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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航1628》第10章 營區
這個意見是衛生組負責人時嫋仁起草的,他是留美博士,傳染病學的專家,多年來一直在美國從事科研工作,這次是隨錢家兄弟的船一同回國參加行動的。正當他準備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部分需要再加以潤色的地方時。外面傳來了吵鬧的聲音,卻原來是農業組的負責人吳南海和時嫋仁派去給糞坑消毒的何平吵了起來,一路爭吵一路向衛生組駐地過來討要說法,何平雖然以前是醫學專業出身,但是畢業後就一直沒乾過專業上的工作,一開始當醫藥代表,後來進了一家國營大藥廠,但是實際上經手的主要工作確是做設備和儀器儀表的維修,跟本行不沾邊,更不要說醫藥行業是個需要不斷學習的行業,而且有些專業和他更是八竿子打不著,比如農業方面的知識。  聽外面的人這麽一說,時嫋仁一時想不明白,何平一張國字臉架著一副方框眼鏡的造型一臉的文弱書生相,他是做了什麽事情才能和吳南海鬧起來?何況吳南海的為人他是清楚的,雖然交道不多,但是聽說為人還是頗和善的,斷不會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和人爭執。

  等走到了帳篷門口,正好撞見二人要進來,時嫋仁看何平手裡提著個裝石灰的編織袋,看了石灰是撒得差不多了,再看何平連上,一臉的無辜與委屈。

  “是你讓他去撒石灰的?”看到衛生組負責的出來了,吳南海馬上放下了何平,把槍口調轉過來。

  “是我,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現在條件有限,隻能用石灰進行消毒。”

  “你懂不懂科學?”聽到時嫋仁這麽一說,吳南海馬上開噴,“糞便這類農家肥是氮性肥,不能與草木灰、石灰之類的鹼性肥料混用。如果混用會使之發生中和,最終導致肥力失效。你讓他這麽大把的把石灰撒進去,叫我以後還怎麽利用這些糞便給作物施肥?”

  雖然作為留美教授,被吳南海這個農大畢業生罵了一頓心裡很不了然,但是衛生和農業是未來相當長時間內穿越政權的立國根本,兩個口子關系鬧僵了還是非常不好看的。時嫋仁畢竟虛長幾歲,又在國外待了多年,當即很有風度的向吳南海道歉道,“都是我沒有考慮周到,你別往心頭去,我們以後會注意的。”

  “不就是屎麽,未必以後還不拉了?真矯情。”何平一臉的不樂意,做事的是他,挨罵的也是他,結果倒是被領導打了個圓場,變相把自己給賣了。當然,這也不能說時嫋仁故意的,他在美國待了多年,人情世故難免考慮得那麽周到。如果不能使用石灰這類消毒劑的話,糞便就暫時沒法處理了,手上有的消毒藥劑要應對大規模的營地的生活垃圾和排泄物,像石灰是最合適的,如果不能用,就隻能采用三級糞池,這個當前顯然不現實,各種建設都在陸續展開,這會去搞三級糞池等於玩雕花。至於采用密封法,倒是可行,隻不過嘛,誰說的讓誰去,他是不打算饊嘶腖恕

  等吳南海走後,時嫋仁又查看了一下石灰口袋,石灰還剩了不少,石灰和漂白-粉現在都還屬於控制物品,短時間內暫時還沒法自產,特別是漂白-粉,除了廁所消毒外,飲用水的消毒也需要用到,水裡沒法用石灰,為了把漂白-粉留下來消毒飲用水,時博士還專門從建築部門勻了一些石灰過來,既然現在廁所消毒用不上,乾脆先存著。

  時嫋仁正說過去看看飲用水的情況,那邊就來人叫他過去商量了。不需時博士多言,前期工作已經做了不少。本地的地下水剛才已經看到了,

沒法用,鹽鹵很重,而且最關鍵的是,糞坑沒用水泥密封,用地下水的話估計不少人會受不了。當然,這裡還有一條天然河流――文瀾河,水流自不必說,肯定不小,要不然這河口港灣船也進不來。不過取樣後連簡單的目測都沒過關,雖然簡單看來文瀾河的水還是比很多二十一世紀水廠的取水口水質還要好些,但是要能入口還得進行複雜的過濾、沉澱,目前來看實在是太折騰了。  “既然當初預案都想到了這點,又多帶了兩條補給船,總不至於這點水都成問題吧。”

  “處理是可以,不過等於是用油換水,短時間那油料都是消耗品,用一點少一點,不到萬不得已……”

  “萬不得已個毛,等喝死人了你再去心疼你的柴油吧。”基建口的人說著就和計委的人爭執了起來。

  “在怎麽樣這裡也比恆河好多了嘛……”此人話一出口便覺得沒對勁,又趕忙給吞了回去。“當然,本時空的恆河也沒有那麽不堪嘛,呵呵……”

  最後,在為了全體穿越眾身體健康的政治正確下,執委會終於決定啟動其中一條補給船的輔機給所有人提供淡水,下這個命令讓馬千矚非常糾結,最後在達成妥協後他還不忘叮囑一定隻能供應飲用和盥洗,當然盥洗不包括洗澡,這條執行起來要打多少折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放心吧老馬,等我們開了東南亞的分基地就不用擔心能源了。”文德嗣在一旁安慰他。

  海灣內,潮水正在漸漸退去,像伐木組這樣的外派工作組都在陸續的回來,指揮部忙著用對講機聯絡各處統計名字。貨物卸得差不多後船又被重新整合了一下泊位,除了較大的幾艘船基本沒動外,其他漁船和登陸艇都沿著碼頭依次排開,在夕陽的照耀下光芒四射。船上接出來的排水管沿著旁邊的浮桶固定一路延伸到營地中間的排水點,那裡有一個從船上拆下來的鍋爐,已經在營地裡安裝好,供應幾百人的飲用盥洗雖然緊張了點,還是夠用了。

  以巡檢司的烽燧為中心,一個無輪郭的形製基本成型,外圍是呈五邊形的壕溝,寬五米於,深度二到二點五米。從文瀾河口引來的水已經把壕溝灌滿,壕溝靠裡有將近一米高的土提,上面纏繞這鐵絲網和蝴蝶刀片。這些玩意加上一些一碰就響的罐子和鈴鐺之類,全部以木樁為固定物進行布置,形成了一個防護鐵絲網,網高2米,用來纏繞固定的木樁非常結實,鐵絲網下方又特別加固了一層蛇腹網,網後又以夯土的作業方式堆高了一條長壘,並設置了戰壕。

  圍繞這一防禦體系的是六座哨樓,稍微為木結構,因為沒有來得及乾燥,所以都選用的較成型的木材,盡可能讓哨樓能堅持久一些不變形。電已經接到了營壘裡,當然現在這裡其實已經算一個比較成體系的要塞了,隻不過材料略差點而已。由於負荷的原因,無法接太多大功率設備,除了必要的探照燈外,執委會還安排人搜集了不少白天砍樹剩下的木材,做成火把放置在長壘上。魏兵和吳軍兩人本來是深圳一家物管公司的項目經理,因為偷賣開發商的車位事發跑路參加了穿越活動,據說是因為和某核心沾親的緣故混過了審查,這兩位為了表現得積極點,跑路前把他們管那個小區的設備全給倒騰跑了。他們用跟換設備的名義把小區裡的800千瓦康明斯柴油發電機給偷了一台出來,連帶地下室存放的16個應急電瓶和備用的監控攝像頭都給順了,混在建渣裡運了出來。本來剛才他們提出要把這些東西裝上,但是像這麽個建議營區真要整個紅外對射不值當,攝像頭這玩意也是一打雷就要壞幾個的,舍不得。至於那天發電機,當前凡是涉及到使用油料的都要層層審批,本來還是有希望的,結果功率一報上去。“800千瓦,這你媽跑30部電梯都夠了,絕對不行,太燒油了。”就這麽一句就直接給否了。

  天已經黑下來了,喇叭裡反覆提醒著每個工作組居住的營地區域,個別帶家室的成員可以和家裡人住在一起,但是不準單獨開火,但是這架不住在自己營房裡偷偷開罐頭的。營區都采用的標準板房,至少從營房這邊看過去還是有點二十一世紀的感覺的,隻不過是二十一世紀災區的感覺。

  營區裡面的照明要弱很多,除了不時走過的軍事組成員外,本來軍事組有將近100人,按照三班輪休作息,每個班次32人,營地有兩道門,每道門三個人守衛,五條長壘各安排兩人巡邏,這樣就佔去了16人,剩下的人白天分散出去保護野外工作的小組,晚上就負責營區內的巡邏。本來有人建議軍事組的成員可以減少營區內巡邏,保證休息,把經歷用在白天,不過在當天晚上抓到一個跑別人房間偷午餐肉和一個偷香煙的之後,反而加強了巡視。

  收工的各組成員陸續從營地大門魚貫而入,幾個工作人員在門口核對著狗牌,為此還特別在每道門上懸掛了電石燈,把門前照得雪亮。飯菜已經做好用炊事車送到了營區,為了慶祝D日以來的第一天各組辛勤勞動取得的成果,廚房特地做了部隊湯犒勞大家,顯而易見的,為了盡量控制食物佔用的載重噸,此次穿越除了方便食品外,主要就是帶了大量米、面、油,除了鹽和醬油,其他調味品都很少。所以今天這菜名字雖然惡心了點,但是午餐肉加上方便麵還有雞蛋,著實讓人產生食欲,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棒子不棒子的了,很多人勞動了一下午一天已經呃得不行了,中午的時候天氣太熱,加上身上的汗太多不太想動,反而都沒吃多少,現在氣溫下來了,不少參加了體力勞動的一時食欲大振。

  想必起來,指揮部的幾個大佬今天倒是不太餓,雖然他們也經歷了高度緊張的一天,好歹沒在外面揮汗如雨,還給幾個工程象征性的剪了個裁。匆匆的吃了一小碗米飯,喝了一碗部隊湯後,文德嗣、馬千矚、王洛賓、蕭子山和徐策一起走進了巡檢司,這裡經過了一天時間,消毒液的味道已經淡了許多,不仔細問已經不太明顯了。幾個人找好方位各自落座,開始商討後續的行動了。

  “根據我們之前的預案推演,很快會和鄉勇衝突,但是從目前來看,博浦巡檢司被我們一鍋端了,就算有土著看到我們去告警,估計縣裡要甄別好也還要幾天。我倒是建議我們多抓一些土著回來,我們需要勞動力,也需要傳播我們的威名。”徐策晚上沒吃飯,就喝了碗湯,現在不用每天更新小說,他輕松了很多。

  “我現在擔心的是能不能盡快融入當地的問題,畢竟我們是外來人士,雖然我們現在帶的糧食比推演的數據多得多,但是不能坐吃山空,必須得盡快解決糧食來源問題,等把營盤扎穩後打一仗倒是可行,不過選的對象必須要慎重,一定是要在當地影響極其惡劣的土豪劣紳,現在我們人少,必須樹立替天行道的形象,這是政治正確。”蕭子山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按照原來的推演大船進港幾乎肯定會引來烽火台報警,那麽接著就是縣裡率領各寨鄉勇來討伐,這在明末是標準的擊退海盜的模式,然後順理成章的來個後發製人,逐步在當地建立自己的基本盤。不過現在用較為穩妥的方式先把巡檢司給解決了,留給穿越者的時間也更充裕了,但是大家反而有點混亂了。

  “我覺得我們的基礎還很脆弱,百仞灘的基地還是得建的,放著這麽多工程機械不用幹什麽,明天讓軍事組出個偵搜隊,把范圍再往外面推進一點,特別是臨高縣城,老熊好像也沒去過吧。”說老熊,熊卜佑正好就從門外進來了。

  “是沒去過,容易露餡,而且走路過去還是不近,那路不好走。”熊卜佑在這邊呆了快半個月,雖然有應急口糧,但是能這麽敞開吃午餐肉還是最近十多天頭一次,所以就忍不住多吃了幾萬,雖然這玩意以前在網上看著挺惡心,但是現在吃起來卻是真想,讓熊卜佑感慨不已。

  “說老熊老熊就到,老熊你估計縣城好打麽?”文德嗣問到。

  還沒等熊卜佑接過話茬,文總就被馬千矚打斷,“不是說過別搞軍事冒進麽,我們的火力打廣州城估計都不太難,但問題是打下來怎麽辦?”馬千矚說得在理,當然文總也隻是緩和下氣氛,開個玩笑。大明積威三百年,不是你說打個縣城就能馬上扭轉的,那樣的話在老百姓中還是無法建立起穩固的政權,這一點大多數人都明白。

  “我讚成可以先抓些土著,另外那個馮白勞我看是審不出什麽了,他的手下我們留下來乾活,把他放回去算了,明天你好言安撫一下,再給點吃的小玩意,禮送出寨,怎麽樣?”徐策向蕭子山提出建議。

  “這個我覺得可行,不過眼下我那還有另外一樁麻煩事要解決。”王洛賓說到。“那個叫顧遠的小夥子,之前在船上我用對講機通報過的。”

  “怎麽?還沒解決麽?那三個警察什麽來頭?”

  “浙江公安廳的,專門為這事過來的,躲在貨艙裡的,我們大意了,結果一起穿過來了。”

  “那他們怎麽說?”

  “領頭那個態度死硬,也不信現在是在1628年的明朝瓊州府臨高縣。”

  “等會兒……那他們相信我們現在是在中國麽?”

  “這點他倒是確定,那個叫高棟的挺聰明的,他說航行那麽短不可能到到外國。”

  “那他怎麽解釋我們這幾百號人在中國的領土上扎營,還有那些AK。”

  “他對此事保持沉默,但還是堅決要求帶走顧遠和那誰……哦對,叫葉援朝的,以前也是個刑警。”

  這時北緯從外面進來,他見到人都在屋裡,也不多話,直接開門見山,說是抓到了偷渡者。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行,薛子良他們三個都有些疲勞,今天一天的感覺讓他覺得船好像停了,上午的時候艙門曾經打開了一會,聽動靜進來了一些人,薛子良他們在軍火輪貨艙的最下層,這裡存放的是狙擊步槍和一些重武器,有些並不是穿越集團的貨,軍事組主要負責巡邏警戒,自然沒進到裡面去,而且已經到了地方,營區又有巡邏,出來的時候也沒仔細鎖門。薛子良和薩琳娜都隨身帶著乾糧,還有下來時順手拿得幾瓶礦泉水,餓倒是不覺得。不過既然已經有人開始搬槍,證明應該到地方了,他覺得很奇怪,這地方應該還在中國境內,以這麽短的時間來看,甚至可能還在廣東,他甚至沒有懷疑船是往北去的。乘著夜色他莫出了艙門,港口這邊是圍在營區裡的,所以他沒有經過大門的盤查就輕松的混進了居住區,結果由於抓小偷的緣故加強的軍事巡邏小組和他碰個正著,本來軍事組的人沒發現異常,畢竟800多人,誰也不能保證全認識,結果一個隊員半開玩笑的一吼把薛子良嚇了一跳。然後事件就悲劇性的演變成了追捕,最後,在考港口西側的一處壕溝裡,薛子良終於被兩名隊員給按住,很快,薩琳娜和蘭度也就被從貨艙裡給提溜了出來。

  “媽的,這雜碎勁還真大。”一名軍事組的成員抱怨到,他當然應該慶幸現代的良好營養造就了他的強健體格,因為第二天同樣的招數就要了幾個土著的命。

  營區裡出了穿越者以外的現代人,這個消息暫時被嚴格控制在有限的層面知道,在沒有搞清楚這夥人的目的前,執委會暫時不會輕易下結論或給出處理意見。

  “我是美國公民,你們放開我。”這是薩琳娜關於營地建設第一天的不和諧插曲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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