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發傉檀兵不血刃佔領了姑臧,就把都城搬到此處,和姚興對著乾。這引起了劉勃勃的極大興趣,胡夏雖然自保沒問題,但要鞏固戰果,有必要尋找一個同盟,於是,禿發傉檀進入了劉勃勃的視線。 劉勃勃向禿發傉檀求親,想拉上他共同對付姚興,可禿發傉檀死活不答應。(沒弈乾和薛乾的下場就擺在那呢,誰還敢做劉勃勃的親家!)劉勃勃被駁了面子,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於是氣急敗壞地進攻南涼。
這可是劉勃勃第一次大規模進攻一國。禿發傉檀毫不示弱,舉全國之兵迎戰。在他眼裡,劉勃勃不過是流寇隊伍罷了!流寇就是流寇,怎麽能和他的正規軍相提並論?
事實證明,禿發傉檀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雙方剛一交手,胡夏軍就仿佛遁地般沒了蹤跡,等禿發傉檀反應過來時,劉勃勃已經在猛攻中軍;當兩翼向中軍靠攏時,右軍又遭受到毀滅性打擊。胡夏軍猶如鬼魅般,搞得禿發傉檀直想罵娘。
但事情還沒完,劉勃勃趁進攻的間隙,派神箭手埋伏在隱蔽處,專門“狙擊”敵軍指揮官,結果,“名臣勇將,死者十六七”,連禿發傉檀都被射中左臂。在劉勃勃接連不斷的打擊下,南涼軍嚴重減員,且人人自危,大有潰散之相。
劉勃勃見時機成熟,率領主力向敵軍發動總攻。禿發傉檀帶頭跑路,南涼軍頃刻間作鳥獸散。胡夏軍一路狂追,乾掉一萬余人;俘虜兩萬七千人;牛羊馬數十萬頭。禿發傉檀隻帶著寥寥數騎逃走。劉勃勃把敵軍屍體堆到一起,用冰塊和土堆封到一起,美其名曰:“骷髏台”。(劉勃勃另類的黑色幽默好恐怖哇)
禿發傉檀縱馬狂奔,終於逃到秦涼邊境上。姚興這廝見鄰居落難,便動起了趁火打劫的念頭。打劫前,姚興派韋宗前去一探虛實。面對大軍壓境的窘迫局勢,禿發傉檀毫不氣餒,和韋宗談天說地,完全沒有緊張的神色。
韋宗感歎道:“英雄豪傑,不必出自華夏;經天緯地,並不一定是讀書人,我今天才知道,高手自在民間啊!”於是,韋宗向姚興直陳:“涼州(此處主要指南涼)雖衰,但禿發傉檀富於文韜武略,非我等可以圖謀的!”
姚興不以為然地說:“連劉勃勃這樣的烏合之眾都能擊敗他,更不必說我大秦虎狼之師。愛卿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韋宗辯解道:“禿發慘敗,完全是他大意輕敵的結果,縱觀秦國群臣,無一能出禿發之右者,即便算上陛下的恩德,尚不能保證大事可成。”
姚興聽得心煩,便打發走韋宗。然後派兒子姚弼、鎮遠將軍乞伏乾歸率步騎三萬進攻南涼;為防止劉勃勃搗亂,姚興另派左仆射齊難率兩萬騎兵進攻胡夏。為保證突襲的成功,姚興還修書禿發傉檀,道大軍隻為討伐劉勃勃,希望貴國不要誤會雲雲。(好耳熟啊!)
禿發傉檀一聽來了幫手,心裡甚是高興,就沒做防備。豈料,秦軍剛進入南涼境內,就撕下偽君子的面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漠口,繼而揮師北上,直逼姑臧。氣得禿發傉檀直罵姚興背信棄義。
於是,禿發傉檀集結全國兵力抵禦秦兵,同時把僅有的數十萬頭牛羊散布在原野。禿發當然不是肉包子打狗,他開出了極高的價錢:秦軍的性命。果然,秦軍看到漫山遍野的羊(牛)群,頓時忘記了自身的任務,爭相去抓牛羊。於是乎,數萬秦軍集體轉行做了放牛娃。
禿發傉檀趁機進攻,
大敗敵軍,那個乞伏乾歸差點再次做了俘虜。 齊難這一路也不好受,攤上劉勃勃這個麽打仗不講套路的主,讓他叫苦不迭,隻得嚴守陣型,密切防范。劉勃勃無處下口,便撤軍數十裡,擺出一副打道回府的假象。齊難覺得任務完成,也萌生撤軍之意,臨行前,他縱容士兵們盡情搶掠,以便回去留作紀念。
偏偏就在這時,劉勃勃率軍趕到了。劉勃勃二話不說,衝到人群中就是一通狂砍,毫無防備的秦軍被殺得鬼哭狼嚎,當場陣亡的就有七千余人。齊難收集殘眾,退到木城以求保全。劉勃勃一路追擊,在城門下就把齊難逮住了,剩下的秦軍士兵見狀,都乖乖地繳械投降。
也就是說,齊難這一路全軍覆沒。
姚興這一仗打得真是窩囊,窩囊的叫人不知所以,從戰略規劃到戰術安排,沒一點可圈可點的地方。人家涼夏交戰正酣,你姚興瞎摻和什麽?即使摻和,也該聯合劉勃勃,夾擊禿發傉檀才對,事成之後,無論劉勃勃願不願意,後秦的好處會少得了嗎?
什麽?你姚興不屑與劉勃勃為伍?這樣啊,那你可以幫助南涼抵禦劉勃勃,如果你姚興臉皮夠厚,想必拿南涼幾畝地作交換也是可以的。退一萬步講,西涼、北涼都是後秦名義上的屬國,借刀殺人,然後坐收漁利總該會吧?
虧你姚興還是熟讀兵法之人,這點事都整不明白......啥都別說了,回去寫檢討吧!要深刻!十萬字!
但姚興早被齊難慘敗的消息衝昏了頭腦,檢討沒寫幾個字,便率軍出發,勢必要同劉勃勃拚個魚死網破。聽說姚興要找他玩命,劉勃勃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姚興派出多支偵查小隊,終於在陝北地區嗅到了胡夏軍的痕跡。
於是,姚興命令部隊火速出發,務必找到劉勃勃的主力,謀求全殲。命令發出去不久,劉勃勃就主動找上門了。原來,姚興的部隊以騎兵為主,勢必會和後秦部隊拉開距離,劉勃勃抓住這個薄弱點,一舉搞掉了姚興的運糧隊。
姚興不得不暫緩前進,派兒子姚祥到處找吃的。姚祥剛出發不久,胡夏軍就如同鬼魅般附了上來。姚興自知中軍空虛,無法抵抗,便想換匹好馬溜之大吉。韋宗苦苦勸阻,姚興這才打消跑路的念頭。
只有硬著頭皮上了!時隔多年,姚興再次跨上戰馬,耍起了大刀。估計這是姚興軍事生涯中最艱苦的一仗了,數次從戰馬上跌落,彎刀也斷裂多把。在皇帝的鼓舞下,後秦士兵們一往無前,終於遏製住胡夏軍的攻勢。
劉勃勃見秦軍如此頑強,不由得心生寒意,與此同時,姚祥也率領主力趕到。劉勃勃隻得宣布撤軍。姚興見狀,也不敢追擊,而是班師回朝。
這是胡夏與後秦之間最大規模的一次交鋒,也是最後一次。經過這場慘烈的戰鬥,姚興幾乎被打出了心理陰影,終其一生,再沒有踏出長安一步。此消彼長,劉勃勃搖身一變,成為涼州(包括關中)最大的贏家。
之後,胡夏和後秦還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戰鬥,全部以後秦的失敗告終。胡夏在一系列的戰事中,國土得到極大的拓展,流動作戰已經不再適應當前的鬥爭形勢,於是,劉勃勃動起了建都的念頭(實際上就是建立以都城為核心的根據地)。
公元413年,劉勃勃在陝北地區築城,名曰“統萬城”,以此作為都城。統萬城位於今山西靖邊縣白城子村, 號稱十六國第一堅城,亦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堅固的城池之一。其修建過程和規格如下:
第一步,挖地基,其寬度為二十五米,深約五十米,地表以上數米的基牆均沿用此厚度;第二步,將上等的粘土與羊血混合,再用米湯澆灌,作為築牆的基本材料;第三步:築牆,這是最主要的步驟,共先後征發民工二十余萬,歷時五年而成,城牆高約二十三米,四周的城牆上都設有炮樓;最後一步:驗收。
劉勃勃的驗收方式非常特別,他聽從設計師叱乾阿利的建議,派親兵拿鐵錐把每段城牆都鑽一遍,凡是鐵錐鑽入一寸者,就殺死築城的工匠,然後拆除該段城牆,把工匠的屍體砌進牆中重築。(如果把這種方法作為檢驗現代工程的標準,大概不會再有豆腐渣工程了吧!)
死了無數人,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這座城終於建好了,劉勃勃雄心萬丈地撫摸著城牆,立下了統一全國的誓言。(十六國中將統一天下作為終極目標的皇帝不多,苻堅算一個,拓跋珪算一個,劉勃勃也算一個。苻堅說這番話的時候,有強大的國力作為保證,而劉勃勃則給人一種暴發戶冒充比爾蓋茨的感覺)
為此,劉勃勃把南門命名為朝宋門(當時劉裕的宋帝國還未建立,劉勃勃很有先見之明嘛!),東門為招魏門,西門為服涼門,北門為平朔門。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余暉灑向統萬城時,劉勃勃知道,他的霸業即將啟程,而且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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