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說人話不?
方辰只是放下了面罩,坐回飯桌旁。
人一坐齊,兩個小子就迫不及待地再次開動,像餓了幾百年。
周湛是真心喜歡,而華清風是為了給主人家面子。
這裡應該沒人會笑話他倆,乞丐出身的孩子,可不懂餐桌禮儀。
方辰用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入嘴裡細細品味,入口即化的口感,被醬香裹住的軟糯,把他帶回了十歲前的歲月。
曾經的家,家境殷實,他經常被父母帶著出入各大酒樓。
現在想想,那些名樓的菜肴與眼前的相比,不過爾爾。
“旬聰不愧‘毒廚’的名頭,”方辰感慨道,“不過叫‘毒手’不太確切,不如叫‘化毒廚’?”
化毒廚不如消毒廚聽著霸氣,但意思上似乎更貼切,旬聰想了想,點頭說好。
華清風吞下口裡的食物,說道:“聰哥,要不給咱旬穎妹子也重新起一個,種菜西施,土得掉渣了。”
旬聰臉垮了,恨不得奪下這小子的碗,然後把他一腳踢到門外去,看他那張臉就來氣。
方辰看了一眼旬聰,笑道:“其實這名字挺好的,很貼切。”
旬聰臉色稍霽。
“不過,我也有個提議,不太成熟,還要老柳來定奪。”方辰看了眼旬聰,見主人家沒有什麽不喜,才說:“上古神話中,觀音菩薩有個淨瓶,裝著甘露,能解百毒,活萬物。老旬,不知你覺得淨瓶仙子怎麽樣?”
方辰說話,給足了旬聰面子。
旬聰覺得這人不錯,認真琢磨起來。
還真讓他咂摸出點東西來,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不多的書。
“西施”這個詞出現的頻率很高,好像賣菜的、賣豆腐的、賣飲料的、賣房子的,長得漂亮點都能叫西施,特別接地氣。
淨瓶仙子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意思,挺高大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妹妹,妹妹正興奮地使勁衝他點頭。他心裡一暖,雖然是方辰的提議,但妹妹的綽號終究要得到他的首肯。
“那就淨瓶仙子吧。”
大家一片喝彩。
周湛向方辰豎大拇指,說道,“青皮是文化人。”
方辰暗說要遭。
果然旬聰的臉色又黑了——方辰是文化人,那我就是土鱉?
再看這個剛剛給了他覺醒啟示的床單小哥,有點不喜。
旬穎看了一眼哥哥,眼珠一轉,對周湛說道:“湛哥,你異能很厲害,打架的時候特別帥,就是太作踐自己了。”
旬穎的話,前兩句周湛覺得很受用,後一句卻讓他如遭雷轟。
“你看你,披了身床單,如果不是看了你們箱子裡裝的東西,我都想出去給你找幾件衣服回來。”旬穎繼續道。
華清風忙轉頭,一口食物渣子從嘴裡噴了出來。
方辰使勁閉著嘴,恢復了正常膚色的臉居然憋紅了。
旬聰老懷大慰,親妹妹,終究是向著自己的。
剩下周湛一個人懵圈,這是遭誰惹誰了,旬家妹子突然逮著我可勁地吹。
······
華清風抱著桌子腿,方辰趴在桌子上,旬聰在抹眼角。
周湛化悲憤為食欲,拚命吃菜。
方辰笑了好久,才抬起頭來問道:“有個問題我憋在心裡好久了,今天你為啥要這麽一身打扮?”
“古裝武俠劇裡的大俠就是這麽穿的啊,你們沒看過?”周湛憋了一股氣,
穿這身他醞釀了大半個月。 這些人還敢嘲笑自己那麽久,說到底是沒見識。
旬聰開始補刀道:“災變前我父母親特別喜歡網購,我就愛看裡面的買家秀,模特穿著很體面,到了買家身上全變形。老弟,你今天表演的就是買家秀。”
“哈哈哈。”除了周湛,剩下的四個人都在用手捶桌子,餐盤跟著一顫一顫的。
周湛捧著碗,悲憤地想道: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吃飯!
吃完了飯。
周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幾次坐起來想問華清風,但那小子把呼嚕扯得有滋有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來,天已大亮。
華清風剛醒,正伸著懶腰。
“清風,我這朝服看起來真的像床單嗎?”為這個問題,周湛等了一個晚上。
華清風咧咧嘴,趕緊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湛哥,這事我早想跟你說了,朝服穿在別人像不像床單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就是床單。”說完就憋不住了。
周湛作勢要踢:“怎不早點提醒我?”
華清風一邊往門外跑一邊說:“你自我感覺那麽好,誰的意見能聽進去啊?”
周湛在床邊坐了半晌,才默默起身,在箱子裡找了身正常的衣服,走進衛生間。
他出門的時候,華清風正在練他的刀法,方辰帶著賓賓在遛彎,旬穎在廚房裡煮粥,唯獨沒見旬聰。
問過方辰,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出門了,說要去找幾頭異能強大的變異獸,少則一兩天,多則四五天。
周湛微微皺眉,他和黑虎鬥過法,知道強大的變異獸有多難纏。
“沒必要擔心,他穿的防護甲可以硬抗榴彈炮,還有一把槍,一把金刀,自保肯定沒問題的。”方辰拍拍周湛的肩膀道。
“他哪裡來的那麽多武器?”這些都是舊紀元軍中的標配。
“估計是和武裝守護一起順回來的吧。”說完,方辰便急匆匆地走了。
他不是單純地遛彎,他是在“修煉”。
在旬家能呆的時間不多,他不想浪費大好的機遇。
旬家的院子很大,方辰發現,他走到西北側的牆角時,被壓製的毒素就會爆發出來,走向廚房時,又再次被壓製。
他就像一顆彗星,沿著橢圓形的軌道,在極熱或極寒的環境中,噴發或者歸於寧靜。
他一次次體驗著毒素擴散和被壓製的過程,結合著腦子裡模模糊糊的控制方法,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嘗試。
“哇,湛哥,你今天好帥。”旬聰聞聲從廚房裡出來,見到周湛就是一聲驚叫。
“早上好。”周湛禮貌地回應了一句,轉身就走。
昨天被嘴炮妹捅了個透心涼,今天傷口還沒愈合。
太能吹了。
“湛哥,別走啊。”旬聰拉住周湛, 上上下下打量,“我的眼光果然不差,昨天我就在想,好好打理一下,周湛的姿色一定比那個華清風還強。”
周湛猛地打了個機靈道:“我剛才看到清風幾個招式好像出了點問題,我過去指點一下。”
旬穎再次拉住他,繼續打量道,“披肩發不夠利索,我給你理個發吧,我哥的頭髮和胡子都是我幫他修剪的呢。”她對著華清風喊了一聲道:“清風哥,我要幫湛哥理個發,你幫我照看一下爐子。”
客廳裡,旬穎把周湛按在椅子上,給他套上了一個碩大的頭盔,在側面按了幾個按鈕。
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面,雙手拄著腮幫子,大眼睛盯著周湛不停地瞅。
周湛被瞅發慌,乾脆閉上了眼睛。
自打進了這個院子,他就覺得兄妹倆不是正常人。
“湛哥,你是不是還為昨天的事生氣呢?”嘴炮妹的聲音突然變得甜膩起來道,“其實你該感謝我呢,昨天不扎你幾刀,你肯定不舍得脫掉你的床單呢。”
鐺!
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
原來旬穎妹妹用心如此良苦,錯怪她了。
“當然,也不全為了你。你誇方哥文化人,我哥小心眼,覺得自己是土鱉,所以我要哄他開心。”旬穎悠悠道。
撲哧!
又扎心了。
一生肝膽向人盡,相識不如不相識。
周湛再次閉上眼睛。
“湛哥,我喜歡你,看你吹短笛打架的影響時,就喜歡你了,我怕我哥把你們趕走。”