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而笑,再無你我之分。
心心相惜的感覺無外如是,內心世界的美妙不足為外人道也,然而……
“師傅…主人…爺爺…”一個不協調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恬靜。
額頭同時黑線直冒,劉義與分魂一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咬牙切齒,而後激烈的奪起了木杖的掌控權。
“我來!”
“讓我來!”
“我先,你再來!”
“不行,我現在就想來!”
朱強愣愣的看著所拜服的劉義,在自己眼前和一根木頭較著勁。好像表演著搞笑啞劇,且深得此類精髓。殊不知,在劉義對面,還有一個看不見的‘劉義’,同樣握住木杖不肯撒手,二者爭奪的原因,卻是為能更早的衝過來,給這個不速之客狠狠的來一棒子。
“師傅…主人…爺爺…,演的好!”響亮的響聲伴著令人厭煩的話語傳入兩個劉義的耳中。
砰!
朱強應聲飛出三米開外,捂著胸口艱難的從地上爬起,心道對方果然厲害,明明就被踢了一腳,缺感覺胸部、腹部各挨了一下。“咳!…咳!…咳!…師傅…主人…爺爺……踢的好!”
劉義……
分魂……
二者同時捂額,心道這狗皮膏藥怎麽還甩不掉了。
稍一走神的功夫,一個身影已飛撲到了劉義腳下。
“師傅…主人…爺爺…收下我吧…教我法術吧……之前是我妹妹不對…但我昨天回去後已經教訓過她了…你就教教我吧……”朱強趴在地上,死命抱著那‘神仙’腿,臉貼在‘神仙’腳上,死皮賴臉的哀求著。
此刻,兩個劉義都很想一棒子將其打死,可畢竟只是想想,這種事他們根本做不出來。
“唉!教吧。”
“嗯。”
劉義無奈的低著頭,看著恨不得舔自己腳趾的朱強。
“小強啊,你打動我了,快起來吧,我教你法術。”
“啊?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一個神仙會騙你個凡人嗎?”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師傅…主人…爺爺…”朱強頓時驚喜若狂
“先盤膝坐好,閉目養神,平心靜氣。待會兒你要認真感悟,不成功千萬別睜眼。”
朱強立馬依言照做,劉義見此徐徐道來。
“練氣之法,修行之始,天地元氣,匯於己身,淨而精之,首重平和,亂而理之,通達聚旋,過九不圓,三十而崩。”
“這天地元氣,無處不在,萬物生靈,皆靠其滋養,若想提純元氣化作元力儲備,首先要……”
見朱強還真的在那仔細感悟,劉義一邊背誦著三奶奶教的煉氣方法,一邊向分魂使了個眼色。兩人趕忙一起收拾行李,拆了帳篷。等練氣方法及要點背誦完畢,劉義長舒一口氣。
所有東西收拾妥當,劉義背上旅行包,拿著木杖就準備悄悄逃離,然而就在這時,一絲亮光的悄然出現,阻擋了他的步伐。
劉義與分魂同時瞪大雙眼,看向那邊的朱強。只見一層薄薄的光暈在其體表盤旋,即使在陽光的照射下,也是淡而不隱。
一種難以描述的表情掛在了兩個劉義的臉上,眼皮都是一跳一跳的。
“這樣也行……”
“沒天理了……”
“你怎麽看?”
“想過去踢兩腳。”
“我也是。”
修行者,是靠吸納宇宙中無處不在的元氣,不斷升華己身,
以此達到長生的目的。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只有身具惠根才能踏上此道。
普通人一般罕有出現惠根者,唯獨一些修行家族,他們的血脈中有一種特殊的傳承之力,可很大幾率誕生惠根,但也僅是族中少數人而已。
修行初始為煉氣境界,通過惠根提純煉化,將純淨的元氣聚入下丹田中,不斷積累不斷擠壓,使這些元氣逐漸形成一層自行運轉的氣旋,才可連通身體脈絡,成為可供修行者調用的元力,稱為煉氣一層。
遵循此法繼續吸納外界元氣,再聚元氣擠壓出第二層氣旋,便是練氣二層,以此類推最後湊夠九道氣旋,也就是煉氣九層時,便可合九歸一,結成元胎。
雖九層之後還可再增氣旋,但修行界中自古有訓,煉氣聚旋過猶不及,超過九層再難成就元胎,且若是達到三十層,必會崩毀惠根。因此,顯有修行者會如此嘗試。
……
十多分鍾後,劉義依舊沒有邁開逃離的步伐。朱強緩緩睜開雙眼,眸光中滿是異彩。
“師父…主人…爺爺…,我…我好像成功了!”朱強興奮的衝向劉義,來到近前,發現後者已經收拾好行裝,高興的問道:“咦?咱們要出發了嗎?”
“…呵呵…是啊…”劉義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師父…主人…爺爺,你說的氣旋我給你弄出來了,然後再怎麽弄?”
“呃…你再盤膝坐好,閉上眼睛,我研究研究”
“哦”朱強立刻照辦。
分魂無奈將手搭在劉義肩膀上,他可不想再被朱強影響接下來的談話,所以選擇心靈溝通。
“不是說除了修行家族,其他人出現惠根的幾率是萬萬中無一嗎?怎麽咱們隨便就能遇上一個。”
“誰說不是呢,會不會是某個修行家族的私生子呢?”
“這附近幾百裡,好像沒有姓朱的修行家族吧,反正沒聽三奶奶說過。不過這麽快就聚出一個氣旋來,這天賦…”
“嗯,而且很穩定的樣子。雖說氣旋增加會越來越難,第一氣旋最是容易,但短短十幾分鍾就能聚成,確實天賦很高似的。”
“要不……咱先收下這麽個跟班兒?稍稍培養一下試試?”
“嗯……也行,以後說不定是個助力,或者,這也是一種機緣呢。”
一翻溝通已有定計。
……
五裡廟子,是個只有兩百多人的小村落。
這天,一個身著華麗道袍的年青道人,來到了村口,在路旁的村碑看了看,走進了村子。
“一…二…三……東起路南第三個胡同…嗯”年青道人小聲嘟囔了兩句,繼續往前走。來到一個狹窄的胡同,又嘀咕道:“西面第二個門,就這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吱嘎……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老舊的木製院門被打開。一位六旬老人瞧了瞧門外的年輕人,見後者一身道服相貌普通,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什麽事啊”老人竟是一臉警惕的模樣。
“無上天尊……這位老居士,小道……”來人一甩手中浮塵,熱情見禮就要往前邁步,結果……
“砰!”木門被快速閉合,緊接著是老人的聲音傳來:“我家沒錢!”
“嗚……”門外的道人雙手捂鼻,不住的跺腳,看來被碰的疼痛難忍。
過了好大一陣子,年輕道人財緩過勁來,只是鼻尖仍有深深的紅印。
砰!砰!砰!
道人再次敲門,片刻後聽到院內腳步聲傳來,趕緊開口喊到:“老居士,還請開門一敘。”
“趕緊滾!小騙子!都什麽年代了,還用這種老套騙人?滾……!”老人顯然是一眼就把門外道人看成了騙子。
門外道人一聽,頓時心中大罵“老東西,老子騙你什麽了!老子騙你什麽了!老子騙你什麽了!”氣的當場就要發飆,要不是師父交代的任務,真想把門給他砸了。
無奈隻好先將心中不快強壓下來,“哈哈,老居士誤會了,您可是楊在興楊老居士?”年青道人趕緊隔牆喊話。
院內老人一驚,眼珠子轉了轉,心道如今信息泄露的情況這麽嚴重了嗎?連家庭住址都被摸的一清二楚?
“楊老居士,小道只是來傳話的。”聽裡面沒了動靜,年青道人心中一急。
吱嘎……
“誰讓你傳話?傳啥話?”門再次被打開,老人狐疑的看著年青道人。
“呵,昨夜小道露宿河邊,遇一對父女擾夢……”青年一陣長篇忽悠。
小屋內,年青道人坐在主位上,淺淺品茶。面前站著一對六旬夫婦,顯得恭謹異常。
“感謝仙師,為我們那可憐的小孫女奔波勞頓,請仙師一定留下名諱,以後我們老兩口一定日日供奉。”兩位老人連連拜謝。
“呵呵……你們聽過泰山奶奶嗎?”
年輕道人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得到老兩口肯定的回應後又道:“我…小道是泰山奶奶的徒孫,你們以後要……”
年青道人說教許久才告辭離去,走出村子老遠,見老兩口終於不再相送,於是調轉方向。又行裡許腳程,來到一輛灰色麵包車前,脫掉道服坐上了駕駛位。
“喂?師父!事辦妥了,老兩口說了,會立刻去跟那邊商量,盡快為小姑娘拔塋,把墳遷到她父親這裡。”年青道人正是朱強假扮,此刻通過手機跟師父匯報情況。
“嗯,很好。你家裡那邊交代好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劉義的聲音。
“放心吧師父,我跟爸媽說,出去自駕遊了。女朋友也分手了,工作反正也丟了,以後就能安心跟著您了。”
“唉!好吧,既然你決定了,以後要加緊修煉,不要讓為師失望。還有,以後沒召喚你就不要找來,跟在附近就好。”
“明白,師父還有什麽教誨?”
“沒事了,先掛了吧。”
……
電話掛斷,劉義將手機裝回衣兜裡,背著背包繼續前行。
“有這麽個跟班還真不錯,以後一些瑣事就不用咱親力親為了。”分魂飛在劉義頭頂,一隻手往上提著旅行包的抓帶,幫後者減輕一些份量。
“是啊,就是不知這樣,算不算違反了修行界的規矩。”劉義略微有些顧慮。
“你現在只是普通人,跟修行界的規矩不沾邊兒。至於這朱強,如今到算是在修行之列了,按說不該摻和咱的事了。不過嘛,咱在到達昆侖之前,暫時不會跟修行界打交道,誰會知道這事呢。等以後你能重修成功,這規矩也就不作數了。”
“嗯,說得對。”
當下是離家出行的第三天,總共走了也就五十多公裡,雖然並不算遠,但對於腿帶殘疾的劉義來說,已經是竭盡全力。
這還是在分魂稍微幫襯的情況下,否則,怕還更加不如。
按照這個速度,劉義會在兩天后到達一條東西走向的公路,從這條公路開始往西行,那才算真正踏上了遠行的路。
然而,計劃總是沒有變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