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錦和小伊坐在車的後排,互相依偎,在小伊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裡,她忍不住捏了捏小伊的臉蛋。
如果不是那曹總對她明顯只有魚水之歡的喜愛,她倒是也願意和他生一個小伊這般的孩子。
不過一想到先前,曹總對她毫不避諱的向安然紀說的那幾句話,她就恨的牙癢癢,這個狗男人,等我拿到那一套房產,立刻把你蹬了!
“阿姨,你在想什麽呀?”小伊看見美婦那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奇的問道,“也在想爸爸媽媽嘛?”
“呵呵,阿姨在想心事呢!小伊想爸爸媽媽了?”
被小伊這麽問,她倒是有些不自在了,不過也還是接著小伊的話說道,“他們現在在哪呀?”
“我的爸爸媽媽變成怪物了,不過叔叔告訴我他們現在在城裡面的醫院裡治病,等病好了,爸爸媽媽就來找小伊!”小伊天真的說道。
正陷在回憶裡痛苦的安然紀,聽到小伊提及他,轉頭看了一眼小伊,收回眼神時,不經意間同美婦錦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苦澀湧上心頭,衝著她僵硬的笑了笑,便沉默著直視著道路。
余光中瞥見美婦將小伊緊緊摟住,不禁歎了口氣,唉,小伊這孩子以後該怎麽辦啊!
車子沉默的在雪中行駛了很久,最終駛離了大湖水電站,來到一片連綿的荒山中。
“轟轟轟!”大雪壓塌了一片山石,在隆隆巨響中,那股雪水沙石組成的洪流便咆哮著向山腳下的大河裡洶湧而去,雖然起初氣勢驚人,可剛一進入河水,一切聲勢就都被湍流的喝水吞沒了。
安然紀看到這些,一邊慨歎於大自然的偉力不可抗拒,一邊讓車速慢下來,現在一車人的性命都把握在他手裡,可不敢馬虎。
“喂,朋友,不知道你貴姓啊?”。
車裡的沉默被打破,只聽見倚靠在副駕駛的曹總向安然紀問道。
這個家夥觀察安然紀有一陣子了,從他混跡商場多年的經驗看,他能從安然紀身上察覺出一絲高傲與貴氣,這可不是那種簡單有錢有權所能帶來的,而是真正的時代領導者身上才有的,但現在卻被安然紀的憔悴與疲憊掩蓋的極深。
安然紀不太想搭理他,直視前方,保持沉默。
但看曹總那架勢,顯然他並不想放棄和安然紀搭上關系的機會。
而且有些事兒,哼,不問問可不行。
“呦!瞧您這表價值連城,可真漂亮啊!”
裝作欣賞安然紀手表的樣子,他一隻手虛托著那隻表,一隻手抓在安然紀手腕上。
安?這個標志這麽這麽眼熟啊?
雖然只是裝裝樣子,可是在看到表盤裡那個精美的彩紋繪字時,曹總仍舊驚訝了起來。
在商界有一家巨頭便是以這個字為代號,眼前這個人與那個安氏有什麽關系?
媽的,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考慮這些!
曹總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抿著嘴陰險的向安然紀笑了笑,抓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悄悄用力。
還在專心開車的安然紀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道,皺了皺眉,嘴裡冷漠的吐出兩個字:“松開。”
“欸!好!好!”曹總臉上的笑意更盛了,表演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樣子,然後像是很隨意的自說自話。
“真不知道被那些怪物咬了是什麽後果,嘖嘖,真是不敢想!”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但落入安然紀耳中,卻讓他身體如同雷擊了一樣,
咬著牙對曹總說道:“我警告你,如果我再從你嘴裡聽到一個字,我現在就把你丟到江裡!” 看著他那凶神一般的模樣,曹總不懼反而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只是隨便說說,你不用這麽大反應吧?難不成你被咬了?”
說著,還向緩緩的掃了眼安然紀的胳膊,那樣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倆對話聲音並不小,很快就將後排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美婦錦看了一眼安然紀,然後拉住曹總的胳膊說:“別說了曹總,我們還要靠人家帶......”
話音未落,就被曹總掙脫出來,甩了一耳光,“我們男人說話,什麽時候有你這賤人的事兒了?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被狠狠打了一一巴掌,美婦錦眼眶一下紅了起來,在和她發生關系前,這個曹總什麽時候敢凶自己一句?
捂著通紅的臉,她看向曹總的眼神裡頓時有了一種不加掩飾的的怨恨。
“哼,你要是沒被咬,敢不敢把繃帶拆下來給我們看看?”曹總打了美婦一耳光,正處在勁頭上,連看向安然紀的目光裡都充滿了得意。
見安然紀沒理他,反而側身詢問那個賤女人,他心裡立刻騰起了一股惡毒,媽的,還敢無視老子,你不拆開,老子來幫你拆!
趁著安然紀不注意,曹總悄悄解開安全帶,猛地起身,一手卡住安然紀的脖頸,一手將他那隻胳膊向另一側擰過去,用身體卡住,然後抽出手來,要將繃帶撕扯開。
安然紀正和美婦交流,根本沒想到這個家夥膽子這麽大,來不及防備,右手直接被他掰了過去,而且是反擰著的,根本使不上勁。
“混蛋,給我松開!”安然紀漲紅這臉大吼道,另一隻手卻因為扶著方向盤,沒辦法幫他脫困,想松油門,但是腳正好被曹總的腳抵住。
處處掣肘讓安然紀氣不打一出來,怒罵道,“你個渣滓!”
後排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嚇了一跳,小伊更是驚慌的大哭起來。
聽著那稚嫩的抽泣聲,安然紀忍著來自咽喉的壓迫,看向一側的車門,心裡理智已經降到紅線之外,媽的,死人渣!
“你快把小伊眼睛捂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喉嚨裡擠壓出來,安然紀暫時放開了方向盤,反手從將腰帶上的扳手和釘錘摸出來握在手裡,艸尼瑪的!
安然紀一狠心,朝著曹總的背上揮過去,“咚咚咚!”只聽見幾聲悶響從曹總的身體裡傳出。
“啊!”曹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劇痛,一下捂著腰直起身,淒厲的叫了起來。
安然紀卻如同從未耳聞,雙眼充血,揮舞著的手臂直到扳手脫手飛了出去,看那樣子,要不是曹總已經在副駕駛疼的蜷縮起來,他估計還要打下去。
粗重的喘了口氣,安然紀看向自己的傷臂,那被曹總扯下來大半,基本上算是脫落了,他又掃了一眼美婦錦,正好看到她盯著自己的胳膊,那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安然紀自嘲的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看到了?喪屍咬的。呵呵,我活不長了!”
美婦錦心亂如麻,她聽出來了安然紀輕松的語氣裡那一絲絕望,本想安慰他兩句,可一想到他胳膊上那恐怖猙獰的傷勢是昨晚那種怪物造成的,她就哽塞的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那會是一個什麽下場,但......美婦錦的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的大喊道,“小心!”
“媽的,老子要弄死你!”是那曹總,剛才蜷在那座位上,余光裡看見被拋飛的扳手,想起自己挨打的慘痛模樣,惡向膽邊生,抓住安然紀放松警惕的機會,抄起扳手就朝安然紀頭上夯。
“艸尼瑪,還敢來!”安然紀這次沒有被偷襲到,看著曹總蜷在那兒,便多留了個心眼,現在胳膊一橫,擋住曹總的一擊。
可顯然曹總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棄,對著安然紀胳膊狠掄了幾下扳手。
肉體哪能和金屬比,安然紀吃痛,抵擋一下松懈下來,肩膀上、頭頂上,也都是被擊打到,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局勢也是陡然發生改變。
行凶得逞,曹總一口吐沫啐在安然紀身上:“媽的,你不是很能裝嘛,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艸!”
說著又看向美婦錦,面露凶光,“馬勒戈壁,你個婊子,還敢替他說話,我他媽打不死你!”
曹總揮著扳手就要打下去,衣服突然被拽住,是安然紀!
安然紀不知道什麽時候解開安全帶,在座位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滿臉是血。
“日你媽個人渣!”釘錘揮動,砸向曹總,曹總這會兒手裡捏這個扳手,正在凶勁上,也不躲,兩人就這麽在狹小的空間裡扭打起來。
失去人控制的車子,在路上晃來晃去,而在路的右側就是陡峭的山坡,這要是落下去,一車人恐怕不會有一個活下來的。
車子裡情況異常激烈,因為傷勢,饒是安然紀的體型也佔不上優勢,此刻被曹總掐著脖子,摁在副駕駛,十分被動的反擊。
曹總的情況也不比安然紀好不到哪去,釘錘打在身上一劃拉,就是一處皮肉撕裂,他的扳手夯的脫手了,現在死死的掐住安然紀的脖頸,想硬生生掐死他。
後排將大哭著的小伊摟在懷裡,美婦錦此刻內心無比掙扎,怎麽辦?怎麽辦?我插的上手嗎?幫不幫?幫誰?會怎麽樣?
一瞬間,她想了很多, 各種影響在她腦海裡掠過。
眼神緊緊盯著那個佔據上風的男人,美婦錦此刻下定了決心。
拾起掉到腳邊的扳手,她對著曹總後腦杓擊打過去,曹總像是感覺到了她的動作,頭轉過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大吼道:“賤女人,你敢!”
美婦錦被嚇得身體一抖,舉在空中的手一下停了下來,“哼哼,婊子就是婊子!”
曹總怒罵了一句,手裡的力道頓時加大了很多,安然紀額頭青筋暴起,手攥住曹總的手腕,想要挪開,但無奈使不上力氣,他漸漸喘不過氣來,眼神投向一旁的美婦。
“照、、照顧、好、、她!”幾個字從安然紀牙縫裡崩出來,聽的美婦錦心裡惶恐萬分。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眼前的場景,美婦錦終於崩潰了。
一聲尖利的喊叫,眼淚和胸腔中的那股氣同時奔湧而出,手臂用力一砸,扳手落在曹總的後腦杓,發出沉悶的一聲,而後者身體一僵,雙手緩緩失去氣力,癱在安然紀身上,
此情此景讓安然紀松了口氣,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副駕駛這邊的車門打開,扶著座椅,一點點坐起身來:“你快到前面來,開車!”
“哦!哦好!”美婦錦楞了一下,趕忙從空當裡鑽到前排駕駛位。
望著那打開的車門,安然紀一隻手將癱軟著屍體一樣的曹總拽起來,“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不能怪別人,去死吧!”
說完向車門外一丟,可此時意外陡然發生!
剛穩住車子的美婦錦,這一刻再次驚呼:“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