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
在輸了五枚籌碼後,瑞蒂姆看著對面臉拉得老長的拉格特尼,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道:“從剛才開始,你已經是連玩五把了,為什麽感覺你好像是越玩越不高興。”
“因為根本賺不到錢啊混蛋!”
拉格特尼猛地用手拍了下桌子怒吼一聲,把瑞蒂姆給嚇了一跳。
“用這種輸了不虧的破塑料來當籌碼,老贏老贏的又有什麽意思啊!”
在他說完後,瑞蒂姆終於是明白了對方的腦回路。
原來在拉格特尼看來,現在的賭博與其他賭博最大的區別便是用的並不是真錢,因此即便是他贏了贏得也僅是塑料籌碼,根本啥都沒賺著;相反要是輸的話,因為輸的只是塑料籌碼,反而是他自己賺到了。
這就是賭徒的思維方式嗎?
看著又將怒火迅速平息對著自己因失禮而道歉的拉格特尼,瑞蒂姆小心翼翼地問道:“既然知道自己贏了也沒意思,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跟我玩呢?”
“贏的話,再沒意思也是贏啊。”拉格特尼咬牙切齒地說道:“就算獎品只是破塑料,那又如何?”
好家夥,不愧是賭徒的思維方式。
對方這清奇的腦回路,驚得瑞蒂姆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過了好一會,他才有開口道:“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賭徒…啊不,拉格特尼先生,我剛才聽萊茲意先生說你是和盧克合夥賣bb機的是嗎?”
“唉,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拉格特尼看著手中的牌隨意說道:“傳呼機這個東西吧,當初我跟盧克一起開始做的時候確實是挺有前途的,不過現在隨著科技的發展,它的可替代品也是慢慢出現,前景較為堪憂啊。”
“所以在前兩年我就已經退出合作改行了。”
“哦,那你現在是做什麽?”
“當然是選擇市面上最合法的賭博,去買股票割韭菜,然後小心點別被人當韭菜割了。”
“真是通俗易懂的表達。”
說話間兩人開牌,瑞蒂姆瞟了一眼對方的手牌將桌上的一枚籌碼拋入了拉格特尼的籌碼堆裡。
“那個拉格特尼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不會介意。”
“沒事,你問吧。”
“從剛才我們兩人開始打牌到現在,你一次都沒有輸過,是真的因為運氣特別好,還是說…您出千了。”
聽到了這個問題,拉格特尼停下了抓牌的動作,抬頭望向瑞蒂姆。
“你這個問題,問得不太好啊。”
“抱歉。”瑞蒂姆以為是自己冒犯了對方,趕忙道歉。
“不不不,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看到瑞蒂姆似乎是有些愧疚,拉格特尼擺了擺手。
“我明白你想要問什麽,但是你這個問題的問法是不對的。”
“通常在賭場上,運氣只是大多數人對於自身努力或者出千的一種托詞;靠著所謂的運氣,也許你能贏一場,有時候運氣好了還能贏兩場,贏三場,四場,但你是不可能一直贏下去的。而你想問的,應該是我能一直贏下去的方法吧。”
見瑞蒂姆點頭,拉格特尼又將目光轉會到了桌上,準確來說,是桌上的那摞用來抽取的撲克牌。
“瑞蒂姆,我先問你,你覺得我是如何做到把把都贏的。”
“這…”
瑞蒂姆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道:“我覺得應該是您自身實力所達成的,不過看您剛才的態度,也有可能出千了。”
“不錯的判斷。”
拉格特尼先是點了下頭,隨後他用手隨意抓取了一疊桌上的撲克問道:“你知道現在我手裡有多少張牌嗎?”
在瑞蒂姆搖頭後,他直接將這疊撲克遞了過去,“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應該是十八張,你數數。”
“厲害,一點都沒錯。”瑞蒂姆查看完後驚歎道:“你這就是光憑手感就能判斷出這是幾張牌嗎?”
“嗯,這只是撲克的一種小技巧罷了。”
拉格特尼點了下頭,“因為這疊撲克是由我所洗的,因此在剛才的遊戲裡,我在抓到每一張牌前,其實都知道自己會抓到哪張牌。”
“難怪你總能找到最好的牌,不過這已經算是一種作弊了吧。”
“不,這不是作弊。”說著,拉格特尼將左手手掌一翻,有一張牌憑空出現在他的掌中:“這,才是作弊。”
“這張牌本來是我藏在袖子裡準備用來對付萊茲意的,可惜一直都沒能用上。”
注視著拉格特尼像變魔術一樣將右手手掌一翻又憑空出現了兩張牌,瑞蒂姆隻覺有些麻木了。
現在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城裡人真是太會玩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鄉下吧。
在這樣通過翻手翻出十張牌後,拉格特尼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把牌都規整在一起放在桌上,不過瑞蒂姆嚴重懷疑對方身上所藏著的牌絕對不止這些,只是因為玩累了所以不再翻牌出來。
喝了一口水,拉格特尼放下杯子重新看向瑞蒂姆,表情忽然是變得認真了起來:“其實,賭博的時候最忌諱的是自以為是,就跟做商人一樣。”
“不知道自己怎麽虧錢了,找不到規律,這都沒什麽,慢慢找就是了;最怕的是你僅靠贏了一兩次的經驗就自以為是找到了規律,而且還是堅信自己是對的,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受教了。”
盡管瑞蒂姆以後並不打算從商或是賭博,他還是虛心接受了對方的建議。
說教完後,拉格特尼扭頭看了一眼旁邊放在角落裡的落地鍾。
現在的時間是:
16:30。
“打了一下午牌,我也該回去休息了。”說著,拉格特尼伸出手把那些放在瑞蒂姆面前所剩無幾的幾枚籌碼放到自己的籌碼堆旁邊,之後用雙臂環抱著這摞籌碼,步履有些蹣跚地向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去。
“那個,拉格特尼先生,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拿一些?”
看著那摞伴隨著他的腳步而顫抖的籌碼堆,瑞蒂姆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用。”
顫顫巍巍地抱著那摞自己通過“實力”所掙得的籌碼,拉格特尼的身影消失在了一道門後。
在拉格特尼走後,瑞蒂姆自己也是在原地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因保持同一姿勢而有些發僵的手臂。
“看來盧克請來的客人也不多啊,在一樓呆了這麽長時間,也就見到了三人,還是說,其實在晚宴之前回房間呆著會比較妥當一些。”
重新回到了一樓大廳,瑞蒂姆在這裡踱步轉了兩圈後,決定還是先回房等待。
畢竟來到別人家裡,在沒有人帶領的情況下轉來轉去貌似不太妥當的。
人家裡的房間門上也不會貼有標識,一樓大廳倒還好說,看到門的話瑞蒂姆就直接打開,不會擔心會有什麽不合適的。
但在二三樓這種住人的地方可就不好說了,鬼知道在每扇門後面會不會有什麽人在幹什麽的事情。
總不可能每一次都要敲門問問裡面有沒有人吧。
……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將籌碼都堆到床頭櫃上。
拉格特尼氣喘籲籲的用兜裡的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也不知道剛才上樓消耗了多少脂肪,等晚上一定要給自己好好犒勞一下大吃一頓,爭取把盧克給吃窮了。”
這樣想著,拉格特尼坐在到了椅子上,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邊褲兜,從中間隱藏的夾層內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硬幣。
似乎是感到有些無聊。
拉格特尼將那枚硬幣用手指彈起,然後在其落下時用手掌握住。
當他把手掌打開時,發現在硬幣的反面由於房間內燈光的反射,正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宛如一枚真正的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