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喬恩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以及白色為主藍色為輔的裝潢。
他知道,應該是杜蘭特幫你叫了救護車,旁邊掛著的點滴,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是一件單人病房,並沒有其他人,不過他醒來後,記錄器那邊體溫和心跳在緩慢增加。
過了幾分鍾病房門打開,杜蘭特走進來,臉色不算好。
“史密斯先生,你的情況又進一步惡化了。”
“我就知道是壞消息。”喬恩抿了抿嘴,自嘲的笑笑
“我建議你住院進行治療。”杜蘭特拉開凳子,坐下來,深深的歎了口氣。
“按照目前的狀態,如果你不進行長期的住院治療,你的生命可能只有不足4個月。”
“如果住院........應該可以維持到半年。”杜蘭特雙手緊握,似乎並不忍說出這樣的事實。
“住院的話,又有什麽差別呢?”
“只不過是提前在醫院這個白色的墳墓躺著罷了。”喬恩笑著搖搖頭。
杜蘭特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住院延長的僅僅不足一半的時間。
太短了,短到他都為喬恩感到絕望。
“我還是想盡量正常的生活,當然,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偶爾來醫院配合治療。”喬恩對著杜蘭特扯了扯嘴角,但是蒼白的臉色讓他的笑容充滿了無力和脆弱。
杜蘭特有些不忍地說道,“嗯,你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我給你開了一些止疼藥,輸液結束後就可以回家,不過記住,不能吃太大的量。”
“好,謝謝你,杜蘭特。”
“好好休息,史密斯先生”杜蘭特站起來,輕輕地拍了拍喬恩的手,然後轉身離開,“不要對自己太大的壓力。”
“當然。”喬恩衝他眨眨眼,“記得幫我保密。”
杜蘭特離開後大概半個多小時,手上掛的液體就結束了,喬恩起身準備離開去藥房拿藥,不知道是腦子裡的東西又有點發作還是自己的幻覺,他感覺腦袋還是略微有一些不適。
“……”喬恩準備再去找杜蘭特醫生谘詢一下,然後在路上找了一位小護士詢問,“請問杜蘭特醫生現在在什麽地方?”
“杜蘭特醫生在EICU。”小護士看了眼喬恩回答道。
喬恩問清楚EICU的位置以後,點頭謝過小護士,隨後緩步往EICU過去。
“沒關系。”說完小護士就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EICU在一樓的留觀處的裡面,喬恩花了兩三分鍾找到了留觀處,往裡走就看到了EICU。
他一間間的隔著玻璃門,終於在13號房看到了杜蘭特醫生,他似乎在給一個病人說話。
躺在床上的病人是一個亞洲人,看起來大概20多歲,神色有些萎靡。
而且喬恩可以從他的神情和面部看得出來,他非常焦慮,而且眼袋有一些陳年的色素,似乎長期的睡眠不好,說話時帶有一些躲閃又有一些進取的神色。
這個人應該有一定的自卑或者其他傾向,不善於過多與人交流但是又有一些要強或者說傲慢,想要隱藏這些,所以會表現的具有一定的進攻性。
這個時候杜蘭特和病人說完話,轉過身準備離開,他看到了喬恩。
“史密斯先生?”
喬恩衝杜蘭特醫生笑笑,點點頭。
“杜蘭特醫生,能耽誤你15分鍾嗎?”只是喬恩還沒說出口,
杜蘭特就已經回到了病人的床邊。 因為開著門,喬恩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外面哪位史密斯先生或許很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他對於你的情況和之前一直一些抗抑鬱藥物的服用史的你來說,是個非常合適談話的人。”杜蘭特這樣對病人說著。
喬恩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聽著杜蘭特這樣介紹自己。
“史密斯先生可以進來嗎?我大概知道你是什麽原因找我,不過不用擔心那是正常的,因為你之前的事。”杜蘭特沒有明說什麽,在外人面前,他保護了喬恩生病的情況。
喬恩見他似乎是想要介紹自己認識對方,便走了進去。
“你好。”喬恩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叫喬恩·史密斯,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喬恩。”
喬恩可以明確的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戒備心很重,甚至遠超於正常人的水平。
從心理學角度出發,他認為或許是這個男人因為長期缺乏安全感或者遭受到虐待或者其他童年陰影留下的問題。
喬恩看了看杜蘭特醫生,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你看起來有些焦慮不安,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嗎?我和杜蘭特醫生是好朋友。”
“這位先生情緒方面有一些不穩定,史密斯。你知道的,無論對誰,任何一位病人,一個好的心態至關重要。”杜蘭特開口道。
“確實如此。”喬恩笑著點頭,“很多案例證明心態對病情會有顯著的影響。”
“好了我還要去查房,如果方便,你可以和這位先生聊聊,這一方面你比我更合適,當然也是因為……”杜蘭特點了點額頭,“如果持續超過一小時,就叫護士叫我。”
“是這樣嗎?剛剛醫生說,你對我的病情很有了解。你是什麽人?讓我猜猜,醫生?護士?還是什麽專家?還是追星族?”病人看著喬恩說道。
“算了還是不猜了,這一切都好像太過失禮了。我叫李清河,你叫我清河就可以了。”李清河伸出手。
“你好,清河。”喬恩伸出手輕輕握著對方的手搖了搖,“是這樣發音嗎?希望我沒有說錯。”
“其實我並不是這裡的醫生,但是我對於心理學方面有些研究,所以杜蘭特醫生覺得也許我可以幫到你。”喬恩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不介意的話,可以簡單說說你的情況嗎?我會對你所說的保密的。當然,你可以隨便說說你想說的,我們隨便聊聊天也可以。”喬恩溫和的說道。
“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並不認識你這一號人。不管你做何目的接近我,對我來說你們都是一樣的陌生人。你說過的任何話我都不會相信你,因為你的接近是帶有目的的。”
“要麽是需要我的幫助,要麽就是整合我這類人。對於我來說這一切都可有可無,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並沒有做任何壞事。就這樣。”
無論喬恩如何表示,李清河都是一副嚴重的抗拒接觸以及防備的樣子。
喬恩笑了笑,並沒有因為李清河的冷淡和防備感到被冒犯,“畢竟杜蘭特醫生是我的朋友,他希望我能和你聊聊的話,我很樂意。”
不過聽到喬恩這番話,李清河也沒再趕他走。
“你想說就說吧,我也攔不住你。不過你應該也調查過我,我是有神經病的。而且在之前的報告中已經詳細寫清楚了,請你仔細斟酌。”
李清河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的箱子,從裡面拿出一盒餅乾。
“其實——”喬恩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我並不了解你的病情,剛剛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因為你的身份而期待從你這裡得到什麽。”
在李清河打開箱子的時候,喬恩看到他拿出餅乾的箱子裡,裝的是醫用酒精,蠟燭,繃帶,針線,就連餅乾都是壓縮餅乾還有高能量的純巧克力,甚至還有手槍和子彈。
“哦~”李清河不屑的吃著餅乾。
“我只是過來找杜蘭特醫生的。”喬恩指了指外面,“說起來我也是來這裡開藥的,和你差不多。”
“那我要恭喜你了?”
“謝謝。”喬恩眯起眼笑了笑,“畢竟還是可以用吃藥解決的。”
“沒有其他事就走吧。”李清河已經沒有什麽談下去的想法了。
“嗯……”喬恩想了想,“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在這裡待一會嗎?”
“.................”李清河提防的看著喬恩的眼睛,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麽話。
“因為之前答應杜蘭特要和你聊聊的,這麽快就出去了,他肯定要笑話我了。”
“……”李清河沉默了一下,回應道,“嗯,你可以在廁所裡面待一會兒,沒人會發現你的。”
“那可不行。”喬恩擺擺手,“萬一一會杜蘭特回來怎麽辦?”
李清河咬一口餅乾,並沒有在意喬恩說了什麽。
“嗯……如果你不喜歡聊你的事,那你願意聽聽我的事嗎?”喬恩試著換種方式和李清河交流。
但是李清河很明顯沒有任何興趣,躺在病床上,“想聽故事的話,我可以打開知乎。”
喬恩眨了眨眼,“知乎?那是什麽論壇嗎?”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吧,我攔不住你。但是請你睜眼看看我,我只是個傷員,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算我有什麽心理疾病,但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李清河頗為無奈。
“我明白,我能感受到你的善意。”
這個時候喬恩注意到,雖然這個亞洲男人是在EICU,不過身上並沒有上任何監護或者生命維持裝置。
喬恩心想這個孩子明明年紀輕輕的,性格卻這麽警惕,抗拒和別人交流,倒是非常少見,反正現在也有時間,也要看看自己的腦子還會不會出問題,試著和他聊聊天倒也沒什麽。
從剛才的對話中,喬恩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李清河似乎認為接近他的人都有目的,而這樣的情況要嘛出現在身世顯赫的人身上要嘛就是自身有一些特別的資源,但是他性格中透露出的自卑,這種情緒一般不會在身世顯赫的人的身上出現。
喬恩點點頭,“只是隨便聊聊天,你不用覺得很有壓力,就像兩個萍水相逢的人互相問候一樣。”
喬恩說著自己笑了起來,“不過我們確實是萍水相逢。”
“我之前不是說過,我其實不是這裡的醫生,我是南加州大學的一個老師。”
“我的很多學生都和你是一個年紀,各種各樣的性格都有,都是不一樣的,特別的存在。”
“不過在這裡,我們都是病人。”喬恩笑著聳聳肩。
“說完了麽?”李清河扭頭看著喬恩,然後對著外面叫道,“醫生~我覺得我已經休息好了,可以寫手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