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人到!”
正這時,眾人又聽到仆人通報聲。望去,原來是鄭國泰帶領幾名隨從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哈哈,人們都說楊維為官清廉不喜排場,想不到如今死了卻搞出這麽大動靜,真是可笑!”
鄭國泰聽聞楊維已死興奮異常,再加上定遠侯授意後面讓自己拿主意辦事他便肆無忌憚起來,此番特意前來楊府,目的就是看看楊正兄弟倆的笑話,他走進大院停下,傲視著周圍的一切。
“可惡,這個鄭國泰居然敢公開詆毀我爹,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楊正惡狠狠的瞪著鄭國泰,欲上前動手。
“楊正!”
韓詠喝住了他,他走進拉住了楊正。
“鄭國泰與楊大人雖不睦但卻一直只是暗地裡,如今楊大人離開他此番來此我們還不清楚他的目的,倘若他說只是來上柱香,那我們也沒有逐客的道理,先沉住氣,看清楚他的意圖再說,再說了,殿下在此,他可不敢造次!”
楊正聽了覺得有理,便依了韓詠。
“鄭大人大駕寒舍,楊浩有失遠迎,還望鄭大人海涵!”
聽到通報聲,楊浩出門相迎。
“楊浩呀楊浩,你爹乃堂堂刑部尚書,你作為他的長子又在錦衣衛裡當差,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堂堂都指揮使來你府邸居然不設遠迎,這豈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
楊浩身後,幾名仆人聽了欲上前理論,但被楊浩阻止。
“指揮使大人教訓的是,楊浩謹記,今日楊府戴孝,不知指揮使大人此番前是要替家父上柱香還是...?”
“本大人與楊維同朝為官,好歹也算同僚一場,如今他下去了,我來上柱香,楊公子應該不會不允許吧?”
“大人說的哪裡話,大人肯來上香便是我爹的榮幸,大人裡邊請!”
“貓哭耗子假慈悲,老子不稀罕!”
楊正憤憤說到,接著他又大喊。
“姓鄭的,太子殿下在此,見殿下為何不跪?!”
那鄭國泰聽了回頭望去,確實見朱常洛坐在人群中,忙轉身走來。
“想不到殿下也在此,下官眼挫未事先瞧見,還望殿下恕罪!”
鄭國泰說著便向朱常洛行禮。
“鄭大人請起!”
“謝殿下!”
此刻楊浩跟著鄭國泰已走了過來。
“鄭大人,此番來楊府可是為追悼楊大人?”
“回殿下,正是!楊大人生前與微臣乃至交,如今身故,令微臣十分痛心啊!”
“哦是嗎?看來這幾日鄭大人怕是要吃不香睡不著了?”
“哎呀可不是嗎殿下,楊大人離開,朝廷便少了一位忠臣,大明也少了一根頂梁柱,我作為大明忠臣,深感憂傷啊!”
“鄭大人為國為民,常洛深表敬佩。既如此,鄭大人還是先給楊大人上柱香我們再漫漫詳談你看如何?”
“哈哈,下官正有此意!”
“大人,請!”
楊浩帶著鄭國泰便前往靈堂。
“小人得志,惡心!”
楊正又罵了句。
正這時,朱常洛忽覺頭昏腦漲,不一會便站立不穩。
“殿下!”
韓詠扶住了他。
“殿下這是怎麽了?”眾人驚問。
“哈哈,不礙事,一點老毛病,一會就好!”
朱常洛勉強笑著回答。
“殿下,屋外吵鬧,我扶你回房休息吧!”韓詠提議。
“這怎麽行,楊大人過世,我怎麽能缺席,何況還有眾兄弟在此,我不能走,無礙,一會就好了!”
“韓侍衛長,殿下到底是怎麽了?”
袁槐問。
韓詠歎口氣。
“殿下自幼遭遇不公,陛下冷落,恭妃遇害,這些事加在一起以至殿下幾年前便患上了頭風,遇到喧鬧的環境便不自覺頭痛,看了禦醫,都說病根在心,只能靜養,無藥可醫!”
“既然如此還不趕快扶殿下回房好生休息?”楊正催促。
“無礙,無礙!”
朱常洛微笑道。
“殿下,禮數事小身體事大,您的身體若不照顧好將來如何繼承大統,如何治理大明的江山,這大明的天下,還要靠您來中興啊!”
“楊正兄弟!”韓詠暗示楊正又說錯了話。
“哈哈哈,話糙理不糙,楊正兄弟所言確實有理,韓侍衛,就帶我回房休息吧!”
“是,殿下!”
朱常洛與韓詠走後不久,幾人落座繼續探討,不一會兒,鄭國泰上完香又前來尋釁,見朱常洛已不在,他膽子更大起來。
“喲!這剛死了爹的,怎麽都沒見流一滴眼淚,難道果然如傳聞一樣,這楊家二公子,就是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哈哈哈!”
“姓鄭的,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的處境,這裡是我楊府,我若願意,現在就讓你站都站不起來!”楊正怒答。
“喲呵,敢威脅我?哈哈,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堂堂都指揮使,如今鄭貴妃的兄長,就連殿下見了我也得以禮相待,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家夥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捏死你!”
“鄭國泰,我敬你是朝廷大臣給你幾分面子,請現在就離開楊府,這裡不歡迎你!”高偉起身上前喝到。
“喲我道是誰呢?小小的錦衣衛指揮使也來威脅我了,哎呀,高偉呀高偉,別特麽在這蹬鼻子上臉,我想弄死你比弄死這小子也難不了多少!”
“放肆!”
高偉身後幾名錦衣衛聞此上前欲拔刀相向,被高偉阻止。
“鄭大人,既然今日前來隻為給楊大人上柱香,現在香也上完了,不知大人留在這還有何事?”
“本大人愛怎麽著就怎麽著,你在管我?”
“不敢,只是提醒一下大人早些回府,看著天似乎要下雨了,免得路滑摔了一跤,怕摔壞了腦子!”
鄭國泰抬頭看了看天。
“可笑至極,好好的天哪裡會下雨,分明是找理由!”
這時楊正領會了高偉的意思,他接過話題。
“鄭大人錯了,高指揮使說一會下雨便自會下雨,大人,勸您早些回府,回去的路不好走,即便不下雨,若是天黑了,當心碰到野獸!”
鄭國泰被兩人忽悠得雲裡霧裡一時摸不著頭腦。
“巧舌如簧莫名其妙,市集上哪裡會有野獸出沒!”
“即便沒有野獸,兔子羔羊什麽的還是有的吧?他們就不怕遇到野獸?”楊正調侃。
“一群人不知所雲,懶得和你等閑扯!我們走!”
鄭國泰說著拂袖而去。
“這姓鄭的只怕一輩子都猜不出我們的言外之意!”楊正笑到。
“哈哈,他若能猜出今天就不會來此了!”高偉補充到。
喪禮過後,眾人各自按商討計劃行事,袁槐因公務繁忙無暇抽身,楊漣也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高偉要調查埋屍案,楊正在楊浩的帶領下從胡憲中著手開始了調查楊維遇害案。
幾日後兄弟倆得到線人情報:胡憲中於當晚將私下宴請百官於府上。為得到有用情報,兩人決定夜晚前往禦史府一探究竟。
是夜夜黑風高,雖值夏夜,卻不見絲毫星光,天空黑雲密布,一陣涼風吹來,掃去了一整日沉澱下來的暑熱,兄弟倆趁著夜色摸到了禦史府,又趁無人覺察之際兩人憑借過人的武藝摸爬到了屋頂。此刻嘉賓還未到齊,夜宴也在慢慢地醞釀中,兩人注視著地面,一邊留意著一邊交流。
“大哥,你猜著胡憲中宴請這些人來是要幹嘛?”
“呵呵!誰知道這姓胡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這個胡憲中,我雖跟他不怎麽熟,但看他那嘴臉,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兒,這人身上啊,肯定有鬼,這次夜宴,想必也另有所圖!依我看,來的這些人,多半也是他的狐朋狗友,都是沆瀣一氣!”
“誒大哥,那我們一會抓住他們的把柄了,以大哥的能力,再多抓幾個人好為朝廷除掉這幾顆老鼠屎!現在大明不複當年,我看就是有這些人在造成的!”
“不急,等我們把他們的話聽清楚了再來個下馬威也不遲!”
一陣涼風吹來,楊正忽感到一陣涼意,不禁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
“沒啥,就是有點冷,想不到今晚會變天,這身衣服果然穿著不暖和。”他回答著又看了看身上的夜行衣。
“早就說你要你不要跟來你偏要跟,現在知道這種工作不好做了吧!”
“哼!就你能做我就不能做了?我現在還小,但我要讓你知道,這種查案工作總有一天我會比你做的更出色!”
楊浩聽了看著楊正微微一笑,用手輕輕拍了拍楊正的後背。
“大哥相信你,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做的比我更出色!”
得到楊浩的認可,楊正看來十分欣慰。
“督察院右都禦史王大人到!”一聲通報聲打破了兄弟倆的談話,楊浩楊正兄弟忙看了看地面情況。
“哎喲喲王大人,您可算來了!”
一個聲音傳來,緊接著便看見一個身影從屋子裡走出去迎向了屋外走來的一官員。
“哈哈哈胡大人,我們倆可是朝廷的左臂右膀,您的宴請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敢不來呀!”
“誒王大人言重啦!你我之間什麽關系,誰敢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啊,誰要真敢那麽做,我胡某第一個不答應!”
“哈哈哈胡大人客氣啦!誒對了,敢問胡大人今日為何有如此雅興邀我等來府上一聚, 是公務呢還是...”
“哈哈哈看王大人您說的,王大人您言重啦!今日一聚隻為敘敘同僚之情,不談公務,來王大人,今日我等必痛飲一番,不醉不歸呀!”
“誒,胡大人見笑了,論口舌我或許略勝胡大人一籌,可若比酒量,嘿嘿,那我可要甘拜下風啦!王某豈敢與胡大人對飲呐!”
屋頂上,楊正盯著地面的那兩人嘀咕。
“誒大哥,這一個什麽胡大人一個什麽王大人,又是左膀右臂的,你說他們倆會不會就是高偉大人說的督察院左右都禦史胡憲中和王化乾啊?”
“想來就是他們兩人了,我們且繼續看著吧,指不定還有什麽好戲在後頭呢!”楊浩說到這裡笑了笑,楊正見此也微微一笑,兩人便又注視著地面。
“王大人,今晚您是貴客,必須上座!”胡憲中客套到。
“誒不了不了!胡大人太抬舉了!今日高朋滿座,王某豈敢妄自尊大!不了不了!”王化乾也連番客套。
“誒王大人切莫客氣,我胡某與王大人莫說同僚情深,就算僅談兄弟私情那也是在座的都不敢比擬,王大人若再推辭就讓我胡某難做啦!”
見胡憲中如此相勸,王化乾也不知打了什麽主意,眼珠一轉。
“既然兄弟抬愛,王某若再推辭就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識趣了,好!就依兄弟所言,今日就按兄弟說的做!哈哈哈!”
“王大人裡邊請,稍待片刻胡某一會便來相陪!”
“胡大人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