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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航1628》第47章 新動向
習亞舟悠閑的在海邊拋著吊杆,雖然一上午都沒有收獲,但是他仍然興致勃勃。今天的天氣異常好,連續兩天的小雨後天空早早的放晴,一上午,都是清空萬裡,太陽在雲後面時隱時現,不時吹過陣陣海風。  習亞舟的高興是有道理的,馬梟的鹽場改造已經基本完成,不僅鹽的產量上去了,連質量也比以前大大的提高了,而且總體預計的時間比方案推測的時間早了不少。

  現在馬梟這裡的人反而是最多的了,百仞城基本是工業部門,除了打雜的活,一般的歸化民也暫時乾不了,而且很多東西還在試製階段,也談不上這些人能幫上忙。馬梟這裡不同,郭翼之已經準備把陸軍基地放在這裡了,苟家莊的莊戶很多也安置在周邊,除了種地的很多就都給充實到鹽場了。現在風力機組已經在馬梟的岸邊立了起來,至少照明用電是解決了。

  鹽場的鹽工和民兵現在有杜雯搞的夜校,每天都在做思想教育搞掃盲班,婦女兒童也被動員起來了搞些手工加工。這裡朝內陸,山上不少竹子,還有一些椰子,竹子和椰子殼都能加工成手工藝品。鹽場的技術問題有尹觀河牽頭,也不勞習亞舟操心,他樂得清閑,這裡又沒有執委會的人煩他。再等幾天等郭翼之把陸軍的訓練鋪開這裡就比百仞城還要安全了。

  昨晚上,習亞舟收到消息,說百仞城的玻璃生產線已經試製成功了。關於玻璃的生產穿越前曾經采用土法進行過技術試驗,證明即使在明代的有限條件下用不多的設備也能完成生產。在明代要解決的主要還是材料問題,不過這也不難。石英砂在整個海南都是大宗的出產,而且品質都還非常好,只要稍加簡單的選揀和洗滌之後就可以使用了。

  純鹼的製備原本有兩個方案,一個是用草木灰代替,這可是相當古老的工藝了,歐洲國家古代就這麽乾,中國人後來往拉麵裡面加蓬草灰也有這麽點意思。還有就是馬呂布蘭製鹼法,不過芒硝還要等從廣州進口。陳進博士穿越前搞了一套石灰水母液壓力蒸餾設備,效果還成。

  工程隊在專門劃給玻璃廠的土地上又建了一組玻璃爐,穿越者有技術上的先天優勢,用來氧化以使玻璃透明的氧化劑硝酸用硝石直接製取。用來去除玻璃內的氣泡的砒霜縣城的藥房也有,但是量很少,價格也不便宜。只能滿足於做實驗,大批的砒霜只能去廣州采購,不過就算廣州想要找到十公斤砒霜也是很困難的,所以最後。最後采用水泡木強迫沸騰法,用鋼筋把從海邊撈起來的水泡木強行壓入剛出爐的玻璃漿裡,強迫玻璃漿沸騰將空氣排出。雖然由於沒有估計到這個過程的火爆程度,多少讓現場工作人員受了些驚嚇,不過好歹還算有所準備,石棉保護服沒有造成人員受傷。

  解決了玻璃的退色和澄清工藝,後續的吹製在預先定製的各種模具幫助下就很容易的做了出來。先期搞了一千個酒瓶子,還有各種杯子,花瓶。剩下的邊角料也不浪費,楊星空守著這些玩意兒拿回去準備選點品相好的出來加工成珠寶,他對玻璃珠寶在本時空的銷路非常有信心。

  和習亞舟對這一成果顯得非常高興,要知道玻璃器皿可不光是穿越神器這麽簡單,他不僅是非常好的貿易品,也是目前穿越者技術能夠造出來的唯一兼顧了經濟與實用性的能夠抗腐蝕的容器材料。

  1628年的端午小長假就在化工部門的忙碌中過去了,玻璃的成功生產可謂是一活皆活的一步棋,

很多東西都可以依托他打開大明的市場。  “聽說已經決定讓你帶隊去三亞了?”尹觀河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背後冒了出來。

  “不是三亞,離那還有段距離。”

  “榆林港?”

  “那地方我們在原時空沒法做測繪,只有這次去的時候一起做了。”作為軍港,在原時空確實不太容易搞測繪,這話倒是不錯。

  “不先考察一下再安排船隊?”

  “時間緊迫啊,晃眼就已經快三個月了。”

  “那你還這麽悠閑在這釣魚?”

  其實說起來習亞舟腦子也沒空,田獨的鐵礦一直是他惦記的,煤鐵複合體,光有鋼廠,靠從廣東進口的生鐵始終不是辦法。韶關倒是個很不錯的冶金基地,但是,現在手根本還伸不到那麽長,遠的不說,光臨高的縣政穿越者都還遠遠談不上把握,雖然在武力上有絕對的優勢,但各種地契田籍都沒法掌握,現在也沒有那個人力和精力去搞普查,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是掌握魚鱗冊,但這玩意那些胥吏們又怎麽可能輕易叫出來呢。

  習亞舟說的三亞攻略,其實離三亞還有一段距離,主要是在田獨,田獨鐵礦是目前海南已經探明儲量較大的鐵礦,日本人曾經在那裡掠奪性開采,建國後也陸續的進行過開發,留下的技術資料很多。而且雖然在大明轄下,但是那裡的地形天然封閉,又有水源。很適合穿越集團這樣依靠海運的勢力,田獨和三亞都屬於崖州管轄,但是整個崖州在崇禎年間的在籍人口也不超過一萬人,更不用說那裡的地形特殊,崖州治所離三亞還有幾十公裡的距離,根本談不上什麽威脅。

  而三亞那裡也是得天獨厚,原時空的三亞一到度假旺季總是人滿為患,所以在本時空也就撩動得元老們心癢癢,這可是有計劃的第一個本時空的元老度假地。當然,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穿越者還沒有足夠的人口去開發田獨,按照工業部門的數據,日軍當年開發田獨就是靠人口去填出來的,現在的田獨雖然還沒有開發,都還是淺層礦,但也不代表對人口的消耗就得保持樂觀。

  除了田獨,還有一個地方就是越南北部廣寧省錦普的鴻基煤礦,這裡到臨高的距離比到廣州還近,而且即便走沿岸航行,在海面受到的威脅也很小。因為畢竟這裡不是兩廣洋面,除了一些路過的商船,很少有海盜不開眼跑這條並不是主航道的洋面來打主意,最多就是一些半魚半匪的住家海盜出來打點秋風,人多一點的大商船自己都能應付。

  和田獨的地形不同,鴻基的煤礦基本都在海邊,而且還有很多是直接露天存在的,開采難度很小。

  “不管是三亞,還是鴻基,解決熱帶病的藥物才是關鍵,人口不足可以慢慢堆,但要是補充趕不上消耗,那還不如再等等。”習亞舟很想開發三亞,但是疾病仍然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成不成就得看時院長那邊了,製藥廠現在還沒有鋪上正軌,醫療衛生上的事都是他在一手抓,千頭萬緒啊。”

  “他現在還忙著搞醫學院呢,聽說這次廣州那邊要搜羅不少女孩子回來,他就動了心思了,醫生不行,護士還是可以先學得。”

  “醫學院都是五年製的,他打算拔苗助長?”

  “也不是拔苗助長,只是符合本時空的醫療教育體系。”

  “那是什麽?”

  “知道特殊時期時期很多醫生是怎麽上來的麽?”

  “不知道,跟這個有關系?”

  “當然,我不是專家,不過我叔叔就是這麽上來的,那會兒他是醫院的勤雜工,就負責掃掃地什麽的。後來院裡專家被打倒了,就把他給拉上去當助手了,他現在不一樣也混到主任醫師了。”

  “這個和我們有毛關系麽?”尹觀河很疑惑的聽著習亞舟把話題又岔遠了。

  “當然有,醫學院之所以要五年,很多都是理論的東西,其實以實際操作而言,有三個月的實習經驗,在專科領域就足夠應付一般的狀況了。其實就跟東莞的工人一樣,那些農民工不用學習理論,所以上流水線還是很快的。現在不是現代社會,不用擔心醫患糾紛和各種顧忌,只要能操作,理論以後慢慢補,帶著問題上手其實也是很好的培訓方法。”這時候浮標往下沉了幾沉,魚上鉤了,習亞舟一邊用力往上提著魚竿,一邊半回頭對著尹觀河說,“就好像這釣魚一樣,像我這種什麽魚也不懂的只要按照別人的方法去做也能釣起來,但我未必知道為什麽能釣到魚。”

  尹觀河略有所悟的抬了抬胳膊,“這就是所謂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吧。”

  “對,你知道中國和其他東亞國家最大的不同是什麽麽?”

  “你說來聽聽。”

  “那就是經歷過歷次運動的中國人不僅對自己的國家知其然還知其所以然,你看看東南亞那些國家,像泰王,為什麽有那麽高的權威?誰都沒完全鬧清楚,但是老百姓就信這個,在我看來那屬於迷信的一種,是沒有經歷過革命和工業化洗禮的社會才存在的一種現象,民眾心中總有個權威是政治正確,沒有人敢去碰他。”把魚從吊鉤上拿下來裝好,習亞舟又說,“其實我們未來的政體也會是這樣,只要像杜雯那樣的不搞么蛾子出來,我相信我們的政權是能夠存續很長時間的。”

  …………

  元老們要麽在加緊技術攻堅,要麽就是各種閑聊打屁,比起剛剛登陸那會兒,現在的戰略環境已經寬松了許多。從廣州買回來的第一批難民兩百多人分五條船回到了博鋪,起威的船行已經準備在臨高開張了,這次運送難民過來的有四艘都是起威的廣船,博鋪的碼頭已經全部經過硬化處理,棧橋已經澆築成水泥的,各種設施都開始陸續的建設起來,像“海關”,交易所都已經有了個樣子。

  吳南海這邊正在全力和衛生部配合嘗試種植幾種藥物,金雞納樹和黃花蒿,海南本來就是原時空藥用青蒿的重主要產地之一,氣候環境也很合適,吳胖子對這邊的實驗性載種倒是很有信心。而糧食和副食的供應上他也很是下了些功夫,原本船上帶來的一套養雞場設備因為電力的原因暫時沒有上,現在雞鴨暫時都是散養,好在數量還不算太多,他的目標是一年時間能把鴨子數量擴大到兩萬隻。

  工業部門聽說廣州行采購的大宗物資情況,也很興奮,他們還在等著蕭子山說的下一批大船呢,光生鐵就已經采購到不少,聽說都存放在廣州城外的倉庫,一次還運不回來。這次回來讓蕭子山也頗多驚喜,首先是連續兩仗,拔掉了苟家莊這顆釘子不說還抓獲了大量海盜,不過這下澳洲人的名聲也算在這一帶打響了。戰勝鄉勇並不算什麽,這點海賊也能做到,關於澳洲人對付鄉勇時的摧枯拉朽,大家到時不以為意,因為以鄉勇的戰鬥力,加上澳洲人的自我吹噓,這一點到時很容易。但是在海上真刀真槍的乾掉這麽多海賊,特別還是閩粵洋面的幾股主要海盜都被這一戰擊敗,雖然這些人不過是這幾個大股中的一股而已,但也讓人對澳洲人的實力不容小視了。

  對澳洲人不容小視的人可不光是海上,在陸地上依然如此。紅牌灣海戰和苟家莊奇襲後,隨著治安戰鬥的深入,臨高的好幾個為惡鄉裡的土豪劣紳都逃跑了,這裡面當然有聽到風聲逃走的苟家二老爺,他聽到苟家莊被破後,第一時間帶著細軟朝儋州方向逃走了,其實他的藏身地點距離頭咀並不遠,也就是後世的後水灣一帶,這裡多有海盜前來補給,是一處天然的良港。

  這幾天苟家老爺就在後水灣旁的一個小寨子裡躲著,他知道現在自己在本地已經沒有根基,貿然跑去儋州除了被那些官吏敲詐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況儋州的情況還不如臨高,要指望這些當官的幫臨縣的一個大戶出頭是不可能的。他打的主意無非是在這裡候個風信,先搭船過海把這事跟在那邊的鹽場老爺交代一下,眼下這事,髡賊佔了馬梟,那是斷了別人的財路,只有涉及利益才有可能讓這事出現轉機,眼下皇帝新立,下旨查察天下賦稅,原本這鹽場也說要並到縣裡,現在倒好,被一夥海賊給佔了。這事要是讓上面知道了,再活動活動,興兵討伐也就成為可能,到時候天兵一到,這髡賊人少,如何能低檔得住。

  這莊子不大,喚作魚山窪,也是因為缺水的原因,只在離海邊不到十裡的一處窪地裡種些糧食,平日裡也是半漁半匪,不過都是極小的船隻,聽說髡賊又在博鋪一帶巡查海上船隻,所以苟二一直不敢乘漁船過海。

  這裡莊主和苟家沾點親,平日裡佔著苟家和各路海主的關系,他們在海上行事也是有些便宜可佔,現在這髡賊來了,眼見也會影響到自己,所以還是希望從苟二那了解一些髡賊的情況。苟二雖然窩在這麽個莊子裡,但是對外界還是很了解的,畢竟他家在臨高也算樹大根深,總有些門路還能了解到情報,不過都還是讓手下幾個狗腿子去打聽得,他輕易不敢路面。狗腿子們身上有血債,不過在苟家莊以外的地方倒沒幾個人認得,也沒像苟二那麽上了髡賊的通緝令。

  苟二之所以心神不寧還在於有人給他揭下來一張通緝令,上面的肖像簡直就像用模子翻出來的一般, 跟他一模一樣。他那幾天甚至懷疑髡賊已經給他下了咒要攝他的魂,他對髡賊的種種神乎其神的傳聞也是略有所知的,但面對如此對手竟然也沒有抓拿起來,全沒有當初和苟大商量對策的從容。

  “這幾天髡賊都在幹什麽?”苟二現在每天最關注的就是髡賊的動態,他雖然談不上懂什麽謀略,但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還是懂的,至少他要知道什麽時候他需要跑。不過手下人帶回來的消息總是少得可憐,每一次他只能遠遠看到髡賊的營寨裡有黑煙升起,農民們被分別集中到髡賊新建的村子裡,都是按照各家各姓打散重組的,文瀾河沿岸都在大興土木。

  至於馬梟那邊聽說鹽丁們都回了村子,現在全是澳洲人帶著鹽丁在那邊曬鹽。

  而最有用的情報是關於博鋪的,幾天前,有幾艘大船到了博鋪,好像是髡賊先前派去大陸的,而這回運回來的居然是人口,下船時聽說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這條情報讓苟老爺很是吃驚,之前髡賊在這裡修築堡寨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運來人口,這證明髡賊覺得這裡的人還不夠他們用的。按照苟二的估計,現在髡賊直接控制下的人口已經超過5000,就算以海賊土匪來算,也是很大的一股了。而別人看到的那些難民肯定是從大陸上運來的,因為據說運人回來的都是本地很普通的廣船,要不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們不會用普通的廣船而不用自己的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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