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認為:人和人的起點是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好了的。
二十五歲的劉仁海對此卻並不認同。
劉仁海認為:人的整個一生在出生的時候也同樣已經定好了。
就像他自己是烏壇鎮最大錢莊的獨生子,天生便可仗勢欺人,但其他人不行。在烏壇鎮,他永遠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此刻,當劉仁海走進客棧的時候,所有食客都下意識地降低了聲響,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劉仁海對此很是得意。
他自覺一生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投胎做皇室子孫。
...
劉仁海大搖大擺地走進客棧,身後跟著的是兩個壯碩的隨從打手。
店小二一看見劉仁海便立刻想要迎上去,但卻被一旁的高掌櫃伸手攔住。
高掌櫃知道,今後要是還想在這烏壇鎮做生意,這個大少爺就必須由自己親自去迎接。
高掌櫃於是上前恭敬地招呼道:“劉公子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劉仁海根本不正眼瞧這掌櫃,隻冷哼一聲:“少廢話,給爺帶路!”
“劉公子請,本店二樓最好的包廂,正是為劉公子時刻預留著的。”高掌櫃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可劉仁海卻不急著朝前走,而是皺眉道:“房間是否敞亮?”
“敞亮,最對敞亮。”
“廂房環境...”
“經上次劉公子提點後,在下已按劉公子要求重新布置妥當。”
劉仁海滿意地悶哼一聲,隨即向前走去,可還沒走兩步,眉頭就又皺了起來,心裡嘀咕道:
——這家夥什麽都準備好了,豈不是顯得他很高明?
——若是他顯得高明了,那我劉仁海豈不是顯得很沒面子?
想到這,劉仁海於是停下腳步,陰笑道:“不必了,本公子今天就在一樓吃。”
“這...”高掌櫃本以為萬事俱備,卻沒想到這劉仁海性子古怪至此。
“怎麽?本公子不能在一樓吃飯?”劉仁海瞪了高掌櫃一眼。他身後的兩個打手也同時往前站了一步。
“小的不敢,劉公子想在哪裡吃就在哪裡吃,可是...”劉仁海額頭開始冒汗。
“可是什麽?”劉仁海厲聲道。
“可是小店一樓已沒有位置了...”高掌櫃環顧著客棧一樓,只看見滿滿當當的食客。
他真希望此刻能趕緊有人離開好騰出一個位置來。
劉仁海也掃了眼周圍,隨即咧嘴一笑:“這算什麽問題,依我看,這裡位置還挺多嘛。”
劉仁海伸手拍了拍高掌櫃僵硬的肩膀,然後便直接走到兩個正在吃喝的食客桌前。
“這桌有人了,你們兩個別處吃去,如何?”劉仁海一臉笑容,話語間看似商量,實則與命令無異。
那兩個食客聞言面面相覷,但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知道劉仁海的手段,於是隻得悻悻起身。
然而其中一個食客起的匆忙,手背不慎碰倒了桌上的酒杯,杯中酒水當即灑出,潑濺到劉仁海的鞋子和褲腳上。
那食客和高掌櫃的臉都白了。
劉仁海低頭看了眼被浸濕的鞋子,又抬起頭看著那名食客,惱火道:
“好啊,本公子好意叫你們倆離開,結果你們兩個家夥非但不知感激,還恩將仇報,看來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們不可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兩個打手便掰著手指向前走去。
...
另一邊。
正當劉仁海發作之時,坐在客棧角落裡的燕尋和秦瀟雨二人也將這一切看在眼底。
燕尋在江湖闖蕩多年,這些事早已是見怪不怪,根本懶得搭理。
而秦瀟雨則不然。
她看見劉仁海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心中頓時忿忿不平起來。
“這人怎麽平白無故欺負人,看本小姐去教訓他。”
說著便伸手摸向放在桌上的佩劍。
燕尋不想多生事端,本想製止秦瀟雨,然而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客棧門外響起了一道嚴厲的呵斥聲。
“住手!”
這嗓音洪亮,在場包括燕尋和秦瀟雨在內的人均是側目望去——
只見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壯男子。
男子身著布衣,褲腿挽到膝蓋,露出兩隻健碩的小腿。他的背上雖然背著一大捆新砍的乾柴,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燕尋看見這男子的身形,不禁心想:
——這人身子骨不錯。
燕尋於是對秦瀟雨說道:“女俠,你先別急,我看門口這人也不簡單,咱們不妨再看看情況。”
秦瀟雨此時手已握住劍,但聽燕尋這樣說後,想了想,也就將信將疑地壓住心中怒火,松開了握劍的五指。
燕尋和秦瀟雨二人於是都暫且坐在座椅上,靜觀其變。
劉仁海回頭瞧了眼門口的男子,看清其面貌後,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呵,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傻子阿飛嘛。”
阿飛將背上的乾柴取下放在門外,隨即走進客棧內。
“劉仁海,你別太過分了!”阿飛斥責道。
劉仁海聞言大笑一聲,連他左右跟著的兩個打手也附和著笑出聲來。
等笑了一會兒後,他才收起笑聲,插著腰邁著步子走到阿飛身前,怪裡怪氣地說道:
“我就過分了,怎麽著?”
他個頭比阿飛矮上一截,因此放狠話時還偷偷墊了墊腳尖。
“你再這樣欺負人,我就要動手了!”阿飛怒視著劉仁海。
劉仁海聞言一愣,回頭看了看左右兩個跟班,頃刻間三人又都放聲大笑起來。
“你?就你?”劉仁海笑得抹眼淚,同時揮揮手,示意左右向前。
兩名打手當即會意,一臉譏諷地朝著阿飛走去。
坐在角落裡的燕尋見那夥人將要動起手來,也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而另一側坐著的秦瀟雨則是一臉不爽地盯著劉仁海三人。
兩名打手走到阿飛身前,卻都比阿飛略矮上一些。
雙方無言地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起一股大戰將至的肅殺之氣。
打手掰著響指;阿飛兩臂微展。
打手拳頭舉起;阿飛目光如炬!
打手揮拳擊出;阿飛抱頭蹲下!!
阿飛原本高大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在地上縮成了一團,他雙手抱頭,任憑身前那兩個打手揮拳如雨也依然是一動不動。
而在阿飛被拳打腳踢的時候,原本在一旁膽戰心驚的那兩個食客也趁機溜到門邊,灰溜溜地朝門外逃去。
劉仁海自然看得見那兩個食客的動向,但他此刻被阿飛攪了興致,一腔怒火一時間都在阿飛身上,也懶得再管其他人。
劉仁海走到蜷縮在地的阿飛身邊,也猛踹了兩腳。
“讓你逞英雄!讓你逞英雄!呦呵,身子還挺硬。”
劉仁海踢了兩腳後感覺腳有點疼,於是退到一邊,指著阿飛對面前的兩個跟班說道:“給我打,狠狠地打!”
燕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怎麽也沒想到原本看起來人高馬大的阿飛居然會如此輕易的任人欺侮。
不僅如此,燕尋同時還感覺到:桌子對面有一道刺人的視線正向自己投來。
燕尋一時不敢回應那視線,只能尷尬地掩面道:“咱們動手吧,可是別...”
然而話還沒說完,秦瀟雨已是執劍衝出。
她厲聲斥責道:“住手!”
劉仁海聽見這呵斥聲,隨即狐疑地回過頭來,卻看見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英姿優美的女子。
劉仁海一看見美女心裡氣就消了一半,甚至根本就沒有在意秦瀟雨面目上的怒容和手中握著的那柄長劍。
他連忙招呼手下停手,然後裝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先是拱手作揖,隨後笑道:
“讓姑娘見笑了,既然姑娘叫小生停手,小生停手便是。”
隨即眼神示意,令兩名手下住手。
秦瀟雨原本只是憤怒,但現在看到劉仁海那做作的模樣更感覺一陣惡心。
劉仁海打量著眼前這女子時心中卻是一片晴朗。
他自以為也算得上是個見過不少世面的人,但此刻見到秦瀟雨,便感覺自己以前見過的那些胭脂俗粉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確信:眼前這女子就是他見過最美的人。
劉仁海心中暗自竊喜——嘿嘿,今天真是走運!
然而剛想到這,就忽然看見一個面目冷峻又背著劍的男子走到那美人身邊。
劉仁海見這二人並排而立,又都配著劍,誤以為燕尋和秦瀟雨是一對,心中頓覺掃興。
“二位有何指教。”劉仁海恢復原本紈絝的模樣,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偷瞄秦瀟雨。
秦瀟雨受不了劉仁海那下流的視線,立刻就想要上前教訓劉仁海一頓。
但她剛要上前,還沒邁出步子,就被燕尋給攔了下來。
只見燕尋走上前去對劉仁海抱拳道:
“這位公子看來也是附庸風雅之人,何必與這粗人一般見識,既然公子已經教訓了他一頓,不妨就此放了他,方顯公子仁義的氣度。”
秦瀟雨目瞪口呆地看著燕尋,她本以為燕尋是來幫助自己教訓這惡人的,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虛偽的奉承。
秦瀟雨又想到之前她第一次要出手的時候也是被燕尋所製止,心裡對燕尋感到非常的失望。
而劉仁海聽到燕尋這樣奉承自己,尤其是在秦瀟雨這樣一個美女面前,心情自然是好了許多。
“哼,也罷,本公子自幼飽讀詩書,自然是不會和這山野村夫一般見識的,今天本公子就饒他一命。”劉仁海得意地揚起了眉毛。
燕尋見此事已了,於是想叫秦瀟雨回坐,但他剛想開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秦瀟雨給一眼瞪了回去。
“你不許和我說話!”秦瀟雨生氣地說道。
燕尋自然知道秦瀟雨為何生氣,但他此刻當著劉仁海的面卻也不好解釋。
劉仁海見這“一對”不知為何突然吵了起來,自戀的以為是秦瀟雨看上了自己,便想上前再套套近乎。
結果秦瀟雨看見劉仁海靠了過來,想都沒想,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到劉仁海腹部。
這一腳毫不留情,劉仁海直接被踹的雙腳離地,而後“啪”的一聲趴臥到地上。
形同一隻烏龜。
跟在劉仁海左右的兩個打手都看得傻了眼。他們沒想到這烏壇鎮真的有人敢打他們家的公子爺。
劉仁海趴在地上顫抖地蠕動著身體,整張臉都因這憤怒和痛苦而扭曲,口中嘶鳴道:
“你們、你們兩個還杵著幹什麽,打!給我狠狠地打!”
兩名打手聞言對視一眼,立刻揮拳而出。
秦瀟雨看見迎面而來的其中一個打手,當即抬起劍,卻並不拔劍出鞘,而是用劍鞘底端猛戳那人心窩。
這一擊速度極快,劉仁海手下這群所謂的打手平日裡都是狐假虎威,真本事卻是沒有的。
那人面對這一擊根本沒有辦法反應,直接被一擊戳中心窩後痛苦地連退數步,最終仰倒在地上。
而另一個打手則是趁機想要偷襲秦瀟雨,然而他剛踏出去一步,就忽然感覺有鈍器重擊在自己的肩膀上。
打手慘叫一聲,隨即痛苦地跪倒地上,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擊碎了一般。
實際上,是燕尋見非打不可的時候將右手摸到背後劍柄處,卻沒有握劍,而是在心中假想握劍然後振臂揮“劍”而出,以這緊握的拳頭重擊那打手的肩膀。
拔劍揮砍的動作可說是劍客最熟悉的動作之一,燕尋全身上下每一息肌肉也都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盡管燕尋已刻意克制了力道,但這條件反射般的重擊還是讓那打手的肩膀輕微脫臼。
不過即使燕尋不出手,秦瀟雨也早已做好了回擊的準備。
秦瀟雨見燕尋擊倒了另一名打手,心中的不滿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緩和。
“現在知道出手了?”秦瀟雨冷聲道。
“女俠,我...”燕尋還想解釋。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秦瀟雨絲毫不給燕尋解釋的機會。
這時候,劉仁海掙扎著立起了身子。秦瀟雨立刻拔劍而出,劍鋒停在劉仁海鼻梁處。
“你這家夥,以後還敢不敢欺負人了?”秦瀟雨狠狠地質問道。
“不敢了,不敢了。”劉仁海跪坐在地上嚇得不行,腹部的疼痛讓他仍佝僂著背。
“快滾!”秦瀟雨又是呵斥一聲。
劉仁海立刻強忍著腹痛,轉身朝門外搖搖晃晃地跑去。
剩下的兩個打手見此,也緊跟在後面灰溜溜地跑了。
“哼。”秦瀟雨收劍回鞘。
而後轉過頭,卻看見燕尋是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模樣。
這不禁讓她心生疑惑。
之前兩人在江陵時可說是有過出生入死的經歷,秦瀟雨雖然氣憤燕尋不肯仗義出手,可也明白燕尋並不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
——這呆子又是怎麽了?
秦瀟雨本想上前詢問,可又想到自己剛才才說過不想和對方說話,於是也就賭氣似的閉口不言。
這時候,反倒是之前一直躲在一旁旁觀的高掌櫃走了上來。
“二位俠士剛才為何要插手啊。”高掌櫃滿面愁容。
“路見不平罷了。”秦瀟雨隨口答道。
高掌櫃哀歎一息:“二位大俠是出了氣了,可苦了小店呀...”
秦瀟雨見這客棧掌櫃非但不感激他們幫忙趕跑那惡棍,反而還這般責怪,心中一陣錯愕。
“掌櫃的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出手相助不也是為了幫助你們嗎?”秦瀟雨問道。
這時候,原本躲在遠處的店小二也走上前來埋怨:“二位大俠,你們可真是多管閑事啊。”
秦瀟雨見連這店小二也在責備自己,心中又急又寒。
“你們怎麽回事,我們明明是幫你們趕跑了那壞蛋,怎麽,怎麽反倒像是我們才是壞人一樣…”
秦瀟雨越說越急,完全沒有了平時伶牙俐齒的樣子。
她本是仗義相助結果卻遭人埋怨,心裡自然是十分難過。
“你們...你們如此怪罪我,總要有個理由吧。”秦瀟雨反駁道。
高掌櫃唉聲歎氣起來:“實不相瞞,二位剛才趕走的那個公子爺名叫劉仁海,是本鎮最大錢莊的大少爺,平日裡也是這個行事作風…”
“那不正好?”秦瀟雨仍是不解,“這種人平時囂張跋扈慣了,這次正好叫他長長記性。”
高掌櫃搖搖頭:“女俠,你這次教訓了他,他日後必會回來報復,到那時候你們二人早就走了,可小人這店是搬不走的呀…”
秦瀟雨一時語塞,這才恍然大悟。
一旁的店小二也趁機上前埋怨起來:“你們這些江湖人整日就知道打打殺殺,不知輕重,你們倒是快意了,可苦了我們這些正經過日子的人。”
剛才劉仁海發火之時,店小二見情況不妙一早就躲到了遠處。
劉仁海手下對阿飛拳打腳踢時,店小二一聲不敢吭。
秦瀟雨出手製止劉仁海時,店小二一聲不敢吭。
等到劉仁海一行狼狽逃走,他親眼看見高掌櫃對秦瀟雨一番埋怨時,他又忽然敢了。
秦瀟雨嘴唇泛白,腦子裡也是混亂一片,情急之下便說道:“那、那最多我去把這惡人殺了便是。”
“殺?你殺了劉公子,他家其他人呢?你殺的完嗎?”店小二得勢不饒人,心中頗有些得意。
他又扭頭衝著其他看熱鬧的食客喊道:“大夥給評評理,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那些在劉仁海出現時噤若寒蟬的人,此刻卻零零碎碎地交頭接耳起來。
他們也忽然敢了。
“我...我...”秦瀟雨環顧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一時間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全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一旁的店小二看見這武藝高強的奇女子此刻也顯得勢弱,心中一陣意氣風發。
他感覺此刻就是人生巔峰,還想著得寸進尺——
卻忽然看見一堵“牆”攔在自己身前。
燕尋擋在秦瀟雨和店小二之間,那雙原本柔和的眼睛此刻正發狠地盯著店小二。
習武之人,尤其是手上染過鮮血的人,與一般尋常人有根本的差異。
當這類人發狠時,他們舉手投足間,話語閑談間,甚至眉目鼻息間,都會散發出一種天然的壓迫力。
越是凶狠,越是瘮人。
因此當燕尋站到店小二面前時,店小二甚至都沒看清那張臉,就瞬間感受到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店家,不要欺人太甚。”燕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店小二忽然又不敢了。
——其他食客也是。
燕尋看似普通的一句話給空氣中添加了一種劍拔弩張的氛圍。
高掌櫃眼看情況不妙,立刻上前打圓場。
“大俠,我給您賠個不是,求您消消氣。”高掌櫃一臉賠笑地拱手作揖。
燕尋不屑地冷哼一聲。他明白: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給好臉色看的。
而就在這時候,在燕尋和客棧掌櫃等人都沒有留意的地方,一個高大健碩的身影從地上竄了起來。
是那個名叫阿飛的男子——他雖被劉仁海一夥給拳打腳踢了一頓, 但由於他身體結實,又護住了周身各處要害,因而總算是沒受到什麽大傷。
阿飛徑直走到燕尋旁邊,絲毫不顧及空氣中緊繃的氛圍。
“這位大哥,謝謝你。”阿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他本想對燕尋報以笑意,但此刻嘴角被踢破了皮,只要一咧嘴就會扯到傷口,因而這笑容隻張了下嘴便結束了。
燕尋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一些的男子,象征性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燕尋心中對於這個模樣有些憨直,但敢於出言製止劉仁海的男子還是感到些許佩服的,也並沒有瞧不起他之後任人拳打卻毫不還手的行為。
在燕尋看來,知難而退有時候也是必要的。
阿飛向燕尋答謝完,又轉頭朝向秦瀟雨答謝道:“這位女俠,謝謝你。”
秦瀟雨低著頭沒有答話,握著劍的手還在輕微顫抖。
燕尋注意到這點,心想:
——若是再留此地,她還會更加難過。
隨即便掏出幾個碎銀,對高掌櫃說道:“這些是飯錢。”
高掌櫃現在哪裡還敢接錢,連忙推辭道:“飯錢便不必了,只是...”
高掌櫃面露難色,似是不敢把話說下去。
燕尋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明白高掌櫃是想讓他二人趕緊離開這裡。
燕尋見此也不想再多說什麽,索性將銀兩收回,而後扭頭看見仍舊呆站在原地的秦瀟雨,想了想,便伸手拉起她的手腕,在客棧內一眾眼神的注視中,一起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