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美婦錦一聲驚呼,眼前的所發生的差點給她嚇得背過氣,眼珠子一翻,就要昏倒,殘余的意識讓她緩緩停下車來,癱軟在駕駛位是許久說不出話來。
“叔叔、叔叔!!!”坐在後排的小伊也是放聲哀嚎,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的落在車廂裡。
凝重壓抑的氣氛在車廂裡彌散,直到大風狠狠的灌了一股雪進車來,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兩人才清醒了點。
美婦錦最先緩過來,轉過身去將小伊擁入懷,聽著耳邊止不住的哭聲,她也是紅了眼眶,心裡一陣哽塞。
連續深呼吸後,才平複下來,“小伊,不、不哭。”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顫抖,“我們快下去救你叔叔!”
美婦錦這話信服力低的可憐,但依舊說出了口,仿佛不僅僅是說給小伊聽,更是說給她自己聽。
一大一小的兩人從車上下來,顫顫巍巍,在風雪肆虐的世界裡顯得渺小極了。
如果說剛才尚且抱有一絲希望,那她倆身前陡峭的山崖就打破了她倆最後的幻想。
在那兩雙眼瞳中,傾斜的山崖上一道直通山腳大河的痕跡顯得極為刺眼,風雪更盛,連痕跡也慢慢被遮掩了去。
......
眼前天翻地覆,安然紀不禁閉上眼睛,聽著越來越響的湍流聲,心中難免浮現一股自嘲,他這一輩子,沒殺過人,想不到第一次殺人就把命丟了。
先前他打開車門,想要把那個人渣丟下去,沒成想,這畜生還有一口氣,就在將要被丟出去的那一瞬間,突然揪住他的衣領,這臨死反撲的力量竟然讓他無法反抗,一刹那,兩人齊齊跌下車去。
更不幸的是,那時車子正貼著路邊行駛,被甩出來的一瞬間,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沒有任何懸念的從低矮的護欄上飛了出去。
呵呵,真是讓人難以接受,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安然紀忍不住慨歎,在陡峭的山崖上翻滾,不斷襲來的疼痛已經讓他麻木,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睜眼看了這個世界最後一眼,這個世界卻隻留給他越來越寬闊湍急的河流景象。
這讓他一點生不出反抗和掙扎的意識,死就死吧,安然紀暗歎一聲,眼中便被一片虛無佔據,山腳下,他的身體墜進那咆哮的大河裡,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
“嘭!”辦公桌被拍的發出一聲悶響,左右兩側就坐的人不禁閉上了眼,“你居然和我說他死了?”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在斥責一個身著作戰服的青年人。
“報告首長!也不是說死了,但是當部隊趕到天湖別院的時候,那裡就已經被感染者佔據了,而在那些感染者中,我們並未找到他。”
青年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雖然對於這個結果,他也是無可奈何,但這終究意味著他這次作戰任務失敗了,所以他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若是安然紀此刻在場,一定會驚訝於他口中的天湖別院,因為那就是自己所居住的別墅群的名字。
“你!”那位被青年人稱作首長的中年人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他也清楚這次行動失敗不能怪他,所以隻得作罷,“唉,你下去吧!對了,一旦前線有異動,立刻稟報!”
“是!首長!”青年人如獲大赦,對著首長敬了個禮,趕忙離開。
青年人離開之後,那位首長便轉身對一旁斜倚在窗邊的一位青年人說道:“安隊長,你也聽到了,
不是我不幫你啊,是我也幫不了你啊!這次行動我們的人也是損失不小,才將這情報帶了回來。” 那青年人皺了皺眉,隨後讓人毫無察覺的微歎了一口氣:“葉軍長,你不用多說了,這次行動多謝你了。”
他拍了拍那位被他叫做葉軍長的中年人的肩膀,從他身邊錯過,向門外走去,就在馬上要出去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手扶著門把,像是提醒一般的說道:“我先前對你說的那些事,一定要照做,如果你還想活著。”說完便關門而去。
青年人剛一出門,辦公室裡就炸開了鍋,葉軍長立在那兒,回憶著他先前說的那幾件事,但似乎是完全無法理解,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一陣煩躁。
“嘭!”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像是拍響醒木一般,辦公室喳喳戚戚的聲音一下消失,變得安靜下來。
“都不要說了!媽的,這些京都來的人,真是搞不懂他們在想些什麽,狗屁的前瞻性。”
聽著連首長被先前青年人的話搞得焦頭爛額,甚至爆粗口時,下面的人也是忍俊不禁的想要笑出來,但出於場合問題,也還是忍住了。
“這裡有上面最新傳達的消息,你們看看”,葉軍長乾脆不去想那些,轉而說起其他事情,他讓侍衛把一幅幅文件發放下去。
只是拿到手的一瞬間,這些人就要坐不住了,一個個站起身來。
“什麽!!!情況怎麽這麽糟糕!!”幾乎是把不淡定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一位平日頗為穩重的人驚呼出來。
“這不可能,沒有什麽傳染病會擁有這樣的恐怖效率!!!”
“這真是活見鬼了吧!!!”
“首長,這些消息一定是假的吧!?”。
各種質疑與呼喊不斷響起。
“安靜!”葉軍長聽著這讓他宛如身在菜市場般的聲音,十分的惱怒,“看看你們什麽樣子,這點事就讓你們這般驚慌,若是再大點事兒,豈不是要翻天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他在第一次看到這些消息時,也是被驚的一地下巴。
這些文件,是半個小時前發到軍區來的,來自華北、西北兩地的疾控中心,上面說從昨天夜裡就開始,京都等多地爆發了罕見的傳染病,目前對病源病因一無所知,這種傳染病的傳播途徑也未確定。
但目前可以知道的是,感染者患病以後,會變的極具攻擊性,像喪屍一般,對活人進行啃食,而且難以殺死,被咬傷抓傷的人,也會在一到數小時不等的時間裡病變,目前整個西北地域基本無一幸免,也就是說半個神州都已淪陷。
“如此說來,這種情況不是我們這片地區才有的”。
沉寂良久的辦公室內,一句話響起,坐在會議桌右排首席的那人說道。
“如果這份消息被證實為真實的,那情況可就非常嚴重了。”左派的首席站起身來,他套了一件白大褂,胸口位置掛著一個名牌,上面寫著:華中生物研究所,所長張喻楓。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現在當務之急是趁著那些喪......那些感染者的異常行為期,趕緊做出應對!”
葉軍長和他對視了一眼,這才說道:“我可以擔保,這些消息全都屬實”。
手在那份文件上翻了翻,補充道,“而且中央發來消息,讓我們集中一切有生力量,救援西北!所以我們不可能在這兒耽誤太多時間,我的意思你們明白了嗎?”
“我反對!”那位張所長焦急的舉手反對。
“葉首長,你不可能把所有力量都調動起來,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沒有絲毫的能力去幫助他們,你難道沒看到昨天那些感染者嗎,那根本不是常規武器能殺死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固軍區防禦,先保證我們的人安全再說。”
葉軍長冷哼一聲:“你們的人?你們的人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更何況現在你們的人在這些喪屍身上可以說是毫無頭緒,照這樣來看,就算再給你們十來個月,一樣沒有進展!”
就在兩人還在為這些事爭執的時候,前線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
南江市算是在華南地區有名的新一線城市,而城市周圍大山環繞,河流奔騰,幾乎半個神州的的河流都會流經於此,所以南江市也被神州水城。
在南江市的邊緣,一條蜿蜒的河流環繞著它,仿佛古代護城河一般。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河面上,泛起耀眼的金光,突然這片美景被河道裡爬起的掙扎的人影攪碎。
“呼!”安然紀猛地轉醒,原本漂浮在河道裡的他,一下失去平衡,向水底沉下去,下意識的拍打水面,安然紀又從水中露出頭來,他趕緊換了口氣。
河水流經一座數十米高的長橋時,流速便緩了下來,安然紀抓住機會趕忙向岸邊遊去,最後手終於搭著河的堤岸,爬了上去。
大概喘了有十幾秒,他才從迷茫中恢復,想起自己為什麽醒來會在水裡,以及事情的前因後果。
“還以為死了呢,真是福大命大!”他自嘲的笑了笑,雙手搓了搓臉,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等等!我的手?!!!
安然紀突然把零零散散掛在胳膊上的繃帶扯下來,在那最開始就已經腐爛成肉糜的傷口,現在卻恢復的光滑如初,這皮膚,這皮膚甚至給他自己是一種二十來歲小夥子的感覺。
不僅僅是傷口,他身上所有的皮膚都變好了,懷著疑慮,安然紀把纏在心口的繃帶也撕下來,那裡也是一樣。
手搭在心口,安然紀愣了愣,要不是他剛才從河裡爬出來,身上還纏有繃帶,他就會以為從昨天到現在所發生的,都是自己的一個夢。
手在心口摸了摸,一種異樣的感覺傳來,這是胸肌?我身材什麽時候變這麽好了,肚子也沒了,跟年輕那會兒似的,年輕......
安然紀說著說著一下子呆住了,我不會是穿越了吧!以為是自己穿越到年輕時候的他, 趕忙趴在河面看著自己的倒影。
“臥槽!!!!!”這次真把他嚇到了,因為河面裡他的樣子,已然變成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媽的,這是什麽情況!!!安然紀被自己驚的語無倫次,粗口都忍不住。
對!手表,安然紀想起這茬,趕忙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直到從表具上分辨出具體時間後,他才松了口氣。
時間還正常,他並沒有穿越,可這反而讓他更加難受,我怎麽會變成這樣?
安然紀正想著,突然河道裡飄過數十具屍體,惡臭讓他從自己的世界中掙脫出來,這還沒完,在這些屍體飄過去之後,上遊又源源不斷的飄來屍體。
又一批屍體飄過來時,安然紀不禁瞳孔一縮,那一堆屍體裡,好像還有活人!
下意識的安然紀就向那一具仍在掙扎的身影呼喊,可下一秒他就摒住了呼吸,那根本就不是人,是喪屍!!!
不過喪屍好像並不會游泳,在水流的力量下,虛弱的被推向下遊。
打了一個冷勁,媽的晦氣,安然紀暗啐了一句,不敢在呆在河邊,趕忙沿著河道兩岸那高高的斜坡向上爬。
因為植有青草,他爬的十分不易,一番費力之下,終於爬上了地面。
翻過柵欄,安然紀才來到人行道上,眼前的寬闊車道上,雜亂無章的停滿了車輛,從長橋的盡頭一直沿伸到更遠的地平線盡頭。
手搭在額頭上,他看向遠處一個巨大的指示牌,那上面印刻著三個大字,安然紀下意識的跟著念了出來:“南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