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慶宮,韓詠回宮向朱常洛複命。雖經歷一晚上的顛簸,韓詠卻毫無疲態,處理好楊正那邊的事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回了宮。
“你說楊維死啦?!”朱常洛不敢相信的再次問到。
“回殿下,的確如此!”
朱常洛聽了還是難以接受,在房間來回踱步。
“楊正呢,他現在情況怎樣?”
“殿下認識楊正?!”韓詠感到詫異。
“哦!你失蹤的那晚他借用你給他的禦令牌來過慈慶宮,我跟他見過一面!”
接著,朱常洛將那晚楊正來慈慶宮一事向韓詠說了一番,聞此,韓詠不禁笑道。
“果然也只有他能做到這樣,若是換了別人,定是連皇宮大門都不敢踏入!”
“先別說這個了,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此刻楊府上下一片哀悼,而楊正自是神情低落,由於楊浩外出未歸,因此目前暫由其母打點上下!”
韓詠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殿下,我們是不是也該去一趟楊府?”
朱常洛點了點頭。
“這個自然,楊維既是刑部尚書,又是楊正的父親,於公於私,我們都得過去一趟,這個你一會安排。”
“是,殿下!”
朱常洛又走了幾步。
“韓詠,這加害楊維的人,你說會是誰?”
“殿下,這個在下還不好妄加揣測,不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鄭國泰兄妹,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以在下對他們的了解,僅憑他們倆能夠將害死楊大人做的如此天衣無縫,其背後一定有其他人的幫助,或者說,他們倆只是個傀儡!”
朱常洛聽了沒有立即答話,只是緩了緩才慢慢說道。
“父皇這隻老虎的身邊養了一隻隨時會咬人的貓啊!”
韓詠看了看朱常洛,猜出了他的想法。
“殿下,可已有所想法?”
“若你的父親處在危險之中,你可會置之不理?”
“那敢問殿下有何計劃?”
“害死楊維之仇不可不報,想必楊正也已有此想法,韓詠,我們就助他一把,將這隻吃人的貓誘出,待其現原形再擊殺!”
“殿下放心,這事交給我去辦,保證完成任務!”
朱常洛笑了笑:“不急,走,我們先去趟楊府,待楊浩回府我們再一起商討對敵之策!”
“是,殿下!”
夏日的午後,陽光炙烤著大地,門外的樹葉靜靜的掛在枝上一動不動,老天就像看到了楊維的逝去,悲傷得毫無生機,尚書府中,一片戴孝。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一聲通報,楊府上下齊齊出門相迎,楊夫人也在傭人的攙扶下出門相迎,唯楊正仍跪坐在楊維靈堂上不肯離去。
“二少爺,太子殿下登門,快出去迎接吧!”一個夥計提醒到。
楊正仍坐在那一動不動,也不應答那夥計的話。只是見那夥計在等著他回話後才勉強說了句。
“我不去!”
“二少爺,那可是太子殿下,您不出去這...不太合適吧!”
“阿德,你們去吧,別管我了!”
見楊正說的極其認真,那夥計也不再說什麽,轉身便出門去了。
“參見太子殿下!”
“各位免禮,都起來吧,我也就是來看望楊大人,都不必多禮!”
“謝太子殿下!”
朱常洛掃視了一下眾人,發現楊正不在其中。
“誒!怎麽沒見到楊正?”
楊夫人也掃視一番,上前解釋。
“太子殿下莫怪,犬子年幼,不懂禮數,慌忙之下民女也未發覺他未出門相迎,還望太子殿下見諒!”說完她又向一旁仆人說道。
“還不快讓二少爺出門迎客!”
幾名仆人剛欲進門,朱常洛忙阻攔。
“誒不必了,楊正與我一見如故,我視他為好友,待我進去便可!”
“這可如何使得!”楊夫人連連說道。
“夫人無礙,無需介懷!”朱常洛說完,便大步踏入了裡屋。
朱常洛進入裡屋便看見了披麻戴孝的楊正跪在靈堂前,楊正雖低著頭,卻也感覺到了有人前來。
“正兒,還不快見過殿下!”楊夫人催促到。
朱常洛向楊夫人示意。
“無礙,我先給楊大人上柱香吧!”
說完,便有夥計遞來三炷香,朱常洛三拜之後將香插入了香爐之中,接著便走到楊正身旁蹲下將手放在他肩上。
“楊大人的事情我也很難過,但人死不能複生,節哀!”
楊正仍跪在那裡不說話,朱常洛見此,繼續說道。
“我也有爹,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楊正,人生來這個世界都是會遇到各種艱難挫折的,不會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帆風順,即使有些人看起來風光無限,那誰又會知道他曾經付出了多少,沒有人可以一輩子的肆意享受,即便貴如我父皇,也要受製於三綱五常和無盡的批章奏折,這個道理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但對於已經十五歲的你來說應該也不難理解。或許你因生在尚書府,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上有父母兄長護著你,下有這些哥哥姐姐慣著你,你可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但既然生為人, 生為一個男人,總有自己命運改變的那一天,或許今天你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而明天的改變就必須讓你成長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男人,你是要成家的,以後也會成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那時便需要你來替別人遮風擋雨,楊正,你不能一直活在父母的庇護之下,總有一天,你要習慣失去,要學會堅強,學會獨自一人面對這個世界!”
楊正跪在那裡仍沉默不語,朱常洛見話已說的差不多便不欲再講過多的道理。
“你可還記得我給你講過我的經歷,我雖貴為太子,但我的童年卻過得還不如你,早年失母,常年受父皇冷落,如今還要被鄭妃他們排擠,而陪在我身邊的也只有韓詠他們,如此境地我都能挺過來,因為我知道,自從我母妃走的那一天起,我便失去了真正愛我的人,從那時起我便需要自己一個人來面對這個世界,即便心裡在流血,我也要在外人面前裝作很堅強,因為如果不是那樣,或許我都活不到認識你的那一天,楊正,你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楊正沉默片刻,問道。
“恭妃離開時,殿下是如何挺過來的?”
朱常洛見他如此一問,他微微一笑。
“那時我自然很傷心,因為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我的人,即便是生我的父皇也時常對我冷眼相看。我母妃離開後我確實傷心了一段時間,可那又怎樣,母妃雖走了,但他對我的愛卻留在了我心裡,我要帶著她對我的這份愛繼續活下去,我要替她活給別人看,我朱常洛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擊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