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在聽嗎?”
女聲不耐煩的追問道。
等了一會兒,他才將抽的乾乾淨淨的煙頭彈飛,深呼一口氣,敷衍的說:“剛剛信號不好。”
“我和你說的你聽到沒?”
“知道啦,不過……”
“不過什麽?”
劉強意味深長的壓低聲音:“我們做的事你確定不告訴上面?我們瞞著上面都十年,你就不怕組織追查下來找我們麻煩?再說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是不是組織早就發現我們的小動作,只是沒有揭穿而已?”
“管好你該管的事!上面的事我自有辦法!啊……討厭,等下……”
電話那頭本來好好的在說話,可突然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聽得劉強心頭一酥。
雖然後面的語調壓的極低,但是還是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騷娘們,大半夜的。
他好像意識到什麽……
打撲克?
不過他也不多問,假裝什麽都沒聽見,繼續說道:“好,你有辦法我就不過問。但是我想知道我什麽時候能撤離這鬼地方。你們一個個的都在外面賺大錢過好日子,我……”
電話那頭的女聲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質問道:“你是不是又去賭博了,上個月給你打的50萬都輸乾淨了?”
“沒…沒那回事!”劉超吱吱唔唔的說,莫名的心虛起來。
電話那頭的女聲突然陰嗖嗖的說道:“我警告你劉強,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什麽尿性自己心裡清楚,別想著從我這薅羊毛。每個月50萬,是組織看你還有點用的份上,給你的辛苦費。能好好乾你就好好乾,不能好好乾耽誤我們的大事,你就和章開來夫妻去做伴吧!別給我玩花花腸子,你沒那個能耐!”
劉強聽得心驚膽顫,不敢再試探下去。
他最近手氣極其差,組織給他的50萬報酬,都被他一分不剩的給輸完。
他本來想委婉的給那個娘們一點暗示,好讓她知道自己的難處,順便要個幾十萬去翻本,卻不曾想吃了個大釘子。
他決定換個辦法。
劉強組織好語言,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天地良心啊,我絕對沒有背叛你的意思。最近一直為組織奔波勞累,具體表現你也都看在眼裡吧。”
劉強解釋道,“我每天早出晚歸,導致家庭出現問題。你也知道,我那小子這不高中剛畢業,可是分數不太理想。我家那娘們一直和我鬧,說我沒用,不管不問孩子,孩子上大學的事都解決不了。我一天到晚被家裡事鬧得焦頭爛額,再這樣下去我哪還有心情工作。”
“這點小事你自己解決不了?”女聲疑惑的問。
“不是解決不了,怎麽說我也是有幾分薄面的人物。只是……我認識的熟人都不太願意搭理我,畢竟,欠他們的錢都沒還完呢!”
“額……你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這個簡單,回頭我打個招呼。只要你把眼前的事做好,我幫你搞定你兒子上大學的事。”女聲爽快的答應。
劉強順著杆子往上爬,說:“能不能多要一個名額。”
“我有個特別好的朋友,他家的孩子也考的不好。俗話說得好,助人為快樂之本,他都求到我家來了,不幫有些不近人情。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急公好義,要個面子……如果實在為難,一個也行吧。”
“兩個就兩個,一個電話解決的事。現在後顧之憂我給你解決了,
你把你該做好的給我認認真真做好!……回頭把孩子的資料發給我。” 電話那頭說完便掛斷了。
劉強收起電話,隻覺得神清氣爽,又恢復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悠哉悠哉的點上香煙,螃蟹似的往監控室走去。
回到監控室,李超正在聚精會神的剝花生。
“好消息啊老李!”
劉強一臉興奮,把嗓門扯的老高。
“啥事啊,大晚上吊喪一樣!”李超被嚇的一哆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孩子的事,搞定。剛剛試著給我那親戚打了個電話,誰成想大晚上的他接了。還挺給我面子的,很利索的就答應下來。你說我夠不夠哥們!”
“這麽快嗎?”
李超眉頭一皺,滿臉皺紋的臉被他硬生生的又多擠出幾道來。
“我怎麽感覺不太靠譜?那邊開價多少?”
“10萬!一口價。”
“價錢還好,就是……”
李超有些不放心,抬頭看著劉強。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去。明天你把你家娃的資料和錢給我,然後等著去報名就行,要是報不上名我雙倍賠給你!”
劉超信誓旦旦的保證,想著明天能有至少10萬塊的收入,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行吧!一切就麻煩劉哥啦。”
李超想了片刻,最終咬牙答應下來。
十萬塊對他來說確實有點多,但是誰讓他家孩子不爭氣呢。
為了給孩子博一個好的未來,他決定拿出多年的積蓄。
再說,劉強住哪他是知道的,十多年的同事,應該不至於為了10萬塊卷鋪蓋跑路,連房子都不要了嗎。
“事成之後還是之前的約定,到時候我給劉哥備一個5000的紅包。”
“那是後話,事後再說。”劉強心頭狂喜,面上卻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先喝酒,喝完收拾收拾,免得明天又挨主管訓。”
“喝!”
二人心情都不錯。
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喝酒吹牛打屁。
……
酒過三巡,花生被剝的一點不剩,時鍾也懂事的指向四點。
李超按要求出去巡邏,劉強則磨磨唧唧的開始打掃房間。
他一邊將垃圾歸攏,收到大號的黑色塑料袋中,一邊抽空瞅幾眼章雲啟所在房間的顯示屏。
準確的說,一晚上他都會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放在那裡。
見沒什麽特殊情況才會繼續乾其他事。
老話說的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
因為兒子上學的事得到解決,加上喝了幾罐貓尿,李超巡邏起來格外的認真負責。
從門診樓,住院樓,辦公樓到院子各個角落都無一遺漏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回到監控室的時候,劉強已經把衛生收拾的差不多。
劉強見李超回來,忙把手上的抹布遞給他,火急火燎的說道。
“老李你可算回來了,我得回趟宿舍,我養的那個小家夥被我忘在陽台上。這下了一夜的雨,可別淋壞了。”
李超接過抹布,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怎現在才想起來,可別又給喂死了!”
“不是喝酒喝忘了了嗎。”劉強老臉唰的紅了。
“那你快去吧。”
整個保安隊都知道劉強喜歡喂養小寵物,什麽蛐蛐,天牛,蠶,老鷹,小雞,兔子,貓,狗他都養過。
可那飼養技術……
委婉點說很一般,難聽的講,要命!
是真要命啊!
據保安隊成員不完全統計,被他精心喂養的寵物很少能健康成長起來的。
要麽夭折,要麽暴斃!
聽說最近他又養了一隻小麻雀。
是在路邊撿的,當時這小家夥受傷,被好心人劉強看見,細心呵護喂養至今。
“也不知道那小麻雀能不能挺過這個月,願以後的小動物不用遇到劉強。”李超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面色複雜的祈禱。
……
天心醫院給保安隊配了宿舍,但大部分保安都是本地人,下班後都直接回自己家住,所以空著的房間很多。
劉強偷偷的佔用了一間,有時候會把自己養的寵物放在裡面。
因為每次放的時間不算太長,也沒有造成什麽特別的影響,後勤部的幾個房管阿姨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折騰。
員工宿舍離監控室所在的辦公大樓不算太遠,出了門左拐直線500米的距離。
劉強打著傘一路小跑,幾分鍾就到宿舍門口。
他輕輕的打開門,側身劃入,順手關門,開燈。
動作一氣呵成。
房間不大,兩邊各貼牆擺著一張上下鋪的鐵架子床,中間橫著一張滿是劃痕印跡的木桌子,上面放了許多雜物。
再往外就是陽台,被一道玻璃門隔開。
一隻瘦弱的小麻雀蜷縮在陽台的角落裡,可憐兮兮的透過玻璃朝裡張望。
劉超走到桌子前,打開抽屜,拿出裡面的特供香煙,點上一支。
白煙在空中扭曲的旋轉,火紅的煙頭忽明忽暗。
隨著煙氣的彌漫,他整個人的氣質也慢慢的發生改變。
遠遠望去,竟然有幾分霸道冷酷的感覺。
只見他對著陽台方向隨手一揮,周遭空氣震動,一股無形氣浪破空而出直指陽台,緊接著“滋啦”一聲,玻璃門竟然被隔空推開!
“進來吧!”
他衝小麻雀勾勾手。
小麻雀略微遲疑片刻, 最終還是聽話的飛了進來,落在桌子上。
劉強滿意的點點頭,大手一揮,幾顆玉米粒滾到小麻雀腳下。
“吃吧。”
得到首肯,小麻雀肆無忌憚的吃了起來。
等小麻雀把桌上的玉米粒啄乾淨後,劉強掏出一張照片指著上面的人對小麻雀說道。
“還是和之前一樣,跟著這個人。”
小麻雀木訥的看著他,雙眼一片迷茫。
“瑪德,又失效了。”
劉強無奈的罵道,“那娘們給的煞筆藥就這臭毛病,短小無力不持久。”
幾年前,劉強偶然發現章雲啟特別喜歡和小動物聊天。
他把這個消息匯報給上面,上面連夜送來一箱特殊藥丸,說是可以催眠控制動物,不過副作用很大。
經過多年的“臨床”試驗,他得出權威結論,這藥效果確實不錯,但副作用也大,長期吃要命。
對於他來說,有效果就行,其他無所謂。
他取出一顆藥丸喂給小麻雀。
不一會兒,小麻雀眼神恢復清明。
他再次拿出照片,對著小麻雀說道。
“白天只要他出樓你就給我盯著。”
這一次小麻雀聽懂他的話,不停的點頭。
交代完事情,他一把抓住小麻雀,單手提溜著它的兩隻翅膀,將一個羽毛模樣的微型攝像機,從小麻雀胸口取了下來塞進口袋,然後又換了個新的裝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他將小麻雀丟在桌子上,悄無聲息的離開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