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哥!?”
阿飛驚呼一聲,急忙跑過去將受傷的陸昌言攙扶起來。一旁的燕尋和秦瀟雨也一同起身。
“這是怎麽回事?”秦瀟雨疑問道。
阿飛將陸昌言扶進客棧內,也急切地追問:“陸大哥,發生了什麽,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陸昌言此時眼角淤青,臉頰紅腫,嘴角裂出血跡。
“是...是王麻子。”他吃力地說道。
“王麻子?”燕尋疑惑道,“這個王麻子又是誰?”
“王麻子,是附近一夥山匪的頭頭。”阿飛臉色漸沉,忿忿地說道。
“山匪?”燕尋聞言一愣。
——怎麽又和山匪扯上關系了?
阿飛點點頭:“他們一夥人以這王麻子為首,就盤踞在鎮外烏壇山的一個山頭上。”
“既然是山匪,為什麽會忽然到鎮上來,還打傷了陸公子。”秦瀟雨疑惑地問道。
阿飛搖搖頭,同樣是覺得匪夷所思。
“這夥山匪規模不大,平日裡多是攔路劫一些路人,即使是碰到稍大一些的鏢局也不敢貿然出手,更不會明目張膽地到鎮上來,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是發了什麽瘋,竟然...”
“昌言哥!?”
阿飛話還沒說完,客棧內卻又是響起一聲驚呼。
這著急地呼喊聲正是來自徐婉悠。
她剛才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忽然聽見客棧大堂內傳來了吵雜聲,便疑惑地趕了過來,沒想到見到的是滿臉淤傷的陸昌言。
徐婉悠急忙跑過去,著急地說道:“昌言哥,你不是和我父親一道出門了嗎?這是怎麽了!?”
話音剛落,徐婉悠忽然背脊感到一股涼意。
她抬頭張望著,發現確實少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我、我父親呢?他怎麽不在?”徐婉悠急切地問道。
陸昌言此刻吃力地抬起眼皮望向徐婉悠:“婉悠,我沒事,快,我們要快去救你父親,他被山匪綁走了。”
“山匪?”徐婉悠發出驚呼。
她從小生活在這鎮上,自然聽聞過這夥惡徒之名。
“他們為什麽要綁走父親!?”徐婉悠眼裡裹著淚水,著急地說道。
陸昌言搖搖頭,也不知道原因,隻說他二人剛出門沒多久,一夥陌生人就忽然出現將他們攔住。
那夥人二話不說就上前把徐婉悠的父親徐成打暈,陸昌言想要上前阻攔,也被一頓暴揍,只能眼看著徐成被綁走。
徐婉悠聽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她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綁走自己的父親,但她知道,這些山匪,各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
一旁的燕尋思索了一會兒,隨即冷靜地詢問道:“陸公子,你如何確定這夥抓走徐掌櫃的人就是那山匪?”
陸昌言喘息著回道:“那、那夥人走的時候,自己報上了姓名,還扔下一團紙,讓我帶回客棧。”
說著,陸昌言抬手張開五指,露出一個被揉皺的紙團。
燕尋將那紙團接過來在眼前展開,接著便面色一沉。
紙中央只寫了四個字:
——山上一聚。
秦瀟雨也湊過來看著紙張上的內容,口中念道:
“山上一聚...這是何意?”
話音一落,便忽然回過味來。
“難道是...”
“不錯。”燕尋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寫的是山上一聚。
——實則是請君入甕。
——鴻門宴啊...
燕尋當即明白——自古匪為財死,這夥人綁走徐婉悠的父親,卻不勒索錢財,反倒寫上“山上一聚”四個字,以目前的情況看,除了劉仁海那惡賊氣急敗壞從中作梗外,還能有什麽原因呢?
劉仁海定是來報復的。
他仿佛是在說:“你們不是喜歡管閑事嗎?你們不是喜歡逞英雄嗎?你們不是很能打嗎?來啊,接著逞啊!”
燕尋擰緊眉頭。他清楚獨自闖入匪窩是有多危險,即使是兩個人也同樣難以應對,尤其是在對方做好萬全準備的情況下。
他根本不想去,可他也知道,這件事並不能完全由他自己決定,因為秦瀟雨一定會去。
一旁的阿飛也聽見了他二人剛才談話的內容,不禁念叨道:
“山上一聚?燕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讓我們去他們的山寨拿人。”燕尋回道。
“這幫可恨的山匪。”阿飛怒道,“平白無故地怎麽忽然抓無辜百姓。”
“他們確實可恨,但這回卻不是平白無故,而是受人指使。”燕尋放下信紙。
阿飛聞言一愣,忽然醒悟道:“燕大哥的意思是,這都是那劉仁海指示的!?”
燕尋無言地點點頭。
阿飛咬牙道:“這個劉仁海,真是個混蛋,我現在就去找他!”
說完便要動身去找劉仁海算帳,然而燕尋卻是一掌將阿飛給按了下來。
“阿飛,現在去找劉仁海是沒用的。”
“為什麽?”阿飛不解。
燕尋於是解釋道:“一來我們只是推測,沒有證據,二來徐姑娘的父親此刻也不在劉府,而是在那夥山匪手裡,我們就算現在闖進劉府也救不到人。”
——這劉仁海,想的倒是周到,用借刀殺人的辦法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阿飛這時候才忽然明白了燕尋為何如此愁眉不展——硬闖匪窩,縱然是武藝高強如燕尋和秦瀟雨二人,也是十分危險。
他雖然救人心切,但也自覺沒道理讓燕尋和秦瀟雨二人就這麽豁出性命相助。
他躊躇片刻,一咬牙,下定決心地說道:
“燕大哥,秦姑娘,多謝你二人連日來仗義相助,只是此行太過危險,這一次,還是讓我一個人去吧。”
燕尋聞言一驚,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人遠比看起來的模樣要憨直得多。然而他還沒來及回話,就被一旁的陸昌言搶走了話頭。
“阿飛,你要去山裡救人?”陸昌言驚問道。
“沒錯。”阿飛回頭看向陸昌言,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瘋了,你去不是送死嗎!?”
或許是看見多年好友決議要赴死,陸昌言言辭之間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
阿飛卻是坦然笑道:
“陸大哥,我只是個砍柴的窮二狗,大道理雖然不懂,但我記得,小時候我被人嫌窮,被人罵傻,甚至當街捉賊還因嘴笨遭人反誣,只有你和徐姑娘肯站出來為我這二狗作證,你二人不嫌我,還肯教我讀書識字,叫我阿飛,和我兄弟相稱。你和徐姑娘,都是我阿飛這輩子最好的朋友,若是知恩不報,我與街邊野狗有何分別?”
陸昌言掙扎著坐起身,喚道:“阿飛,你瘋了,你去了也救不出人的,只是白白浪費性命。”
“那我也要盡力一試。況且爺爺死後,大狗也走了,家中只剩我一人,了無牽掛,若是這次拚死一搏能報答這份恩情,那這輩子也值了,總比過那日複一日,砍柴到死的日子好啊。”阿飛朗聲說道。
一旁的徐婉悠不想好友去送死,可也擔心父親安危,情急之下隻得向燕尋和秦瀟雨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陸昌言更是索性搶著說道:“燕俠士,請你幫幫我這傻兄弟,我陸昌言現在沒其他東西可以報答你,只有當日在鏢局時,你看中的那本醫書...”
說著,陸昌言伸手從懷中取出那本家傳醫書,遞到燕尋身前。
“這本醫書,我後來一直帶在身上,隻為提醒自己,現在我把他送給你。”
燕尋壓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他過去少有參與是非,但也並非是由於自私自利,而是他怕到時總會身不由己,不得不為。
而此刻,恰好就是那不得不為的情況。
燕尋一咬牙,心想:
——罷了,既然如此,就拚這一次吧。
——反正比這還要危險的事也都經歷過了。
燕尋於是抬手說道:“這本醫書就不必了...”
陸昌言以為燕尋要拒絕相助, 情急之下立刻想再言,卻被秦瀟雨打斷了。
“放心吧,即使你不拿出這本醫書,我和這呆子也會去把徐姑娘的父親給救回來的。”
秦瀟雨一邊說著,一邊瞄了燕尋一眼。
燕尋也點點頭,應承了這件事。
陸昌言和徐婉悠見他二人答應,終於暫且抱起了些希望。
可陸昌言思量片刻後,還是又把那醫書遞上前來,說道:“謝謝二位,可這本醫書,還是希望燕俠士你可以收下。”
燕尋看著那誠懇又堅決的目光,頓覺疑惑,於是詢問道:
“這是為何?”
“這、這你就權當是我的任性,隻管收下便是,拜托了。”陸昌言不依不饒,神情堅決。
燕尋見話已說到這份上,也就將拿醫書接了下來,同時回道:
“既然陸公子有心,那我也不在推辭了,這書...我就收下了。”
陸昌言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燕尋將醫書收入懷中,又接著說道:“對了,你們知道這夥山匪的寨子到底在哪裡嗎?”
“我知道,就在烏壇山東邊的一個山頭裡!”阿飛搶著說道,“其實鎮上的人都知道,只是官府從沒管過他們,我家也在烏壇山裡,而我又天天在山上砍柴,路熟得很,讓我來帶路吧。”
燕尋聽罷,又和秦瀟雨對望一眼。
兩人均是點點頭。
燕尋於是深吸一口氣,說道:
“行,就這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