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正筋柔,雖然只有四個字,但真正實踐起來,還是很困難的。
正骨的目的,就是為了骨正,在這一部分中,李瀟要做的,僅僅是放松身體便可。
而這個過程中,看似很嚇人,實則上,卻是是一種很愉悅的體驗。
當正股結束後,開始真正的柔筋時,李瀟一下子就明白了許多詞語的真意,比如苦不堪言,痛不欲生……又比如刻骨銘心,撕心裂肺。
直到天近晌午時,李瀟又明白什麽叫至死方休……
在吃午飯時,羅什終於慈悲了一回,主動端起飯碗,喂李瀟吃飯,至於這慈悲的原因,也就不用多說了。
午飯過後,苦逼的李瀟,就被羅什感到烈陽之下,如之前那般,四肢著地仰望天的進行日光浴。
半個時辰後,汗如雨下的李瀟,擦了擦眼簾上的汗珠道:“羅什,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其中的原因啊?”
坐在陰涼下羅什,喝了口清茶緩緩道:“如此,是為了讓你身體的氣血,更多流向體表四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放松身體,集中精神來深呼吸,最好能吸多深,就吸多深,如此,就可以借助加速循環的氣血,將你的體內好好衝刷一下。”
李瀟道:“羅什,我現在是在洗髓對嗎?”
羅什有些欣慰道:“你這還算不上洗髓,勉強點說,算是洗心革面吧……守住心神,集中呼吸,別錯過了這好天氣。”
李瀟見此也不在多言,仰天閉目,謹守心神,任由身體汗如雨下,不多時,就忘了周身的灼熱,腦海之中,開始時不時的浮現出那隻撫慰的小手……
直到未末十分,羅什將如昏似睡的李瀟叫醒,讓其去天仙河中的急流處暢遊。
暴曬中的李瀟,聽到這個要求,險些喜極而泣,趕忙站起身,當麻木的四肢得到緩解後,就飛速的朝著河邊奔去。
羅什並沒有跟去,留在院中,開始將鍋碗瓢盆,和一些必備的生活物資,徐徐裝入馬車中。
等李瀟暢遊歸來後,羅什借著吃飯的機會道:“這邊的亡魂,我已經超度完了,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去天香廟,之後我們就在那裡起居。”
李瀟不由的皺了皺眉頭,“羅什,你……你也要住進樹洞裡嗎?”
羅什明白李瀟的顧慮,“那個樹洞,乃是神樹的心腹,屬於陰濕不可見陽之地,你的身上陽氣太重,長期居住其中,對神樹來說,就是一種傷害,以後蕭月不在時,你就不要孤居其中了。”
到了晚上時,羅什開始教授李瀟禪定之法,讓其已此來代替睡眠。
盤坐時,李瀟無法向羅什那般,將雙腳盤放在大腿根部,反覆折騰後,勉強只能將一隻腳放上,因腿上的筋,始終處於拉扯狀態,在酸痛影響下,一顆心始終安靜不下來,“羅什,我感覺這樣很難受啊?”
羅什道:“既然難受,你為何不換個舒服的姿勢呢?”
李瀟苦著臉道:“是你讓我跟你學的啊?”
羅什道:“可現在,你不是依舊沒和我一樣嗎?既然做不到,又何必過於勉強呢?”
李瀟頓覺無奈,有些怒意道:“你明知我做不到,還非要讓我和你一樣,這本來就是你強求我好不好?”
羅什道:“我指的是心,而不是形,現在你怎麽能讓自己的心完全放松下來,就怎麽做。”
李瀟有些報復性的躺在了榻上,“我覺得這樣最放松。
” 羅什微微點了下頭,“人體中的天意,雖然不可主觀控制,但是可以感知,當你能發現自己睡著時,自己的身體都發生了什麽,就算達到了禪定的真正目的。”
李瀟趕忙坐起身,“這……這個真的可以嗎?”
羅什道:“我們體內有一道神元,是可以遊走在天意和人意之間的,而這道神元,會在人醒與眠的刹那間,被無意識的感知到,這種時候,若刻意的去感知,會讓人無法入眠,若不去感受,便會進入夢鄉,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身體保持在醒與眠之間。”
李瀟回想了下自己睡著時的情形,感覺對方說的似乎是真的,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羅什,人的身體裡,真的有這玩意嗎?”
羅什很平靜的說道:“蒼穹最初,是沒有光明和黑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種虛空狀態,這種狀態是一種萬物皆有,而不顯其形的狀態,我們體內的那道神元,就是這種虛空狀態,被稱為虛空之靈,此物才是生命的真正主宰,也是萬物的主宰,它一方面無所不能,一方面又什麽都不做……在我的認知中,從古至今,有無數人發現了它,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的了解它。”
李瀟驚奇的感慨道:“羅什,這似乎比那些神話故事還神話啊?”
羅什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神話都是真實存在的,神話中的力量,也都是這虛空之靈所賦予的,對於每個生命而言,虛空之靈都是存在的,只可惜,不是每個生命都能有機會去感受它,就拿人來說,有機會去真正感受它的人,只有極少數,極少數的人,而你就是這極少數中的一個,這也是我留下來的真正的原因。”
李瀟有些感動的說道:“羅什……這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如此誇獎我的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都要謝謝你……只是……你說的這個有機會感受,是個什麽意思?”
羅什道:“不是所有的種子,都能在適宜的環境中生根發芽,現在的你,不過是有一顆感知的種子罷了,當這顆種子破殼而出時,一切才真正開始,至於你,要不要讓這顆種子生根發芽,現在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李瀟道:“羅什,那天可是因為你,我才主動脫去內褲的,如今為了那些死去的人,我必須要變的更強才行,這也是我願意聽你話的原因。”
羅什道:“你變強,是為了復仇嗎?”
李瀟道:“除了復仇,我還想更好的去守護幸存下來的人, 我……我不能……不能再失去她了。”
羅什知道,李瀟想要守護的,是蕭月身上的那份記憶,再次雙手十合道:“阿彌陀佛。”
聽到這聲,阿彌陀佛,李瀟緩緩坐起身,努力的把一條腿盤上,隨即又想到蕭月和那親切的稱呼後,一咬牙,將另一條腿,用蠻力強行拉到大腿根部,一陣呲牙咧嘴後,忍痛道:“羅什……我一直有個疑問,你說,你不喜歡女人,也不喝酒吃肉,更不穿華麗衣服,吃飯也隻圖溫飽,言行像個大師,卻又沒有和尚該有的樣子,還整日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卻又十分努力,你這樣,到底圖個啥?”
羅什道:“我如此,不過是為了留下更多的時間,來追求夢想。”
李瀟好奇道:“什麽夢想啊?”
羅什道:“不來不去的如來,不真不假的虛空。”
李瀟歎了口氣道:“雖然我聽不懂,但我能感覺到,你是一個真正的追夢人,其實我也有過一個夢想,一直想成為最厲害的屠夫,只是……從上次殺過人以後,我就有點不想去摸刀了……”
羅什雙手十合,“阿彌陀佛,現在我反而覺得,你距離你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李瀟微微搖了下頭,“謝謝的安慰……如果……如果沒有小桃和月兒,我……我或許也能如你這般……去追求自己夢想吧!”
羅什道:“如此說來,是女人影響到你拔刀了?”
李瀟有些無奈道:“是現實。”
羅什沉默片刻,最後雙手十合,說了聲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