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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晉隋》第129章 歷史的選擇(一十)
  之後,劉裕又擺平了不聽話的司馬休之小朋友,劉敬宣也在平亂過程中被殺。再往後,就沒人敢和劉裕叫板了。東晉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安寧,只是這份安寧姍姍來遲,頗似回光返照。(事實上也沒幾年活頭了)  像劉裕這種喜歡碰瓷兒的家夥,別人找他麻煩,那會變得相當麻煩,別人不找他麻煩,他也會找別人麻煩。身為東晉最後一代權臣,劉裕自然繼承了前輩不少優良傳統,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北伐。建國一百多年來,東晉的北伐腳步似乎從未停止過,無論是桓溫還是劉裕,都以北伐為己任,只要騰出精力,就對北方胡人政權拳腳相加,更令人詫異的是,越到後期,晉軍戰鬥力就越強。(類比於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同樣是半壁江山,趙構和他的後繼者們卻越打越衰)

  這次輪到後秦倒霉了。

  後秦成為劉裕的首要目標,這還要拜姚興所賜。姚興打不過赫連勃勃,就把注意力放在南方,經常橫插一杠子,東晉哪次鬧內亂都少不了他。也不學學人家拓跋嗣小朋友,安心過日子,多好。(拓跋嗣正和柔然打得不可開交,即便有心,也顧不上搭理劉裕)

  後秦的國情,我們前文提過不少。姚興馬上征戰一生,快活到頭了,幾個兒子中,就姚泓稍微成點器,也是個病秧子書生,至於姚弼、姚宣、姚愔等皇子,一個比一個混蛋。沒有最混,只有更混,這句話用在姚興的寶貝兒子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姚泓雖然身為太子,是最合法的繼承人,但因為體質較弱,常年服藥,很不受姚興待見。姚興最中意的是次子姚弼,姚泓估計也活不長,到時候就讓姚弼接班。於是,姚弼成了秦國的準準接班人。

  殊不知,姚弼這個孩子也不是好鳥。他最擅長的不是打仗,也不是權術,而是演戲。姚興面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唬的姚興一愣一愣的。姚弼還在朝中廣布耳目,暗中積蓄造反力量。知子莫若父,這一切哪能瞞過老子?

  但是,姚興雖然知道,卻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姚興老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那個雄心萬丈,與拓跋珪逐鹿中原的熱血青年早已死去。步入晚年,姚興日益信奉佛教,經常帶著文武百官聆聽釋迦牟尼的教誨。

  不僅如此,姚興還喜歡上了一種藥物:寒食散。藥性發作時,整個人都會進入癲狂狀態,即便是寒冬臘月也會大汗淋漓。有一次,姚興在犯病時上朝,正巧姚弼稱病沒到,姚興大發脾氣,命人把姚弼抓來,揚言要大義滅親。皇帝發瘋時說的話能算數麽?萬一事後追究起來誰負責?廷尉心裡清楚的很,所以在獄中好吃好喝地伺候了姚弼幾天,把他放了。

  眼見姚興燈枯油盡,朝中各派為求自保,紛紛拉黨結派,為以後做打算。姚興心煩不已,就搬到華陰(今山西華陰市)華山腳下療養去了,經過幾天的舟車勞頓,姚興的病情迅速加重,很快就進入彌留期。

  於是,侍衛們護送姚興緊急回到長安。而等待他的,卻是一場骨肉相殘的鬧劇。姚愔以為老爸已死,立即率軍進宮,想和姚弼裡應外合,乾掉姚泓。姚興拖著最後一口氣,指揮東宮衛隊抵抗,最終擊潰姚愔等人。事已至此,姚興隻好將姚弼、姚愔兄弟賜死,一同作亂的呂隆兄弟也被殺(媽媽沒和你們說,不要瞎攙和人家的家事嗎)。

  第二天,心力交瘁的姚興就死了。

  姚泓沒了兄弟們的威脅,很順利地登上帝位,可龍椅還沒坐穩,

劉裕就帶人來踢館子了。姚泓應當預料到才對,因為三年前,劉裕滅燕之時,曾放出狠話:三年後攻秦。轉眼間,三年之約已到。老家夥進了棺材,隻好委屈小家夥了。  劉裕留下世子劉義符和劉穆之主管朝政,朱齡石負責保衛皇宮。一切準備停當後,劉裕從建業啟程,踏上了北伐之路。晉軍兵分五路:前鋒王鎮惡與檀道濟出淮水,進軍許昌、洛陽方向;朱超石和胡藩兵出陽城(今山西陽城);沈田子和傅弘之趕往武關(今陝西丹鳳縣東南);劉遵考和沈林子率水師從卞水進入黃河;王仲德協助劉裕都督前線各軍,出钜野(今山東巨野縣北)。

  真是大手筆啊!五路大軍,幾乎涵蓋了從山東到陝西的千裡地域。總人數達到恐怖的萬人!而王鎮惡、檀道濟、沈田子都是一等一的大將,王仲德更是劉裕軍中的元老級人物。從劉裕的戰略部署來看,這似乎並不是一場簡單的滅秦之戰(後秦遠在關中,何必要兵出山東?),因此,筆者大膽地提出:這是劉裕統一全國的一次嘗試!只是因為戰事的後續發展,才讓人誤以為晉軍的重心在關中。(當然,一家之言,眾看官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啊!)

  王鎮惡十三歲那年,苻堅淝水慘敗,前秦土崩瓦解,王家南逃東晉避難,所以說,關中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這裡埋葬著王猛,埋葬著他的祖先,埋葬著王家逝去的輝煌。王鎮惡無疑對這片故土有著極深的情結,劉裕安排他打頭陣,可謂意味深長。

  出發前,劉穆之曾對他說:“劉公委卿以伐秦大計,希望卿不要辜負太尉,一舉攻克關中!”王鎮惡慷慨回答:“吾不克關中,誓不複濟江!”

  王鎮惡不但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做的。晉軍前鋒在他的帶領下,一路勢如破竹,兵鋒所指,秦軍望風而逃,王苟生以漆丘城(今河南商丘東北)投降;秦徐州刺史姚掌獻項城(今河南項城);繼而攻下許昌重鎮,俘虜秦潁川太守姚垣。

  沈林子一路也不甘示弱,從黃河上岸後,一舉攻克倉垣(今河南開封附近)。這路連同王鎮惡一路,幾乎攻下了黃河以南的整個豫州北部。

  而王仲德一路就有點意思了。因為這路的目標不是後秦,而是北魏!王仲德率水師從滑台附近上岸,直接撲向滑台城。當年慕容德在滑台建南燕,後來被拓跋珪趕到廣固,滑台也就換了主人。

  見到這幅架勢,魏將尉建不戰而逃,率眾逃到黃河以北去了,王仲德兵不血刃地佔領滑台。這下事情鬧大了,拓跋嗣雖然沒老爹能乾,好歹算個英雄,急忙問劉裕怎麽回事?不是說好的打後秦嗎?怎麽換劇本還不帶通知的?不地道啊!

  王仲德還感到冤枉呢!他對拓跋嗣說:“我們的主攻方向仍是後秦,晉國原本打算送給貴國七萬匹布帛,想向貴國借路。沒想到貴國守將這麽不爭氣,看到我們人多就跑了。”

  拓跋嗣不是三歲小孩,才不信王仲德連篇鬼話呢!於是氣喪喪地斥責他:“你乃區區一介小將,和朕說不上話,朕要聽劉裕親自解釋!我倒要看看,你們統帥能說出什麽花!”

  劉裕還真說出了一朵漂亮的花,他派使者帶著親筆信,極其謙遜地對拓跋嗣說:“晉國和魏國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我劉裕能做出那種算計兄弟的卑鄙無恥下流之事嗎?誤會,純屬誤會,希望貴國千萬不要緊張。對了,我們接下來要打洛陽,方便的話再借段路唄!”

  劉裕言辭誠懇,拓跋嗣挑不出毛病來,隻得隨他去。但拓跋嗣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在邊境屯集重兵,命大將於栗磾嚴加防范,只要晉軍稍不老實,就即刻出擊。(換做拓跋珪,早就掄著膀子找劉裕玩命去了)

  於栗磾擅長揮舞一杆黑矟,被劉裕稱為“黑矟公”,於是乎,拓跋嗣封他為“黑矟將軍”,專門負責監視晉軍動靜。

  劉裕見拓跋嗣反應如此強烈,知道魏國不是好惹的,索性真把滑台之戰當成了一次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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