許,最重要的是,這是他自己構思幻想出來的武器,也是他唯一的召喚物。
烏雲格日冷冷地看著戰場上的情形,大部分撤的出來已經撤的差不多了,她咬了咬牙,決定開始斷後!這意味著還沒有撤出來的,基本上就只能拖住大易的軍卒,交代在這裡了。但如果他不這麽做,死在今天的人會更多。
她果斷地大吼一聲:“誰願隨我斷後?”一時之間,別說還在被大易軍卒纏住撤不出來的,就是那些已經撤出來的裡,也有不少開始策馬往回迎敵。
李?和留白相視一笑,再次衝了上去。他們都清楚,這個大公主現在還年輕,但只要成長起來,終有一日會是大易的心腹大患,就如同他們自己成長起來之後會是大易的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