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在十二點的報時聲中,瑞蒂姆緩緩地睜開雙目。
“這一覺睡得還挺舒服的,就是總感覺床有點硬。”
雙肩微微向兩側舒展,瑞蒂姆用右手輕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左手習慣性地去按著自己身體周圍那柔軟的床鋪。
等等,這個床好像比自己平時睡得那個要更軟一些。
這時的瑞蒂姆才意識到這裡似乎並不是他平時在教堂裡午睡時那個又小又窄的木床,這張床比他曾經見過的所有床鋪都要華麗且舒適。
那是一張陌生卻又透露出幾分熟悉的歐美實木床。
床鋪收拾的整整齊齊,就連被子都是被疊好擺放在了枕頭旁邊。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將右手手指輕觸額頭,瑞蒂姆先是面露思索之色,隨後他臉上的表情開始慢慢變得驚恐起來。
“在將頭探出門口後,我就被人用槍爆頭了是嗎?”
一邊確認著自己的腦袋還在脖頸之上,瑞蒂姆一邊思考著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從落地鍾上所顯示的時間,還有自己所處的位置來看,目前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事實上在他進入這棟豪宅後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躺在床上睡了幾個小時。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把這個夢複述下來,估計都能寫成一部恐怖小說。”
這樣想著,瑞蒂姆將手伸入自己的褲兜內。
在他醒來後,由於身體微微向旁邊傾斜,褲兜裡一直是感覺有著什麽東西隔著他的腰。
將那件物品取出,瑞蒂姆僅是看了一眼便瞬間面色大變。
裝在他兜裡的,赫然是他之前在格裡迪屍體旁所拾起的那個破損的懷表。
“昨天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一場夢。”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門邊響起,將毫無準備的瑞蒂姆嚇了一跳。
他扭頭望向旁邊,只見在靠北的門邊站立著一位美豔的紅發少女。
剛才的那句話,正是出自她口。
“怎麽感覺在這個地方,大夥都跟有讀心術一樣。”
瑞蒂姆苦笑一聲從床上下來,“我叫…”
“瑞蒂姆,是一位助理牧師,這些我都知道。”
紅發少女打斷了瑞蒂姆的自我介紹,直接開口道:“很抱歉,由於時間有限,我就直接開口跟你說明現在情況。”
“好吧。”
看起來,她好像很著急。
雖然不了解現在是什麽情況,不過看對方那種十分急迫的樣子,瑞蒂姆便也就沒有反駁,靜下心來傾聽對方的解釋。
“瑞蒂姆先生,既然你是牧師,那我相信你對神秘學應該是有著一定的了解。”
“額,我只是助理牧師,而且在這行才幹了不到三個月…”瑞蒂姆弱弱地補充道。
“我想說的是…”紅發少女再次打斷瑞蒂姆的話,“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也許在常人聽起來會有些離奇,但我希望你相信我。”
“嗯,聽你這麽一說我已經感覺到有些不信了。”瑞蒂姆吐槽道。
“這個宅院在很久之前,被一位名為瑞摩斯的人給控制了起來,而它原本的主人盧克,則是被不知道囚禁在何處。”
似乎是因為時間有限,紅發少女並未交代前因後果,而是直接開始講述現在的情況。
“在徹底掌控了這座豪宅後,他以盧克的身份像往常一樣邀請我們到了這座宅邸內。在昨天中午賓客全部到齊後,
他便控制著宅邸的仆從按照設定的計劃將賓客全部處死。” “全部處死?”
瑞蒂姆的腦海中回想起了他昨天遇見的拉絲特,萊茲意與拉格特尼。
所以在昨天,最後他們…都死了嗎?
“可是…”瑞蒂姆開口道:“既然我們都是已經被處死了,那麽為什麽,為什麽現在我感覺自己還活著?”
聽到了瑞蒂姆的話,紅發少女抬起她那白皙的右手指了一下放在牆角的落地鍾。
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瑞蒂姆望向表盤上所顯示的日期。
和昨天是一樣的日期。
“難道說,時間被重置了嗎?”
紅發少女點了下頭:“沒錯,這是在昨天結束的時候,由那個人在豪宅內所設下了詛咒。”
“當這一天結束時,這個空間內的一切都會回到這個時候,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點。”
“不對。”
瑞蒂姆忽然是想到了什麽,看向了自己手中所握著的那個破損的懷表。
殘破的表盤,與昨天所見沒有任何差別。
“如果說空間內的一切都重置了的話。”瑞蒂姆舉起了手中懷表:“那這個又怎麽解釋。”
“這個的話,你自己應該也有察覺到吧。”
說到這,瑞蒂姆立刻回想起昨天自己觀察格裡迪修理落地鍾時所見到的場景。
在格裡迪手握懷表撞擊落地鍾時,好像是有一圈無形的金色波紋自表盤處擴散開來,之後落地鍾便能夠再次使用。
“在這棟豪宅所包含的空間范圍,如今確實大多都已經由那個人所掌控。不過…凡事皆有一線生機,在這個豪宅內,終究是有一些人,一些物品,是他所無法掌控的。”
“這個懷表,就是其中之一。”
說著,紅發少女從瑞蒂姆的手中接過那個破損的懷表,用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它的背面。
“在這個宅邸內,能夠脫離那人掌控的事物,大多都有著一些奇特的能力,像是這個懷表,它的功能便是與時間有關。”
紅發少女將懷表重新還給了瑞蒂姆:“它具有著幫助攜帶者脫離時間掌控的能力,正因為你之前攜帶了它,所以才能夠在時間重置之時,保證自己的記憶不會被清除。”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嗎…”
看著手中破損的懷表,瑞蒂姆苦笑一聲:“難怪你之前說,在常人聽起來這件事情會很離奇。”
“但事實就是如此,無論你相信與否,它都是這個樣子的。”紅發少女將手臂交叉環抱在胸前:“當然你也可以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部歸結為自己所做的一個夢,把我當成一個被盧克邀請過來神經有些不正常的客人,之後自己出去再走一圈,重新經歷一次昨天發生過的事情。”
“反正你都已經有了這個懷表,就算是再死一次也能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你想要再經歷幾次死亡然後才相信我所說的事情,這樣倒也無妨。”
“只不過,既然你的記憶不會重置,那麽你的行事手段必然會和常人有所不同。”
“若是你脫離掌控的這件事情被他發現了的話,那之後會發生什麽,我也不敢保證。”
“這算是對我的威脅嗎?”瑞蒂姆用手撓了下自己的後腦杓無奈一笑:“不過請你放心吧,我剛才已經差不多接受了你的這個說法。”
“畢竟就目前情況來看,確實也找不到比這更加合理的理由了。”
“你能相信就好。”見瑞蒂姆是接受了自己的說法,紅發少女也是松了口氣。
“話說回來,這個懷表,應該是你故意放在格裡迪屍體的手掌下方的吧。”瑞蒂姆問道。
“沒錯。”紅發少女回答道:“為了能夠讓你親手拿到這件物品,所以故意壓在屍體手下的。”
“這麽說,其實你可以把這個物品,交給其他人吧。”
瑞蒂姆注視著面前的紅發少女認真問道:“格裡迪的死亡時間相對較早,如果你所說皆是屬實的話,當時除我以外至少是有三個人的死亡時間是在他之後。”
“為什麽,你會選擇我。”
“因為你很特殊。”紅發少女不知為何望向東側的房門,“具體是特殊在哪裡,我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過你和這個宅邸內的其他客人,的確是有著明顯的不同之處。”
“好吧。”見對方不願說出這不同之處究竟為何,瑞蒂姆又用手撓了下自己的後腦杓:“那麽,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既然你是主動來找我,又跟我解釋了這些,想必在你的心裡應該是有了一定的計劃了吧。”
“嗯。”
紅發少女的目光重新轉向了那破損的懷表:“首先要做的,就是將這個懷表修複。”
“由於其自身破損,它原本的能力受限,只能發揮出一定的能力。想要將其徹底掌控,必須將它修複,然後得到它原本主人的認可。”
“只有這樣,它的才能夠真正地為你所用。”
“那個…”瑞蒂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如果單純說是修複的話,我倒是還能夠理解,不過你所說得到它原本主人的認可,這該如何去做。”
“關於這點的話,我之後回去解釋的。”
紅發少女慢慢踱步,來到了房間內的所擺放的落地鍾前,伸手打開了表盤:“由於時間有限,很多事情我一時半會無法解釋清楚。”
“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重複你昨天所做的事情,直到我再次過來找你。”
將鍾表的分鍾往回撥動到了一與二之間的位置,紅發少女又來到了東邊的門口,凝視著房門像是自語般開口說道:
“……”
“抱歉,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瑞蒂姆以為對方在與自己說話,卻見她搖了下頭。
“沒什麽,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說著,紅發少女打開了靠北的房門,想要離開房間。
“請問,你的名字是什麽?”見對方想要離開,瑞蒂姆趕忙開口,問出了最後的一個問題。
“萊娜。”
回頭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萊娜關上了房門離開了瑞蒂姆的房間。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一陣敲門聲自門外響起。
“請進。”
瑞蒂姆的話音未落,房門打開,零從外面走了進來。
“午安,瑞蒂姆先生。”
零對著瑞蒂姆微鞠了一躬,“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額,不用,我只是剛剛睡醒。”
瑞蒂姆回想起了剛才萊娜所囑咐的話,於是擺了下手表明自己沒事。
見狀,零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說道:“之前我路過這裡的時候,有聽見從屋內有一些聲音傳出。”
“請問您真的不需要任何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