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卸下的工程機械被兩艘駁輪載著朝距離岸邊更近的地方駛了過去,雖然滿載吃水還不到兩米,但是終究不能直接搶灘,所以最後工程組的人不得不在午飯後又利用剩下的浮動單元單間了一個供工程機械上岸的碼頭,由於選擇的地點較好,這裡日後成為了博浦港的商船停靠地。船上沒有吊車,也沒有準備專供車輛使用的跳板,最後不得不使用工程組準備的自製跳板。窄窄的跳板又讓負責駕駛車輛的人想起了在駕校過雙邊橋的可怕經歷。 雖然駕駛小組的人都還算是有經驗的老司機,最短駕齡的也有5年了,而且穿越前都在公司的建築工地上“實習”過,不過在浮動的碼頭上經過跳板把車輛開到岸上,這不僅是個技術活,更多考驗的還是每個人的神經。
“所有人都穿好救生衣,車窗全部打開,如果遇到問題先保障自身生命安全,昨天裝船的時候大家不都開過一次了嘛,沒什麽好怕的。”作為前裝甲兵,有駕駛坦克和裝甲車經驗的白羽是負責工程機械和車輛調度的專員,所有人裡屬他的駕駛經驗最豐富,此時他正在駁船上給其他成員打著氣並不斷的提醒著安全注意事項。
既然現在所有人都在猶豫,那他也就隻能義不容辭的擔當起首開的重任了。其實把車輛,尤其是把履帶式的農用和建築車輛從搖晃的甲板開到更加搖晃浮動碼頭上,及時是白羽這樣在山區參加過坦克拉練的老手還是有點發怵的,其實說擔心,他倒不是害怕自己出事,畢竟有救生衣,周圍還有指揮部的劃艇在巡邏。他的主要擔心在於,如果在原時空的話,沒開好大不了車輛掉水裡,但是在本時空,這些現代車輛和設備是壞一台少一台的,在沒有實現工業的自我複製前所有現代物資都被計劃委員會當做寶貝一樣,要是這拖拉機或者推土機之類的掉一兩台到水裡,蕭子山非得和他們組拚命不可。
也顧不上想那麽多了,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打火,發動……發動機的聲音此時聽起來便顯得悅耳得很了,發動機熟悉的聲音伴隨這有節奏感的機械抖動,使白羽迅速的進入了狀態,也讓他緊張的心情稍稍平複。看看前方和兩側車窗,視野良好,又看了一眼還在起起伏伏的碼頭,“死就死吧。”白羽心頭這麽想著,抓住了一個相對平穩的空擋一踩油門。就在車子快要通過時,一個浪過來,浮動碼頭又出現了一個較大的位移,還好旁邊的人反應得快,及時拉住了固定的鋼繩,才有驚無險的讓拖拉機開上了岸,這麽折騰了兩個小時,總算把全部工程車輛都開到了岸邊的臨時指揮部。
五台東方紅1202通用型履帶式拖拉機,每台附帶標準挖泥鬥、推土鏟各一;
八台東方紅404Z1W型前裝後挖型拖拉機;
十二台東方紅170V輪式拖拉機;
二十台常柴動力單杠柴油翻鬥機;
三台18噸東方紅輪式壓路機;
兩台25噸汽吊;
六台牽引式混凝土攪拌機;
十二台空壓機。
其實等這批裝備上岸後,基建組才發現一個問題,按照目前的規劃修建博浦港,根本用不了這麽多設備,當然一切在開分基地這個大前提下都是可以商量的,既然有那麽多噸位空載總是不劃算的。
所以所有的作業場都裝備了更多的設備,堆貨場那邊因為規劃還沒做好,隻能做成臨時貨場,有了工程機械的助力,只需要簡單的堆高壓實,
做了地面硬化,再連通排水溝就算齊活了。總共不到半天時間,沿著岸邊的一處坡地,采用半挖半填式的施工作業,又把堆場上的沙礫和其他雜物清理了一遍,把壓路機開上去徹底壓實了,整個臨時貨場就算基本成型了,平均高度20cm。一條簡易公路已經修得差不多了,直接連接著貨物堆場,早早的乾完手上的活,冰風感覺略微無聊,乾脆有給堆場搞起精細化工作。 “又是再多點材料就好了,要是有鋼梁或者木材也好啊,這造型太不符合我的美感了。”眼下冰風這邊的進度算是最快的,既然搞完了手上的工作,中午吃飯又吃得晚,他便開始琢磨起貨場建設的。梅晚巡視著各處工地,進度讓他非常滿意,工程機械的投入作用相當明顯,置身於並不算龐大的港區建設工地上,梅晚有一種回到了《大決戰淮海戰役》中張際春視察徐州外圍戰壕的感覺,看著一個個指示牌樹立在道路兩側,廁所,飲水點,盒飯發放處……這些已經被建好或者肯定會很快建好的設施就在指示牌立起的地方。
真的到了,盧紫塵今年十四歲,在一所重點英語學校上學,成績不錯,再加上愛好日本動漫,英語、日語都相當不錯。他是從網上一個不經意的討論群知道這個組織的,當初她隻是以一個蘿莉的好奇心加入的,當然這和她在網上裝禦姐也有很大關系,一涉及到女性穿越者,組織總是很容易通過的。總之,一開始盧紫塵並不把所謂穿越當做一回事,長期對理科的興趣讓她早早就拋棄了所謂穿越這種“無稽之談”。她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個穿越愛好者搞的同人活動,但是她還是毅然決然的帶著父母一起參加了穿越。直到到達湛江她才真正明白組織是怎麽回事,當然,她能留下來,一方面是她自己對組織成員真誠的表態,另外也是因為眾宅男對一個現代社會蘿莉的憧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無論各方面,小盧同學都符合他們的審美觀。
至於盧紫塵的父親盧紅光,37歲,骨科副主任醫師,有十多年的骨科治療經年,對於骨科疾病的診斷和手術治療都是一把好手。母親黃琳,34歲,心髒內科的護士長,對各類內科疾病、特別是心血管疾病的治療和護理相當拿手,而且也能做像心包穿刺、包皮環切這樣的外科小手術,隻不過他們生的是個女兒,手藝沒能用上。兩人最近正在鬧離婚,盧紅光此人與世無爭,但是醉心於專業和病人,平時對家庭關心較少,但是對於女兒他又寄予了極高的期望,所以對女兒要求非常嚴格,這一點從名字上就能看出,紅光、紫塵,他是希望女兒能青出於藍的。而黃琳則和女兒更貼心,平時在醫院人緣也不錯,她更希望女兒能快樂的成長,所以連女兒參加cos活動也會一起去捧場。再加上兩人在同一家醫院上班,又是不同科室的住院部,往往是一個人上班,另一個趕上下班回家,空閑的時間也隻能休息,累得沒有多余的時間去交流,久而久之便冷落了下來。盧紫塵希望這次類似旅行的機會能夠讓父母彌合感情的裂痕,而當她得知了穿越的真相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就出現了,既然在她心目中父母、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乾脆帶著父母一起穿越,這樣擺脫了外部環境的影響,至少可以保證自己有一個圓滿的家庭。
此時盧紅光背著大小行李坐在岸邊的一處石頭上,盧紫塵和他媽都甩著空手看著一切,盧紅光喘著氣,雖然他的身體還算不錯,曾經一台手術八個小時都能撐下來,但是背這麽多東西顯然是純重體力勞動。當然,裡面並沒有醫療器械,盧老師和黃老師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的目的地是大明,還當是到了三亞,現在盧紫塵正在第三遍向父母灌輸關於穿越的概念。
對於執委會來說,這兩位都是醫療專業不可多得的人才,小盧嘛,本身思維活躍,又精通英語,略通日語,關鍵是年齡還小,可塑性強,各方面來說的可塑性……
想必起基建,其他貨物的下船倒是出了一些小問題,一群宅在浮動碼頭架好後便不斷的把各種急需用到的貨物、建築材料卸到碼頭靠船這頭,但是最關鍵的鏟車卻忘記了,到最後想起來的時候最裡面的碼頭上已經沒處下腳了,不得已隻能把鏟車吊裝到拖輪上開到岸上,再繞回來開上貨輪所在的碼頭,從外面慢慢把貨物卸上岸去。
這樣不得不花費了三倍的時間,總算在晚飯前把貨物堆放到了貨場,貨物全部到場後,剩下的就是要趕快做好防護工作。集裝箱中的貨物倒是不著急,防雨防水都不必太擔心,於是蒙德趕快指揮人手把遮雨布從船上全部給拖了下來,現在時間倉促,來不及搭建帶棚架的貨棧,隻能暫時用遮雨布進行簡單遮擋,保障水泥這類材料不要受潮或者被打濕。
自從指揮把油輪安全的駛進了港灣,蒙德現在在指揮部和執委會的聲望是蹭蹭往上漲。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又把部分裝著簡易安裝房的集裝箱給吊了下來,這次下來的家夥都是大家夥,好在貨輪上的320噸重吊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延伸出去的兩條長碼頭上也規劃出了交通導流西線,保障卸貨的車輛上下碼頭都是雙車道單行,這也是沒有辦法,在貨物沒有徹底卸下來前,隻能暫時忽視一般人的道路權了,個別下來得慢沒能走浮動碼頭上岸的人隻能在甲板上等候漁船過來接應再從吊繩放下去,鄧坤昨晚上和女友滾床單到半夜,一直到中午才被叫醒,然後又和女友折騰了一會終於決定下船的時候下面已經沒路了,最後鄧坤做了個驚人的舉動,準備把他自帶的熱氣球倒騰出來飛到岸上,被現場負責安全的人員及時製止了,後來執委會在質詢時對當事工作人員提出了表揚,要不穿越眾的第一起安全事故可能已經發生了。
基本的貨場、設施大致搭建了起來,最需要的除了攪拌水泥的黃沙和石子,就數木材了,本來大家以為海南這地方人眼稀少,又在南方,應該是樹木茂密的地方,但是現在看來,沿著文瀾河口都沒有樹木可用之材,超過10米的樹木少得可憐。最後隻得把目光暫時投向了海邊的紅樹林,這一舉動雖然在多年後被指責為破壞生態被上綱上線,但是在當時卻是大大的功勞。
鄧坤雖然做事魯莽,但是輪到砍樹卻是一把好手,原本他爸當年就是就下放到林場乾過,他小時候就跟著他爸在阿壩的林場裡長大。後來落實政策調回了城裡,分配在工藝品廠,主要還是做木工藝品,所以從小耳融目染,對木工是相當拿手,當然也包括砍樹,而且還經常做些奇怪的東西出來。想著自己其他的也不懂,加入行動後他行事魯莽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也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伐木他就自告奮勇了。
“你們真別笑,我講的可不是段子,當年我爸他們在阿壩州砍樹,一直砍到黑水,砍下來的樹就順著岷江漂到下遊,結果阿壩放十根原木,到都江堰能撈上來四根都得燒高香。”
“那剩下的呢?不會都沉江了吧?”
“被沿途百姓拖到岸上埋起來了。”
“原來是漂沒啊,埋起來幹啥?還能長出來?”大家圍著他不解的問道。
“當然是陰幹了拿來蓋房子,後來為這事政府一怒,就修了一條到阿壩的公路運木頭出來,再然後,路修好了,領導進去一看,說這景色暴斂天物啊,別砍了,搞旅遊算了,那就是現在的九寨溝。”
“真的假的啊?”
“廢話,隔壁縣的黑水當初砍光了樹,現在還在後悔呢。”
“不說這些了,說點正經的。”鄧坤指著岸邊的紅樹林。“等會你們隻砍看起在十米以上的,十米以下的還是留著別動,注意裡面都是沼澤灘塗,不管水裡還是灘塗上,慢慢的走,別著急,下面沒有路,千萬別深入,陷進去了呼救都來不及。”說完他看看跟著他的幾個人,看起來個個都有畏懼之色,於是乾脆分配起工作,反正不管如何都得搞到木材,等會自己身先士卒,再注意著觀察,應該不會有問題。
然後他又簡單的給所有人講解了一下伐木的要領,包括如何在樹木一側用斧頭向上砍,在另一側向下砍,中間形成一個有落差的缺口,最後往一邊一推,推之前一定要大喊一聲提示別人注意,同時其他人在砍樹時也不能太過專注,必須隨時注意別人的喊話,以免被樹砸傷。說完這些後鄧坤從自己的行李袋裡掏出一把德州電鋸殺人狂裡面用過的大功率油鋸,拉線一拽,突突的馬達聲伴著黑煙轟鳴起來,鄧坤一邊微笑一邊朝著紅樹林中一顆十多米高的海蓮樹慢慢走去。
“你剛才教我們的伐木要領可是用斧頭的,你拿這麽一玩意出來到底算怎麽回事啊。”
“我說了嘛,用斧頭才需要伐木要領啊,用這玩意要個P的要領啊。”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四目相對,白了一眼……
“鄧教練,基建組的梅組長問木材什麽時候能搞定,那邊大量需要。”
“你以為是帝國時代?點下鼠標就木材+10了?”
“你不是剛點了纜繩科技麽?還能再+2,呵呵……”伐木組的人一哄而笑。
“讓他們先別急,先得照顧工程組的原木,集裝箱可還沒卸完呢。”
“隊長你這玩意不是算木材+100的科技麽?”
“你是想試試麽?那你過來玩玩吧。”鄧坤一臉的壞笑,他倒是想加快進度,眼看著天要黑了,要是能搭點像樣的屋子他和女朋友今晚上也能睡個好覺不是,要不然他們又得跑船上去對付一夜,船上睡著雖然舒服,但是總感覺搖搖晃晃的,讓人心裡不踏實。當然,油鋸其實也不止一把,這玩意可是伐木力氣, 指揮部沒理由不多準備一些,但是真打開就敢用的實在沒幾個,何況雖然穿越前在公司的人多有涉及工程基建這塊,但是即便混跡工地的老油子也很少用到這玩意,這年頭工程裡的木工大都是從木材廠采購的預製件,動木工活裡各種絕活的人是越來越少了,貿然回到這十七世紀,一時除了鄧坤,倒真沒第二個人敢於嘗試這個看起來危險無比的工具了。
下午的大太陽下,氣溫足有二十七八度,一點也又沒明末小冰河的跡象,韓晉周和胡憶元在一顆高大的海蓮樹下艱難的拉著鋸,拉松之間吃力得緊。
“小心點,別把鋸條又搞斷了,老蕭已經把我們列為重點照顧對象了,再斷這頭都要被說大。”
韓晉周長歎了一聲:“你說我這算研究生物麽?要是讓我同學和導師知道肯定笑死老子了。”
鄧坤淡淡的說:“慢慢學吧,以後有得你練的。”說完他點燃一支香煙,這玩意現在是配給品,雖然他自己也帶了不少,不過那是以後用的,現在抽計劃委員會的,抽一支就少一支,所以他抽得很快,韓晉周和胡憶元拒絕了遞煙,現在兩人已經一身臭汗,在讓煙熏一下,今晚上就別想過了,現在連洗澡的地方都還沒落實,淋浴間還沒建好,為了節約能源,船上暫時沒燒水,這讓兩人很是煩惱。
他還是試圖讓這兩個小夥子學習使用油鋸,但是依然遭到兩人堅決的拒絕,“別,那玩意我們這身子骨玩不了,別回頭先把自己大卸八塊了。”
就在鄧坤有一搭沒一搭說著,一聲尖叫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