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續航1628》第12章 雙方的想法
在營地這兩天,雖然郭逸心頭也有擔心,但是卻出奇的吃得好睡得香,倒是今天晚上在外面露營,他失眠了。兩個美國人都帶著露營的用具,這邊三個警察和他們帶著的兩個人除了槍和手銬是什麽都沒帶,隻能就著手機的燈光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在旁邊倚著準備休息一會兒。手機昨天衝了電後郭逸一直沒怎麽用,這事情出來他本就沒心思玩遊戲,現在竟失眠了。…………  入夜,臨高縣城一片黑沉沉的。

  起更後縣城裡已經靜街宵禁,在城外隻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輪廓,點綴著些許的燈火,城裡的火把似乎質量不好,點起火來泛著屢屢青光,遠看之下甚至有些嚇人。縣城裡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幾個兵丁模樣的男人或坐或倚著牆,縣裡讓他們盤查路人有無可疑人等,但是這大晚上的路上哪有什麽行人。

  城內衙署和廟宇門口掛著破敗不堪的白色紙燈籠,昏暗的燈光透過紙殼射出慘白的若隱若現的光芒,在房簷下搖搖欲墜。微弱的燈光下,還能分辨出縣衙外的牆壁上貼著的布告。縣城不大,更夫和民壯不時從貼著布告的牆壁前走過,卻都沒有興致去看上面的文字,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看得懂。

  全城都是那麽靜悄悄的,連貓狗的聲音都很難聽到一聲,街頭巷尾挨著牆角搭了些棚子,路旁的廟觀和路口的茉莉軒的門都被打開了,連縣學裡都擠進了不少人,這些都是從城外四鄉湧入的難民,拖家帶口,趕著牲畜。難民們有些在竊竊私語,有些熟人的也和民壯們聊上幾句。

  “海賊會退走麽?”有人在小聲的問話,其實他們也不知道要問誰,隻是想打聽些消息,胡亂找人問問。

  “外面還沒消息呢,看這難說了。”

  “海賊嘛,都是來搶錢糧和女人的,這時節跑來幹嘛?我看是呆不長的。”

  “要真走了,吳太爺還會叫人去求救麽?”這時有人神秘兮兮的說,“今晌午,我看到主簿鄒老爺親自帶人去後所討救兵了。”所謂後所即是海南的內附衛千戶屬下的後屯所,在臨高縣,共有兩處。其實鄒永享是縣丞,並不是什麽主簿,但是老百姓分不清官職。

  “這起子海賊勢這麽大?難道還敢來攻打縣城不成?”

  “三十年前鬧黎變,那些黎人倒是圍攻了臨高縣,我爺爺說他當年還被征了民壯。聽說當年黎人跟瘋了一樣朝城上攻,就跟不要命一樣,再後來還鬧了幾次,倒是沒攻城,城門也沒敢開。”一個年輕人在跟別人說起當年的黎民暴動,海南這裡黎民極多,尤其內陸,還有熟黎生黎之分,若是遇到災年或者施政不慎,黎人極易暴動,年輕人說了那幾次以萬歷二十五年的提南村暴動和萬歷二十七年的馬矢暴動為甚。

  正說著話,典史老爺帶著人巡街而過,見這群人說得熱鬧,便大聲呵斥起來:“蠻子們胡說什麽?再在這裡胡謅看本官治你們個擾亂人心之罪!”明代海南的城裡人叫農民蠻子,農民則呼城裡人為赤父,這個連穿越者在調閱史料時也是知道的,還探究過赤老這個詞最初的語源。

  總之,老爺一發威,眾人便都不敢吭聲了。說來也是奇怪,往日裡要是遇到海賊,博浦那邊的烽燧就會點起烽火,十多裡外都能看到,一般思鄉的農民和大戶要麽到帶上糧食到山裡躲起來,要麽就帶上值錢的東西跑到縣城裡。可這次既沒有烽火,也沒看到什麽海賊大局來犯,這縣裡卻跟如臨大敵一般的,著實讓人鬧不明白。

更有從博浦那邊逃難來的人帶來了可怕的傳言。  吳明進正坐在縣衙的花廳裡,南直隸出生的他在這南國之地頗不適應,更何況年近五十才補了這麽個南陲小縣的缺,看樣子是頗為憔悴。臨高雖然從唐代就已經建縣,但是在吳老爺看來也始終隻是蠻荒之地,和南直隸是沒法比的,不光臨高沒法比,連瓊山縣也是比不得的。原本吳老爺打算在這裡施展些抱負,多做些實事,好生考績一番,再拖同年走動一下,再有個一兩年能在兩廣混個實缺也是好的。可這幾年海上是越發的不平靖起來,臨高這裡地地處偏僻,廣東洋面的海匪不時會到地方上補水打糧,地方上也有人給海賊們當起了窩家,所謂窩家就是幫助海盜們銷贓和存儲財物的陸上人家,一般總是當地的豪強。這臨高縣在冊的不過三千多戶,兩萬多人,雖然從北方渡海來瓊州開荒的人不少,不過海南這裡土地貧瘠,並不堪耕種,吳老爺也曾經修過水利,開過荒田,終究是百忙一場。

  原本這段時間吳老爺算是比較清閑的,春末夏初,既不用辦糧,海賊也不會騷擾地方,可是昨天下午,巡檢司一個喚作賈貴的小兵連滾帶爬的跑回縣裡說的一席話,著實把吳老爺嚇得不輕。賈貴原本是馮巡檢的一名手下,因和縣裡的典史俞老爺有些沾親,在巡檢司那裡掛個名領一份餉,但卻不當差,俞老爺既是縣裡的典史,縣裡的稅收錢賦都是他在具體操辦,是個得罪不起的人。賈貴是白典史帶去見的吳明進,所以他說的話吳老爺還是相當重視的。

  按照賈貴的說法,昨天晌午,他突然心血來潮,想去博浦港找D民們尋幾尾鮮魚下酒,D民就是世居船上的賤民,這在廣東和海南一直到解放前都還存在。當然說是尋,其實就是白拿,他平時也是如此做派。結果離巡檢司還有半裡地他就遠遠看到港裡進來了二十多艘前所未見的“巨舶”,最大的那艘比臨高縣的城牆高一倍不止,小的也比官府的戰船還大,更要命的是他看得清楚,這些船全都無帆無漿,卻在海上不顧風向,來去自如。而最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些船通體不見縫隙,看那船身分明是鐵的,鐵船能浮在水上,這已經不是他這個時代的人能理解得了的了。賈貴又說海賊的小船還能直接開上海灘,船頭且能打開,海賊自船上下來,有些還坐著奇怪的車子,這些車有些有輪子,有些沒輪子的像個鐵盒子,在海灘上行走如履平地,邊走還邊冒黑煙。等看到馮白勞等人被從巡檢司押到了海賊設在岸上的營長時頓時覺得背脊一涼,他意識到自己在這裡已經相當危險,於是也不顧有沒有被海賊發現,一路狂奔逃回了縣城――他的本能很準,這些人和他以往看到和聽過的任何海賊都不是一回事,這樣的陣仗怎麽會是為了搶劫老百姓一點錢糧的海賊呢。

  吳太爺也不是沒經歷的人,這賈貴雖是典史的親戚,但是平日裡遊手好閑,雖然從沒在他面前說過什麽瞎話,但是他說的這些又讓人感覺分明不靠譜。所以不管是為了讓這些話靠譜還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吳老爺還是特地又找了兩個皂隸去博浦探視,去的人是附近海邊的D民出身,熟悉博浦的情況。結果下午出去,到了天黑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兩人的腿直打哆嗦,話也說不利索了。廢了好大的勁才把他們說的內容給理出頭緒。他們的回報和賈貴差不多,但是又補充了不少細節,像船上的鐵臂把一個個有房子那麽大的鐵箱子搬上搬下,那些有輪子沒輪子的車子載著人在海灘上如履平地,他們還遠遠的看到這夥海賊不知用了什麽妖法,幾仗高的樹不消半刻便一根接著一根的被砍倒了,到了傍晚岸邊圍著巡檢司已經築起了一座土城,但是城牆不高,戒備確森嚴,而且更可怕的是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城內突然大亮,簡直比點了千支火把還要亮,平生未見,兩人不敢靠得太近,也沒看到馮巡檢和他手下的兵士,隻得連夜趕回來通報。

  到這時這位吳太爺算是真的嚇到了,當初到海南赴任,從廣州乘船出海時途徑澳門,他見過葡萄牙人的所謂蓋倫大船和紅夷大炮。洋夷自泰西來,多有奇技異術,要是這幫海賊從海外也學得了什麽奇技淫巧,不說鐵船巨艦,就是這有幾門大炮朝縣城轟上幾下,也會糜爛地方。

  而今縣裡三班衙役加上征發的民壯,闔城不過百人,據回來的皂隸說,海賊自船而下有千余人,這可如何是好。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僥幸心理,當天晚上他就讓縣丞鄒永享去搬救兵了。第二天一大早,博浦附近的百姓便帶著細軟紛紛逃進了縣城,這場風潮來得迅猛,縣城附近的百姓不明就裡的不管以為是海賊還是黎人,總之都跟著進了城,反正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隨大流總是沒錯的。

  鄒永享回城的時候四鄉難民已經把城裡能佔的地都給擠滿了,他頗費了些事才到縣衙給吳老爺回稟:後所的李千戶隻答應卑職帶回三十個軍士協守,不過得每人賞一石糧食才肯效力。

  “這道好說。”吳明進一臉苦笑,比起昨天讓吳亞送給李千戶的五十兩銀子,三十石糙米還算不得什麽,“讚府辛苦了。”

  “事關闔城安危,安敢推辭。隻是卑職這次去討救兵,那李千戶還是拿捏得很,我說盡了好話,也才隻撥給卑職這三十人。帶來些炮藥鉛子,若是用了還得雙倍還他。”鄒永享年齡四十上下,白白淨淨,看起來比吳縣令年輕許多。因是本地的雜佐出身,沒走科甲正途,故而也沒有什麽念想,隻是逍遙便好。

  “這事也怪不得他,”吳縣令低頭歎了口氣,“衛所之事,盡人皆知。他那裡還有多少可用之兵?不過是些老弱,橫豎是逃不脫的人罷了,能撥給你三十人來,已經是大大的情面了,他要什麽許他便是了。”

  “明府所言極是。”鄒永享點頭,正逢著門子來報,縣裡的幾位大人都來了,隻有典史還在巡街,另有教諭去請士紳前來議事。說是士紳,實際上就是當地的豪強,當然這個豪強的來路很複雜,上到朝廷的封疆大吏,下到官宦的家屬、地主;因丁憂、革職、致仕等而返回原籍的各級官員;再有如身有科名而未出仕的舉人進士,凡此種種,皆是在本地有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牽扯極深,各家人脈往往和州府都有關系,更不乏有手眼通天能直達皇宮內院的。基本上就是明代地方的實力派,是基層真正貫徹執行力的特權階層,終明一代,權利都是極大的,知縣這樣品級的官員,如果沒有背景,遇事也是要和這些人商量而行的。不過自嘉靖以來,海面不靖,海賊登陸不僅關系縣城安危,也關系到這些個老爺的身家,所以招募鄉勇守禦,自然是要來縣城商議的。

  縣裡的頭面人物到得差不多了,吳老爺忙低聲問師爺:“孟良先生還沒到麽?”

  “剛才已經稟過,馮教育親子去接,必是就要到了。”

  吳老爺又看看花廳上坐著的各位鄉紳,雖然神態各異,擔憂之色卻是人人面上都有的。

  “諸位都是這臨高的一方土地,”吳老爺也沒多話,直接切入正題,“博浦那邊,許是各位老爺們都有所耳聞了,此次賊勢不必以往,而今巨舶快船滿港,不日溯河而上一路劫掠便是一望而知,如此,我臨高危矣。”

  這邊士紳們正在拱手“唯吳大人馬首”,博浦港區正在召開穿越以來的第一次擴大會議。

  “我以為,既然這次我們的人手和裝備都遠遠超出預案的推演,則完全不應該去理會臨高縣的動作,而且他們現在來得及反應不都成問題。”一個胖子在人群中激昂的發表著他的看法。“我鄭重建議執委會,現在別忙著搞什麽部位分工,那玩意翻過年去也不遲,現在我們要的是糧食,大宗貿易品,還有可複製的工業體系。”

  “這我們都知道啊,培訓的時候這些都是基礎。”

  “基礎是基礎,但是後兩樣你暫時還沒法搞定吧。”

  “所以我說了,要先去馬梟半島和美良半島摸摸情況,這幾個地方都有鹽場,還有港口,食鹽是我們短期內最容易搞出來的大宗貿易品。我們的預案太保守了,還要等官兵主動來,主動來你們把巡檢司端了算什麽?脫了褲子放屁。”胖子在那說著怪話。“照執委會說的要在百仞灘修主基地,那沿著博浦這麽一字排下來算什麽?一字長蛇陣麽?”

  “我謹慎支持習胖子關於提前開展對美良和馬梟攻略的建議。”

  說話的胖子是習亞舟,表態支持他的是南宮無敵,南宮無敵這個名字是穿越前他取的,說是要有個新的開始,名字也得換新。執委會一幫人都是持重策略者,他們原本打算等官兵主動來進攻,然後利用新建的工事給官兵一個迎頭痛擊,隻要擊敗了官兵那臨高這一塊就可以橫著走了,到時候是佔馬梟還是打大戶都由著自己上了。應該說預案推演裡一直都是這種持重策略的防守反擊論佔據了核心,包括和大明政權和平相處的“明皮澳心”模式也是被大力推崇的,但是在組織內還是有一些人是不買帳的,既然有領先400年的科技和組織度,對付明軍那就是碾壓,所以鷹派一開始就想直接攻打臨高縣,還好文史組的提供了大量文獻證明這一想法的不切實際。然後就被退而求其次的要求首先攻佔美良和馬梟,建立鹽場,並和博浦形成犄角之勢。

  不過習胖子最早提出來的是把油料補給艦和登陸艇帶上直接開三亞分基地,這倒不是冒進,而是習胖子要達成自己的方案則需要提出一個更不靠譜的方案。現在,他提出的美良、馬梟這個看似折中的攻略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執委會勉強同意分別派出兩艘漁船,每船配備五名軍事人員和五名基建、化工、航海等相關專業人員,軍事組人員配AK,其他人配手槍。但是馬千矚有言在先,這次出去隻是探路,不要搞冒進,摸清楚情況回來商量了再說。

  至於其他人, 該建的百仞灘基地還是得建。

  計委的人領著習胖子和南宮無敵去挑人拿武器,作為自封的穿越集團第一任分遣艦隊長,習亞舟更是趾高氣昂。…………

  此時的臨高縣城內,正在進行一場艱苦的認領,原本既然大家表示願意聽吳老爺差遣,至少這態度是不錯的,那備賊之事則有可為。當即吳明進便把自己的打算給眾人又說了一遍,“本縣雖是偏僻小城,圍長總也在六百余丈,現在城中兵丁民壯不足百人,這城內三門分守自是不夠,城中許多百姓也需三班時時彈壓,防著這海賊內應,也是力不從心,故我欲再添募民壯協力守城,總要二三百之數方可。”

  吳老爺說完,好戲便開始了,一位士紳當先問到:“明府如此忠勤,實是臨高之福,可如今賊在博浦,並未深入,添募如此多民壯,空有駭視聽啊。”

  這位剛說完,另一位又接過話茬:“添募民壯守城,自是不二良策,然數年以來,民生凋敝,今賊未至而明府出此勞民之策實是……”這實是什麽還沒說出口,自覺說得不妥,便退到了一邊。

  總之一聽這話頭多半又要自己出錢出糧出人,一個個便都訴起苦來,不是朝廷加派日重就是佃戶餓死逃亡益多……還有甚者說什麽瓊崖參將的巡船三日必到博浦,賊必遁走,湯參將守土有責,必不會坐視,官軍一到,區區海賊自然就不需要他們來助餉了。

  這一席話說得吳老爺陰沉著臉,就差罵這幫人祖宗十八代了。正待發作,卻聽外面門子來報,“劉老爺到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