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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國度之啟明星傳奇》第4章 庭議(5)
  “安托尼特大人,無意冒犯,如今您的過去和奧博萊特伯爵家的未來息息相關,那麽這些年您的經歷?”

  丹尼爾侯爵措辭很是謹慎,一旁的光頭武士更是露出遮掩不住的好奇神色。

  “擔心一個離家出走的浪蕩子無法承擔教養之責任。”

  “不,我無比相信知識之王的虔信者的學識,只是您過去的經歷而已,畢竟安姆人對您太陌生。”

  “銀月城大圖書館的搜集者,歐格瑪的遊方者,燭堡的閱讀者!”

  一連串的頭銜砸了下來,在絕大多數在場安姆權貴聽來猶如天方夜譚,不覺明歷。但是銀月城和燭堡不少人還是知道的,燭堡暫且不提,銀月城可是每個費倫大陸有識之士都敬仰或者至少仰視的明珠之城。

  聽證會的安姆人都沉默下來,顯然對於獵奇者安托尼特再用什麽離家出走的浪蕩子稱呼以對自然不合適,但與知識圖書相關的職位高低如何安姆人卻又極少了解根底,一時之間也難搞懂這個貴公子出門在外到底取得了何種成就。

  丹尼爾侯爵歎了口氣,不再表態。

  “我無話可說,奧博萊特伯爵家的事務與城衛軍無關。”

  城衛軍的喬丹將軍見輪到自己發言,半天憋出來一句。原本沉默中的在場人士都湧出荒謬至極的感覺,更加搞不懂為什麽這個城衛軍的長官在這裡充當泥偶,連布列加爵士都沉下臉來。

  “那就請穆·紹拉公子詢言。”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我們都知道內森伯爵大人的英雄事跡,護衛安姆地方十余年,塞茲·瑟姆臣公子曾公布過一份戰報,也是我們的國家英雄最後一場戰鬥。”

  溫文爾雅的穆·紹拉公子站了起來。

  “不到三天的戰鬥,內森伯爵大人領導的黎明之刃聖武士團隊取得的成就,殲滅了一個強大的怪物軍團,近四十頭山丘巨人,七十頭以上的食人魔,五十頭以上的巨魔,以及兩百多豺狼人精兵。”

  “塞茲·瑟姆臣公子,這個龐大的數字沒錯吧。”

  書記官塞茲·瑟姆臣公子只是點了點頭,一時不明白這個一直低調的穆蘭公子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神情高昂,還照本宣科重複自己的講話。

  “每個國家和城市都需要英雄,而安姆幸運地擁有過他,可惜又失去了他。那麽看護英雄之子的成長是我們整個安姆的責任。”

  “艾絲佩麗雅·艾達·奧博萊特女士是一個意志堅定的高貴女士,我相信在她的教導下,我們依舊能夠期望一個擁有安姆英雄護衛的未來。”

  “請恕我直言,奧博萊特大人,你離開了安姆二十多年,只怕對安姆沒什麽感情。”

  見獵奇者安托尼特毫無表情,沉靜如水。看到旁聽席下眾多權貴大多點頭稱讚,穆·紹拉貴公子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之情,能在阿斯卡拉特市評議會大廳暢所欲言,博得滿場讚譽只在眼前。

  “內森伯爵之子,我們的裡奧·阿納迪亞·奧博萊特勢必成為我們的國家英雄,我們所有安姆人都滿懷期待這點,而這應該不是您,奧博萊特大人的期望。”

  “這的確不是我的期望。”

  “所以,奧博萊特大人,由艾絲佩麗雅·艾達·奧博萊特小姐負責教養我們的英雄之子,而您,奧博萊特大人繼續您的志向,遊走四方,完成知識之王歐格瑪的教旨不是兩全其美嗎?”

  台下絕大多數人都不由點頭,這的確是兩全其美的方案。

書記員塞茲·瑟姆臣公子卻皺起了眉頭,打量著這個侃侃而談仿佛變得陌生之極的穆蘭城的穆·紹拉公子。  “兩全其美?不,我不這麽認為!”

  獵奇者安托尼特站了起來,冷厲的目光盯上了這個長篇大論的南方公子。

  “穆·紹拉公子,你似乎搞錯了你的位置,我來到評議會大廳,是因為我的親姊的堅持,這只是一次聽證會而已。”

  “奧博萊特大人,我只是闡述我的看法,這只是旁聽席的職責。”

  “穆·紹拉公子,你說我不在乎安姆,我的確不愛安姆!”

  “弗蘭茲!”

  德·奧德拉姆男爵夫人第一次出聲,想製止這個勢必會語出驚人的親弟。

  “沒關系,我親愛的姊姊,這也是您的疑問不是嗎?”

  “二十余年前,我在這個評議會大廳的門口,攔住了不少我們安姆的貴族,問他們對於《授爵法案》的看法。”

  絕大多數在場人員都莫名其妙,這和幾十年前的老朽的《授爵法案》有何關聯。

  “曾在不少歷史書上被稱為安姆救國法案的《授爵法案》,安姆貴族們的看法評價卻是過時輕蔑,而我祖父的名字卻無一人再提及。”

  安姆的權貴們都不由扭動著不舒服的屁股,年老的甚至低下了頭,雖說《授爵法案》看似動了地方貴族的權益,那只是在名份上罷了。

  每個安姆權貴的有識之士都知道《授爵法案》事實上在無王時代加強了安姆貴族們整體的權威,這也是這個《授爵法案》扭扭捏捏被執行了數十年的緣由。

  “奧博萊特大人,我想這場聽證會和《授爵法案》無關。”

  “遙遠的東方卡拉圖大陸上有個至理名言,忘記歷史就等於背叛,而安姆不在乎歷史。”

  “奧博萊特大人,您的說詞和聽證會無關。”

  所有與會人員,尤其高層貴族都大致明白了這個獵奇者安托尼特為何少小離家,顯然對於安姆人對待歷史的態度不滿。

  “穆·紹拉公子,你既然對歷史不感興趣,但剛發生的事情總有所關注,比如我兄長內森的去世。”

  “當然,內森伯爵大人為整個安姆的奉獻將被永志不忘。”

  “那麽在過去十幾年中,德·阿尼斯公爵曾與我兄長並肩作戰,路石公爵曾為洛山達修建了一所晨曦教堂聲援黎明之刃,甚至德·蘭貝托公爵都提供了精良的武器和盔甲,以及每年長達一月之久的戰時補給。 ”

  穆·紹拉貴公子終於有些惶恐起來,而塞茲·瑟姆臣貴公子歎了口氣,他已經預料到這個南方公子將會承受何等言辭的打擊。

  “穆蘭城大名鼎鼎的穆·紹拉公爵可曾出過一枚銀幣的物資?如今你在我兄長的犧牲榮耀中大談什麽奉獻,大談什麽愛安姆。”

  “你還想我的至親侄兒為你的所謂安姆奉獻一切,穆·紹拉公子,在榮耀血泊中誇誇其談,在英雄屍體旁搖旗呐喊,這是何等的無恥卑劣。”

  整個會場頓時雅雀無聲,剛才同仇敵愾的氣氛瞬間瓦解,安姆權貴們真的有幾人會真摯懷念感恩曾經的安姆英雄?全心全意地為英雄之子的成長考慮?這些與會的上流人物自然都心知肚明。

  諾頓·穆·紹拉公子的臉色變得蒼白至極,無力地癱軟在旁聽席上。絕大多數安姆地方權貴都有些鄙夷地看著這個耍舌失敗的南方公子,也無比慶幸地甚至有些感激這個南方佬擋下了獵奇者安托尼特銳利無比的言辭刀鋒。

  “何必呢?本來就是內森伯爵大人的家務事嘛!”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而起,滿頭疤痕的年輕武士站了起來,甚至安慰式地拍了拍穆·紹拉公子。

  “注意你的言辭,賈斯汀·瓦倫丁!”

  布列加爵士直言警告這個浪蕩的家夥,剛才一個其實不算過分的發言者被獵奇者安托尼特反擊,結果是差點剝下了所有安姆權貴的面皮,如今這個不靠譜的年輕家夥要是再觸怒大評議廣場的大批評家,這場聽證會勢必無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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