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城!
當人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誰也不能相信,自遠處看到的仿佛是一株巨大的古樹,隱於雲霧,巍峨雄壯。
站在它的腳下,他看到的是一個直徑數百丈的青銅巨柱,巨柱自下向上,由粗變細。巨柱表面花紋蒼勁,幽遠古拙。一條巨大無比的連廊,猶如蒼龍一般盤繞其上,向天穹綿延。巨柱底部無數連廊縱橫交叉,自地面斜斜向上,連接於巨柱之上。猶如古樹露出地表的虯結根莖。
抬眼向上望去,巨柱似乎擊破天穹,不知高有幾許。巨柱之上一根根支架伸出,仿佛古樹的枝丫向外延伸,而它們支撐的確是一塊塊巨大的平台。那些平台低的離地數千丈千丈,高的足在萬丈之上。越是下層的平台面積越大,最下層額足有方圓千裡,這整個就是一座島嶼。這些平台似乎就如同一棵巨樹的樹冠,生機盎然,神奇非凡。
平台之上,建築物鱗次櫛比,每一棟都雕梁畫棟,古樸莊嚴。街道宅院,一應俱全,儼然是一座天上城鎮。這些平台自古以來便被稱為“陸台”。
平台支架,環繞巨柱而上,一眼觀之,那便如同一棵巨樹未然聳立!
這就是璿宮!
高三千丈,上下十八座陸台,分為三級,第一級三塊陸台,曾為皇家居所,如今是大易朝廷的核心行政之所。第二級六塊陸台,為六部大院所在。第三級十二塊陸台,十二衛總部駐扎其上。
而在巨柱最頂端,還有一塊最特殊的陸台,它不是有向外延伸的支架支撐,而是直接建於主體巨柱的頂端,上面只有一座建築——炎黃太廟!
一根通天巨柱,支撐一十九塊遼闊陸台,猶如一棵蒼穹古樹,這便是大易的千年帝都,璿宮!
這是一座火山,綿延萬裡,萬裡銀裝。
這是世間極北的雪原,也是世間極北的火山。
一座巨大的懸崖斜刺如天空,懸崖之下,有一個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內有一道萬丈深淵,深淵之中有一眼沸騰的熔岩,深淵的岩壁上鐫刻著無數繁複的紋路,鑲嵌著無數金屬管道。綿延的城市圍繞火山口而建,古老的宮殿矗立於巨大的懸崖之上。
巍峨的宮殿將高聳的主體向著火山口內延伸而出,猶如一隻遠古巨熊,凌空於火山口之上,向著天穹怒吼。
立於熊首向下望去,千丈之下,隱約可見岩漿在沸騰。
這便是冰熊崖。
沸騰的熔岩每一次奔騰,都會點亮岩壁上的紋路,然後熔岩的能量會隨著鑲嵌其中的金屬管道被輸送上城市,轉化成源能後,為整個城市的運行提供動力,更讓這座城市成為雪原上最溫暖如春的存在。而熔岩被消耗掉了大部分能量,根本無法凝聚起足夠讓火山噴發的力量。
災難被消弭,甚至被轉化為了人類的工具。這便是艾斯貝爾的傳奇都城,冰熊崖!
這是一座海峽,山巒巍峨,碧波千裡。
這是人間最龐大的海港,也是人間最繁華的都市。
從天空俯瞰,整座港口如同一道彩虹,陸地深深向後凹陷,形成了天然的深水良港。港口前方是兩座山巒般的巨大礁石,奇特的是礁石的上方是一道巨大的,如同彩虹般的陸橋相連,陸橋寬百裡上面是聖潔巍峨的白色宮殿,以及凶猛猙獰的防禦工事。北面那座更大的礁石上是宮殿的主體,龐大的宮殿主體早已向著礁石外側延伸。
兩座礁石之間,陸橋之下,是又寬又深的天然水道,
每一艘前往海港的船隻都必須從陸橋下方穿過。 千年的發展建造,港口兩端早已被填埋的和兩座礁石連接在一起,巍峨的城牆,寬闊的道路,高大地建築,直接通向礁石上的宮殿和工事。
這便是彩虹港!
人類目前為止,規模最大,佔地最廣,人口最多的城市。這裡是全世界貨物的集散地,這裡駐扎著世界上最強大的海上軍團。
彩虹般的港口與彩虹般的陸橋宮殿遙遙相對,這便是聖羅的國都,彩虹港!
有人說,這三座城市,決定了四陸百國的一切。
這或許不準確。應該說,這三個帝國的興衰,影響著整個世界的風雲變幻。
璿宮的第一級陸台上,一個乾瘦黢黑的老人在曾經皇家園林的花園中,侍弄著一大片農作物,巨大的天源水稻足有丈余之高,巴掌大小的稻花散發著清香,腳下的水田中,一尾尾矯健的鯉魚來來回回地遊蕩,偶爾會躍起,將稻田中的害蟲吞入腹中,而魚兒們的糞便會是水稻最好的肥料。這些作物的長勢看著都挺好,鬱鬱蔥蔥,可以預見到在收獲的時候會有怎樣的景象。
曾經大易前朝皇族花費極大的代價,將大易最優質的土壤運上這裡,把這裡種滿了世界各地的奇花異草,無數源能列陣調節著這裡的氣候,讓這裡變成了世間最崢嶸的花園。但現在,這裡成了這個老人最完美的實驗田,他在這裡用德魯伊的自然法術、各種先進的源能知識創造著能更加高產,更加適應環境,更能養活大易百姓的合成水稻!
老人穿著一件粗布短褲,和一件白色汗衫,脖子上掛著一塊毛巾,儼然一個老農的模樣。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抬頭望向不遠處,只見一個身材高瘦,身穿俊逸黑色皮質風衣,臉龐英俊但是滿臉嚴肅,頭上短發發如同鋼針般蒼勁有力的年輕男子,緩緩朝他走來。奇特的是,這個年輕人用一塊櫻色的帶著繁複粉色花紋的緞帶,將他的眼睛層層纏繞,徹底蒙上了,可是這個年輕人依舊健步如飛,仿佛緞帶並不能阻擋他的視線。
黑衣年輕人走到老人不遠處,單膝跪下,拱手作揖,行了一禮,緩緩開口說道:“孺公,蘇麗丹查有消息了。”
老人聽了,似乎並不怎麽感興趣,回過頭來,繼續在水田裡侍弄著莊稼,嘴裡隨口說道:“靳夜啊,這種事,讓其他那幾個老頭兒去忙好了,我就不搗亂了,我信的過他們。”
年輕人微微一笑:“故事很有趣,我只是想和孺公分享一下。”
聽到年輕人這麽一說,老人也來了興趣:“哦,那你倒是說說,也讓老人家解解悶。”
年輕人點點頭,說道:“所有事情都和我們的計劃基本一致,小巴克特提前動手,引阿布菲特將他圍困在卡尼克斯,然後我們填平了蛇魔沼澤,讓蘭馬爾的大軍從側翼擊潰阿布菲特。只是,最後的時候,出現了幾個意料之外的人,其中一人名叫——蕭雨歇!”
“我的老師和我說過,蕭家的人,都是屬狐狸的,他們果然沒那麽容易死。”老人饒有興致的說了一句,就繼續開始侍弄農作物。
“孺公覺得,這個少年是真的?老家夥們,可有不少覺得是冒名頂替。”年輕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摸摸頭。
老人笑了笑:“冒個‘死了’十年的小鬼,有什麽意義?當然,老家夥們必須要小心敬慎的。”隨後他歎了口氣,抬頭望著天邊,輕輕地呢喃了一句:“歸燕,還巢了。”
冰熊崖的宮殿內,一個衣著華麗的老婦人,在巨大的書庫中,翻閱著一本本書籍,很是認真。書庫的書架厚重華麗異常,都有十來米高,一道道書架,如同牆壁一般,將書庫幾乎隔成了一個迷宮。書庫頂端巨大的源能水晶燈照亮了整個書庫,讓這個書庫即使在晚上也亮如白晝。
老婦人的注意力,被腳步聲從書本上吸引了開,一個健壯的中年重甲騎士,一步步的朝她走來,灰暗的盔甲,在源能燈的照樣下,也開始熠熠生輝。重甲騎士,走到老婦人身邊,單膝跪地,右手扶胸,行了一禮,然後渾厚的聲音緩緩開口:“維斯特洛陛下,神鷹在蘇麗丹查沒有擋得住血龍的爪牙。”一句話簡單明了。
老婦人,手捏緊了手中書籍的邊緣,用力大的都有些顫抖,但隨後她又很快松開了,歎了口氣說道:“神鷹在老去,血龍在複蘇。冰熊又該何去何從?”
重甲騎士聽了以後,開口問道:“下一步,我們怎麽做?還請陛下指示。”
老婦人的眼中閃出光彩:“既然聖羅為了大易焦頭爛額,我們也別客氣。通知下去,對烏拉爾公國動手,搶下克蘭平原,打通對西陸的源晶運輸商道。商道通了,財政也就通了。”
彩虹港聖潔雪白的宮殿旁,如同軍事堡壘般的公爵府的書房中中,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身披紅色軍服,白發蒼勁有力的老人正在寫字桌前處理著公務。忽然他對著暗處說了一句:“泰明,你來了。”
一個身穿深藍色緊身皮甲,有些瘦小,面色暗淡,棕色頭髮梳著整齊背頭的中年男人,從暗處緩緩走出,鞠了一躬,對著老人說道:“公爵殿下,壞消息。”
老人一聽,似乎早有預料的樣子,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筆放下,緩了一緩,問道:“陛下如何?”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戰爭傀儡沒有回來,軍情處在蘇麗丹查的人折了七成。陛下在宮中大發雷霆。”他在老人手下專司情報二十年,自然深知老人的脾性,此時隻敢小心應對。
老人抬起頭看著中年人:“他為了這個發脾氣?整個蘇麗丹查都丟了,大易開始公然從聖羅的嘴裡搶東西, 那些鳳毛麟角的東西,還重要嗎?”
中年男人無奈地笑了笑,回答道:“陛下的心思,您知道的,對他來說,那本來就不是聖羅的東西,他是不會在乎的。陛下現在看似霸道,實則一心守成,他本來就意圖放棄蘇麗丹查,只是那些在蘇麗丹查有利益的貴族和大公主一力堅持,才......”說到這兒,中年男人沒有說下去,只是勸解道,“說實話,丟了蘇麗丹查,那些貴族和財團的實力,被削了很大一部分,陛下開心還來不及呢!”
老人歎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啊,可是貴族的實力,也是我聖羅的實力啊。內部爭權,終究便宜的是外敵!”
中年男人這時低下了頭,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可是公爵殿下,您是貴族,皇位上那個人也是貴族,可呼聲最高的皇儲——您最得意的學生,梅耶姆·伯多裡克小皇子不是!他想要殲滅財團和舊貴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最近陛下越來越聽他的!”
老人憤怒地拍了一下桌面:“可梅耶姆沒讓陛下直接掀桌子!”老人何嘗不知道,大貴族、財團已經成了帝國的隱患和毒瘤,可是這種事要徐徐圖之,逐步將貴族手中的資本和權利收歸國有。皇帝陛下這樣的雷霆手段,會動了聖羅的國本!那些貴族手中的東西要麽流失海外,便宜帝國的敵人;要麽反過來成為威脅聖羅的利劍。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陛下老了,時日無多了,他終歸不想讓小皇子在即位後,面對如狼似虎的貴族和財團,也不想讓小皇子背負殘暴無情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