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宣布聽證會正式開始。下面請六名旁聽員入席,如果在場人員對於旁聽人員的資格有所異議,聽證會會接受質疑。”
聽證會不同於一般的審判法庭,許多時候是法案谘詢或者用於調解糾紛,除了主持人,以往位於證人席位的旁聽員就相當於陪審員。
“有請洛山達教會的本弗利大祭司冕下。”
塞茲·瑟姆臣公子站起開始宣布名單,內森伯爵生前侍奉於晨曦之主洛山達,而本弗利大祭祀是洛山達教會在阿斯卡特拉的領袖之一,本弗利大祭司的入選可說是理所當然。
“維恩湖畔的德·阿尼斯公爵大人,”
雖然同屬安姆地方四公爵之一,這個質樸的地方公爵勉強能與阿斯卡特拉沾點邊,何況這名公爵的家族以往與奧博萊特伯爵家有過姻親關系。
“克瑞穆爾執政官,丹尼爾侯爵大人。”
這可是不亞於地方四公爵的強勢人物,而且出身於阿斯卡特拉市的丹尼爾侯爵家族一直以來都與奧博萊特伯爵家很是親近,也與阿斯卡特拉很是親近。
“阿斯卡特拉城衛軍,喬丹將軍閣下。”
評議大廳的貴族公眾們有些納悶,什麽時候城衛軍開始對貴族事務感興趣了。
“穆蘭城穆·紹拉公爵家,穆·紹拉公子。”
參會的貴族們,哪怕是安姆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難掩驚異,德·蘭貝托公爵避嫌不被邀請參與聽證會正席可以理解,但一個南方紅眼什麽時候可以對阿斯卡特拉市的上流社會的事務指手畫腳了。
“風暴鳥商會會長,風暴鳥提督賈斯汀·瓦倫丁閣下。”
隨著一個光頭年輕武士的進場,所有人更是一片嘩然,風暴鳥就算是一艘不錯的快帆船,但所謂的風暴鳥提督根本就是一個失敗的浪蕩子。
這個冒失的瓦倫丁商會的子弟賈斯汀·瓦倫丁十余年前曾被耐蘭瑟的九頭蛇海盜俘虜,回來後就頂著個全是傷疤的光頭招搖過市,還博得個“疤頭海鷗”的諢名。
這可不是一個能上得了台面的家夥,布列加爵士喊了幾聲肅靜才勉強壓下嗡嗡抗議聲。
“又不是什麽正規的法庭審判,就一個聽證過場,你們誰覺得自己屁股大,那就上來替我。”
聽到這種幾乎是無賴的措辭,下面身居高位的權貴人物不由都有些氣沮。事實上的確沒多少人真願意摻和英雄伯爵的家事,反應過來的眾多權貴也就沒了鼓噪的心思,不過那個滿頭爛疤的光頭實在過於礙眼。
布列加爵士也很是納悶為什麽評議會長老雅奴林爵士會提名這個人物,雖然這個舉止輕浮的年輕人沒有前科惡跡,但也實在沒什麽聲望和地位,只能當個濫竽充數之輩。
“請申訴方陳詞。”
“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十五歲就離家出行,二十三年未踏入安姆半步,在事實上已經失去了奧博萊特伯爵家的一切責任和義務,我的委托人,曾經的艾絲佩麗雅·艾達·奧博萊特如下訴求”
歐文·德·奧德拉姆站起為自己的妻子充當代理人,前吟遊詩人聲音洪亮,口齒清晰,
“艾絲佩麗雅·艾達·奧博萊特不尋求伯爵爵位,只要求內森·修·奧博萊特伯爵的遺子裡奧·阿納迪亞·奧博萊特的監護權,並要求在裡奧·阿納迪亞·奧博萊特成年後繼任伯爵。”
“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大人,請提出您的主張!”
“眾所周知,
我的姊姊艾達,如今的艾絲佩麗雅·德·奧德拉姆男爵夫人曾公開宣稱與奧博萊特伯爵家在法律上斷絕任何關系,那麽公正的提爾法官大人,男爵夫人沒有資格參與伯爵家任何家務。” “在裡奧·阿納迪亞·奧博萊特未成年前,我會暫代伯爵教導我的侄兒,待小裡奧成年,奧博萊特伯爵將只能是裡奧·阿納迪亞·奧博萊特,期間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至親侄兒。”
“安托尼特·弗蘭茲·奧博萊特,口頭上的決心並不能掩蓋你慣於不負責任的行徑,小裡奧不能由一個隨時離開安姆無影無蹤的浪蕩者負責。”
“我不會再離開安姆,至少在裡奧成年之前。”
“瞧,依舊一幅自私自利,任意妄為的模樣。”
前吟遊詩人的犀利口舌配著他那近乎誇張的義憤填膺的神態,仿佛正義擔當的化身。
“一個重病纏身的貴夫人,一個張牙舞爪的表演者,我不信任你們夫婦擁有保護教導小裡奧的能力。”
面對毫不留情的直接的反擊,德·奧德拉姆男爵夫人面色變得更加蒼白,而前吟遊詩人的高漲氣勢也為之滯澀。
聽證會陷入沉靜, 布列加爵士頭疼地看了看書記員,見塞茲·瑟姆臣公子無動於衷,不由歎了口氣,他實在不是一個調解家務事的專家。
“請旁聽席依次發言詢問。”
“安托尼特大人,你剛才說教導,那麽您打算怎麽在監護權期間教導小裡奧?”
本弗利大祭司站了起來,語氣相當和藹。
“本弗利冕下,我是知識之王的信徒。”
當一直冷峻的貴公子首次公開聲稱信徒時,所有與會的貴族們都心中興奮激蕩起來,果然是密斯…,啥?知識之王?是誰?哦,歐格瑪啊,隨即與會者反而心中更有著奇怪的認同感,這個傳說中的雄辯公子不是什麽知識之王的跟隨者也就怪了。
本弗利大祭司走下旁聽席,向這個貴公子行禮,一個人公開自己的信仰神祇無疑是最大的決心和誓願。
“抱歉,安托尼特大人,我無意探聽您的信仰。感激您的坦誠,我個人支持內森伯爵大人的遺願。”
本弗利大祭司似乎還有些難為情,坐回旁聽席垂首不語。
“安托尼特大人,您會長時間帶小裡奧離開安姆嗎?”
“不會。”
“如果由您監護小裡奧,不會隔絕他與部分人的來往吧”
“德·阿尼斯公爵大人,我不會干涉任何小裡奧的意願,哪怕他未成年。”
雖然知對於識之王歐格瑪的教義德·阿尼斯公爵很是陌生,但總比某個難纏事多的女神好伺候多了。德·阿尼斯公爵點了下頭,並未明確表態,似乎很滿意獵奇者安托尼特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