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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航1628》第9章 衛生事業
聲音來自不遠處,但是,是一個男人的尖叫,鄧坤隻聽清楚兩個字,“有蛇!”  當下他便是一個脊檁,麻痹這穿越以來的第一次傷亡事故可別發身在我這了,話是這麽說,他還是趕緊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鄧坤對蛇沒有研究,他以前在山裡是帶過,但是山裡的蛇其實相比海裡的蛇毒性可小多了,他現在不確定這蛇是從哪鑽出來的,紅樹林裡面有很多小洞,裡面住著各式各樣的生物,搞不好這是哪個倒霉蛋不小心給遇上了,雖然參與伐木的每個人都配發了橡膠靴,但是畢竟天氣炎熱,好多人上岸的時候還涉過水,此時不是緬起了褲腳就或者乾脆是穿著短褲的,要是真被毒蛇咬了還夠麻煩的,雖然蛇藥和血清都有準備,但是要是連是什麽蛇都不知道可就麻煩了。當然,雨靴本身也並不是要防水,更大的作用還是對付一些小型動物,海灘上什麽奇怪的動物都有,像螃蟹就是其中之一。

  當下他趕快跑了過去,說是跑,實際上也是跌跌撞撞,紅樹林所在的坦途和泥沼要想跑起來著實不易。早有其他幾個人聞聲而來,他們倒不是為了助人為樂,而是聽到有蛇,幹了半天活,又苦又累又無聊,難得遇到這麽個新鮮事,都圍攏過來看稀奇,更有好事者想要逮了回去熬湯。這下一發不可收拾,都拿著工具沿著痕跡尋找起來。這時候衛生口的程媛媛正好跑過來,這裡環境複雜,她身上也帶著蛇藥,聽說有蛇,馬上就跟了過來,結果找了半天什麽都沒找到,不過忙活一陣,大家對她的觀感馬上就不錯了。一問之下,原來修建廁所的重任落在了衛生組身上,廁所本身在基建組看來不是什麽難事,關鍵是如何規劃才衛生合理,所以這一塊的工作都交給了梁麗,程媛媛學的是護理和針灸專業,不過後來長期在醫院搞行政工作,負責的社保和流行病的統計上報,對醫療衛生的各種標準相當熟悉,她算是跟著男朋友稀裡糊塗穿越的。

  根據執委會提供的數據,本次穿越一共有男性成員632名,女性成員101名。不過根據總體規劃,每10名女性比每10名男性佔用的廁所數量要高很多,所以最後程媛媛上報給執委會的數據是按照一個能容納1000人的廁所修建的,考慮到後續還會有各處抓來或者招來的本地土著,所以還得擴大規模,初步按照每50名男性設置一個蹲位,設置14個蹲坑,通用小便槽一條;女性那邊另設4個蹲位。按照7、80年代的老式廁所的設計,在坑底修成向後的斜坡,糞尿直接向後匯集到糞坑,糞坑設置在廁所外面,上面加木頭蓋子,計劃委員會喪心病狂的已經在制定肥料的利用計劃了。水泥和磚都要用到其他更緊要的地方,暫時隻能把糞坑夯實,反正以後這廁所得拆了重建,至於地下水汙染問題,海邊的水用不上,所以大家心理負擔還不算太大。本來第一批木材是準備給工程口在港口卸載集裝箱用的,但是既然現在衛生組的妹子這麽熱心,人家剛好又為了修廁所的事情找上了門,女人總是比男人更好說話的,所以這批木材連帶著看伐木材產生的資源全都先給了程媛媛,小姑娘讓鄧坤幫忙看著別讓別人給搶了,興高采烈的朝基建組那邊報信讓他們來拉材料,看得鄧坤的女朋友眼睛直冒火。

  剩下的像蹲坑踏板和圍牆、隔板都隻能就地取材,或者用剩下的樹乾,或者用削下的竹條、篾片等邊角余料。總之一切都是臨時的,至於使用的材料連烘乾都沒經過,會不會出問題,

這個就不是大家急需考慮的問題了。反正整個廁所改好後,所有來參觀的同事都一致認為這是一件藝術品,從密密麻麻的篾片和糊好的灰泥裡偶爾還能透出一些帶著綠葉的織條,遠遠望去,鬱鬱蔥蔥,頗有一些原生態小清新的意思,以至於有幾個好事者提議這個廁所在完成它的歷史使命後可以作為穿越集團的第一件有紀念意義的行為藝術品加以保護。當然,這個提議立刻遭到了那些親自參與挖糞坑的元老的強烈反對。  當然,所謂衛生組的工作可不止簡單的廁所,眼下天還沒完全黑,已經有不少人出現了各種病症,初步統計上來的數字,腹瀉的最多,有水土不服的原因,還有一些人沒適應船上的顛簸,再加上大半天的高強度勞動,精神也高度緊張,難免出現這樣的症狀,不完全統計,報上來的拉肚子的已經有10個,後來甄別出3個磨洋工的,實際有7人出現不同程度的腹瀉。除了腹瀉,中暑的今跟其後,特別是在堆場和碼頭勞動的工作組成員,因為太陽光直射,又是高強度的勞作,已經有6個中暑的人出現了,其中一個小夥子在碼頭運貨,直接一暈掉到了海裡,要不是救生組的小艇就在旁邊,估計穿越後的第一個烈士就誕生了。

  當天晚上,衛生組特別組織了一個醫療小組,深入各作業場進行查床,凡是偷懶不用睡袋以各種姿勢直接在地上睡覺的全部踢起來重新整理。有3個病人已經有了發燒症狀,醫療小組的人一合計,乾脆把人全運到漁輪上的醫院裡去,那裡設施齊全,考慮到港區作業場的糟糕衛生狀況和臨時性建築的特殊情況,漁輪上醫院裡的設備都還沒拆下來運到岸上,所以當前這裡是本時空最接近二十一世紀科技前沿的地方。

  醫療人員是稀缺資源,盧紅光是搞骨科和外科的,現在幫不上忙,隻能打打下手,他和老婆也還沒從女兒的話裡面走出來,還處在恍惚狀態,隻是機械的條件反射般的做著事情。老婆是內科的,所以現在更得心應手一些,特別是腹瀉和上呼吸道感染的患者,在她護理下都出現了明顯的好轉。

  傍晚吃飯的時候,又送過來一個危重病人,送來的小夥子名叫呂澤揚,山東萊州人,原本跟著大家想回去開山東分基地的,沒想到今天下午在貨場搬貨的時候突然喊胸悶氣緊,先大家都以為是中暑了,後來又是掐人中又是濕毛巾都沒用,有人還專門從船上搞來冰塊,但是呂澤揚本身體溫並沒有上升。他被抬到船上醫院時臉色蒼白,隻是一個勁說出不來氣。

  黃琳在心內科耳融目染了多年,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夥子多半是急性氣胸,氣胸的誘因很多,不過初略一看,呂澤揚並沒有外傷,那麽這就是一例閉合性的急性氣胸,多半是他下午搬貨太過勞累,自身比較瘦弱,胸壁較薄或者肺大泡出現破裂,空氣進入胸腔壓迫胸壁,黃琳趕緊拿起聽診器,在呂澤揚的胸腔左右兩側都聽了一下,還好,隻有一側的呼吸音減弱,另一側還算正常,也沒有太多其他的雜音,至少目前沒有什麽危險。

  “放心吧,你死不了的,不過得做個小手術。”於是黃琳把盧紅光叫了過來,論具體操作肯定是盧老師這個外科科班出身的更有水平,胸腔閉式引流術雖然時間用不了多久,但是現在這裡條件有限,能幫得上忙的人有限,材料也不知道齊不齊。體力技術兼顧的活還是交給老公放心,畢竟計算闌尾手術也有5分鍾和15小時做完的案例區別,個體差異會給手術留下很多不確定因素。

  當然呂澤揚聽完要做手術,面容馬上變得更加痛苦了,在一般人看來所謂手術一般都是要開膛破肚的,就是說,再不濟也得動刀子剪子這些家夥事,其實在普通醫務工作者看來,任何一種外科的治療手段都叫手術,哪怕隻是簡單的藥物注射,也是注射術,這是醫學上的屬於,聽習慣的人自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在這看著,你先去準備清創包和材料包,還有手術要用的器械,另外這地方好歹得簡單的消消毒吧。”盧紅光還是一本正經,這是他的缺點之一,一到專業上的事情就變得沒一點人情味,當然也鬧過不少笑話。

  很快,黃琳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兩人簡單的套上一件一次性的手術衣,在呂澤揚的胸部蓋上了圓孔方巾,然後用酒精和碘伏分別消毒了呂澤揚的左胸和自己的雙手,帶上橡膠手套準備動手。黃玲撕開一隻一次性注射針筒的包裝,像擠毛豆一樣把針管小心翼翼的擠落在無菌操操作盤上,然後熟練的給針管拉了20ml的1%普魯卡因注射液,這是麻醉劑,這種操作在熟手這裡是不需要用語言交流的。病床被搖了起來,呂澤揚半坐著仰臥在病床上,胸口還在起伏著,不過已經不太劇烈了,方巾擋住了他的視線,感覺他倒不是特別緊張。盧紅光右手拿起針管,左手又仔細的在呂澤揚的胸壁上摸索了一下,然後果斷的從剛才消毒的地方把針管插了進去,從他下針前後的動作來看,判斷正確,引流位置一次找好。接著,盧紅光並沒有著急把針完全插進胸腔,而是試探著手感讓針管首先進入皮膚和皮下肌層,緩緩的推動著針管的助推器,讓麻醉藥慢慢侵潤進引流口周圍的組織,等針筒裡的刻度下去了一半的樣子,他才繼續把針往胸腔裡插了進去,讓針完全沒進了呂澤揚的胸腔。黃琳不參與這類手術正如她永遠不會參與心包積液手術一樣,她並不怕血,也不暈血,但是當她手握針筒看到整根針都插進患者胸部並能感受到心跳的節奏時就會產生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嚴重時甚至會惡心頭暈。

  這邊局部麻醉已經完成,盧紅光慢慢把注射器往外抽,一邊抽一邊拉動助推器,等到助推器無法再拉出氣體後才把針頭全部拔出。然後他用小針點刺剛才注射部位周圍,一邊刺一邊反覆問呂澤揚有無感覺,連續得到五次否定回答後。盧紅光才拿起了手術刀,開始在麻醉區域上小心的開了一個口子,不到2cm。好在呂澤揚身體不算胖,甚至說中等身材都算勉強,頭天晚上沒吃好,又熬了個通宵讓他看起來很憔悴,再加上臉型的原因所以看起來就更加的顯得單薄了。

  “放心好了,不會給你留下傷疤的。”盧紅光一邊用左手把一塊無菌紗布壓住剛才的開口,一邊朝黃琳伸出右手。黃琳把一根事先準備好的導流管交到他手裡,這是一條導流管大概30cm長,一端的一側已經被剪成了圓弧形,在距離頂端1cm處又另外開了一個小孔,黃琳估計著剛才入針的深度以超出呂澤揚胸壁厚度多一些的地方,在上面系了一根紅絲線做標記,大概多留了1cm的空間。引流管進入胸腔的一端被夾在血管鉗上,盧紅光右手穩穩的握著血管鉗,又觀察了下角度,快速穩當的把引流管的圓弧頂端插進了呂澤揚的胸壁,然後熟練的給開口的連接處敷上輔料,貼上膠布固定。黃琳那邊也熟練的把引流管另一端接在了水封瓶的借口上,所謂水封瓶是一個非常簡易的透明玻璃瓶,裡面密封有一些藥液,胸腔內的氣體通過引流進入瓶子後經過水封液上浮後就不會回流入胸腔,其實原理類似於衝水馬桶的回水灣,隻不過這比喻惡心了點。

  一共花了半個多小時,這一對同行冤家的夫妻終於默契的完成了本時空的第一個急性氣胸閉式引流手術,消息傳到執委會,文總表示一定要給兩人授一枚紀念章,現在先欠著好了。當然此時兩人對什麽穿越集團的紀念章並不感興趣,他們隻想早點忙完去陪女兒,況且他們對穿越這事壓根還沒相信,隻是本著醫療工作者的職業道德在為大家服務。

  “謝謝你,盧老師,我感覺已經好了。”

  “好個屁,剛做完手術就好了那是跳大神的,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床上躺著,至少給我躺兩天再說。要是情況不好的話……”盧紅光想嚇一嚇呂澤揚,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很多病人你不嚇嚇他不拿自己命當回事。

  “情況不好的話會怎麽樣?”呂澤揚一聽還有這麽一說馬上又緊張起來。

  “情況不好的話你就得待一個星期。”

  “嚇死老子了,還以為要死了。”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圍觀的楊寶貴冒了出來,“計委的人說了,所有手術用具都要回收,一次性的也要回收,要用到不能再用為止。”楊寶貴雖然也在這裡幫忙給治治下頭痛拉肚子什麽的,但是其實他是一名獸醫,報名穿越是以狗廚之名要回來建立愛護動物的世界,但是他並沒有暴露自己的這一屬性。

  盧紅光心想這幫人還裝得真像回事,管他的,反正他隻管做事,忙了這麽一下午,也該休息一下了,雖然剛才已經吃了點東西,但是這麽一忙活又有點累了,這可不像在醫院,做手術的時候還有專門護士在旁邊給喂奶,隻能自己動手,他也想跟老婆緩和一下關系,剛才的配合又在他心裡燃起了那麽一點火焰。 對於這個被他稱為看起來像重度神經性厭食症患者,但是吃起東西像甲亢病人的吃貨老婆,他知道去搞點吃的有利於緩和氣氛,當然還得把女兒叫上嗎,這會盧紫塵正在海邊拍照,因為年紀小又是個蘿莉,就沒什麽人給她安排工作,自然也不去管她,隻要不離開警戒線,她愛去哪去哪。

  楊寶貴的老婆張子怡正在給病人護理,她現在又要照顧病人,還要照顧楊寶貴帶來的幾條狗。楊寶貴自己要照顧其他動物,這五條狗是他的寶貝,自然不能搞粗放式飼養,因此張子怡也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好在有河馬這個科班出身的大夫在,他可是正經的內科醫生出身,傳染病方面也比較拿手,在這裡是最能發揮他作用的地方,海南本身就是傳染病多發區,瘧疾、霍亂和各種寄生蟲都非常常見。

  雖然今天醫療組各司其職表現相當不錯,但是還是暴露出很多問題,於是到了晚上吃飯時,衛生組開了個簡短的會議,確定了之後這段時間工作的重點:

  一是要在中藥材方面發掘一些人才,包括本地,驗方有現成的,但是藥材的發掘還需要自己專注一下;

  二就是藥品要嚴格管理,計劃使用,非手術病人一律不得使用抗生素;

  三是每天的衛生監控必須保留相關記錄;

  四是嚴格管理私自采摘野果和獵殺野獸食用的問題;

  五是建立好淨水設施;

  六是要深埋生活垃圾,也不得朝海裡傾倒;

  穿越集團的衛生事業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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