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花田。
在花田內,生長著許多瑞蒂姆不認識的紅色花朵。
它們大片大片,鮮紅如血,伴隨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輕輕搖曳,像是一片在不斷起伏的火海。
“這裡…是哪?”
佇立在花海之中,瑞蒂姆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身體周圍的花朵。
我記得來到這之前,是躺在床上休息。
難道,這裡就是我的夢境?
這樣想著,他忽然注意到在花海的盡頭站立著一位身材曼妙的紅衣少女。
她就這樣矗立在花海之中,看著遠處的瑞蒂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喂!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瑞蒂姆一邊嘗試著和對方搭話,一邊試著向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這樣走了幾百米,他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竟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他們兩人仿佛是被什麽無形之物所隔開,無論瑞蒂姆怎樣嘗試都無法達到對方所在之地。
鐺…鐺…鐺…
就在瑞蒂姆因感到困惑不解而停下腳步時,一陣陣鍾聲忽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伴隨著這陣鍾聲的敲響,位於遠處的少女慢慢轉過身去,她的腳下有著無數血紅色的花瓣四處翻飛,慢慢地將她的身體包裹。
接著,她便消失在了花田之中。
……
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瑞蒂姆發覺在房間內回蕩著陣陣鍾聲。
這種鍾聲並非落地鍾的響聲,它是從豪宅深處所傳來的,清脆而悠長,宛若教堂的鍾聲。
“看來我應該是被鍾聲所吵醒了。”
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等他清醒過來以後,鍾聲也是隨之停歇。
不過,為什麽這個鍾會在這個時候敲響。
看了下遠處的落地鍾,現在時間是:
18:00。
這是他來到盧克宅內,第一次聽到這個鍾響。
“難不成在盧克的宅內,下午六點是什麽特殊的時間嗎?”
想到這,瑞蒂姆忽然意識到此刻距離晚上的宴會僅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
“明明在中午就已經午睡過了,沒想到在下午竟還是困得睡了一個多小時。”
穿戴好衣服,瑞蒂姆對著自己的鏡子整理了半天衣領,這才開門走出屋內。
屋外,悠長的走廊寂靜無聲。
當瑞蒂姆進入了走廊後,他立刻便注意到了一絲的不對勁。
這裡,太過安靜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寂之氣,就連房間內鍾表的滴答聲都仿佛是被其掩蓋了過去。
腳步輕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瑞蒂姆靜靜地傾聽著從四周傳出的動靜。
沒有,周圍什麽聲音都沒有。
晚宴的餐廳設在了豪宅一樓大廳的西側,想要到達那裡,可以順著一二樓之間相連通往大廳的樓梯直接下去。
原本瑞蒂姆也是打算這樣去走的,可當他路過格裡迪房間門口時,卻是停下了腳步。
讓他停下的,並不是那虛掩的房門,而是從門內所傳出的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在嗅到血腥味的那一刻,瑞蒂姆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扶住門把手,嘗試著去支撐自己的身體。
“在一間客臥內傳出血腥味有多種可能。”
“有可能是格裡迪在修理鍾表的時候,不小心將自己的手劃傷了,或者是他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把自己摔吐血了什麽的…”
可無論怎樣安慰自己,
在瑞蒂姆的內心深處都十分清楚。 讓自己在門外都能嗅到的血腥氣味,這可不是用出了點血就能解釋的。
稍稍鞏固了一下自己的心理防線,瑞蒂姆深吸了一口氣,左手用力將門拉開。
打開房門,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倒在地上的格裡迪。
準確的來說,是一具倒在血泊之中名為格裡迪的屍體。
盡管早有了心理準備,可在見到屍體的那一刻,瑞蒂姆還是差點沒能忍住嘔吐出來。
這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身後的房門悄悄地被人從外面關上了,但瑞蒂姆並未注意到。
此刻的他正愣愣地盯著那位老人的屍體,試圖去為他的死亡找到一份合理的解釋,或者說,讓他自己能夠接受的解釋。
屍體身下的血液已是徹底凝固。
強迫著自己靠近觀察,瑞蒂姆發現屍體的胸口已是被打爛,並且他的右手也是變得殘缺不全。
等等,如果格裡迪的致命傷是在胸口處,那為何他的右手卻變成了那樣。
一念至此,瑞蒂姆忽然不再害怕,他來到屍體旁邊用手打開其衣物仔細檢查了起來。
很快,他便發現在屍體胸口傷口的旁邊,有著許多細小的孔洞。
“這些傷口,不是冷兵器能留下的痕跡,如果是熱武器的話…”
想到這裡,瑞蒂姆已經明白了對方殺死格裡迪所用的是什麽了。
普通的單發槍械是不會造成這樣細小的傷口。
是散彈槍。
“這樣的話,右手也就能說得解釋的通了。對於格裡迪來說,右手是他的慣用手,因此在有人朝著自己開槍時,他便下意識地將手伸出擋了一下;可惜如果是在室內射擊的話,就算是用手阻擋也是無濟於事的。”
在找出對方死亡原因的同時,瑞蒂姆瞬間便回憶起了一個之前被自己所忽視的細節。
自己在大廳和拉絲特觀看雕像時,那陣從二樓傳出的異響聲。
……
砰!撲通。
“這是…發生了什麽?”
“聽起來,像是有什麽金屬物品碰撞之後砸落到地面的聲音。”
“應該仆人在收拾銀器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地面上了。”
……
“原來就是在那個時候,格裡迪被人從近處開槍射殺。”
一想到當時自己與殺人凶手隻隔著一個天花板,瑞蒂姆就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而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猛地從外面傳來,將門內的瑞蒂姆給嚇了一跳。
可冷靜下來以後他才發覺,對方所敲的並非自己所在這個房間的房門。
敲門聲,是從外面走廊所傳來的。
來到門邊,瑞蒂姆趴在牆上仔細去聽,隨後他便發覺在敲門聲中,似乎還夾雜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瑞蒂姆先生,請您把門打開一下,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